安室透瞳孔猛地放大,铆足了力气向门外一跳,张开嘴巴发出了吼声,降低近距离爆炸对耳膜造成的伤害。
轰——
爆炸的风浪紧随其后,推动安室透的身体往前数米,扑倒在地。
整个旅馆轰然塌陷,这里显然早已被设置了数颗炸弹。
剧烈的响动传出了数百米远,引得少有的路人纷纷回头。
“糟了。。。”安室透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双耳的嗡鸣声让他本就发黑的视线更加昏沉。
他艰难的掏出手机,却没来得及拨出号码,手就已经无力的松开。
……
“嘿,博尼,你看这是个外国人。”
“真的!他死了吗?”
“别管他死没死,你看,手机,还有钱包,三百美金!”
“哇吼,赚翻了!”
“还有这个手表,表盖已经碎了,但好像是名牌,要是修一修。。。”
咔咔咔,旅馆的废墟里传来了响动。
“废墟里好像有人?”
“不可能吧,压在下面怎么也死了。”
砰咔,木板和横梁被推开,一只覆盖满黑色鳞片的粗壮手臂刺出,带有锐利指甲的手掌摸索着地面。
“那,那是什么?”高个大小伙举起了手中的手枪。
并不标准的持枪姿势说明要么他久经训练,要么就只是个没开过多少枪的普通人。
无所谓了,富江并不在乎,在这个错误的时间,都得死。
背后的双翼鼓动,将堆砌在身上的房板掀开。
浑身沾满猩红血液和蓝黑色液体的恶魔从旅馆的废墟中钻了出来。
额头右侧断了一半的犄角依旧狰狞,缺失了一部分的双翼滴着蓝黑色的体液,但仍旧展开,很有气势。
他的状态相当不妙,虽说通过危险预感和先觉者,他立刻捕捉到了危机的来源和覆盖范围,就近躲避到了受波及最小的房间。
而且还及时的服用了钢躯糖,将身体受到的一切伤害统统减半。
但子弹的扫射、爆炸的冲击、坍塌的房屋依旧给他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他甚至不确定一但解除恶魔化,他会不会直接暴毙。
他晃了晃两根手指捏着的那个形状怪异的玻璃瓶,红色的液体在里面翻滚。
“恶魔!酷毙了!”矮个跳起来大叫。
“别傻了,快叫人,快叫人过来!”高个瘦黑的青年瞄准富江开始射击。
呼,呼,呼,富江展开的双翼前方,凝聚出了三颗人头大小的墨绿色球体火焰。
青年咖啡色的眼瞳中,墨绿色的球体越来越大。
……
这里是一处普通的民宅,生活着普通的一家三口。
男主人是一个邮递员,女主人则是一家小公司的会计。
孩子还在上小学,成绩优秀,一家三口的生活虽然不是多么优渥,但却幸福。
这本身并不稀奇,但在这个混乱的街区,绝对罕见。
这里总能出现意外,或许今天,或许明天。
而在今天,这处民宅有了特殊的访客。
咚咚。
晚饭后,正在餐桌前看报纸,和正在收拾餐桌的妻子聊着最近的新闻。
这时,他听到了敲门声。
他皱了皱眉,看向窗外的暴雨。
这样一个晚上,屋外的访客会是谁呢?
“稍等。”他应了一声,警惕性让他挥了挥手,示意儿子进屋先去写作业。
自己则是通过房门的猫眼看向了门外。
是一个女人,柔顺的银发还在向下滴水,白晢的脸灰呛呛的,沾了不少泥土。
男主人本能的联想到了“麻烦”这个词,但又立刻想到了“困难与帮助”。
屋外那个年轻的女孩可能会带来麻烦,但绝对深陷困难需要帮助。
他犹豫着转头征求女主人的意见。
“如果我们不能在别人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那么我们遭遇困难的时候,又怎么能奢望别人也帮助我们呢?”
女主人给出了答复,这正如男主人所想。
他拉开了房门,准备迎接门外的客人,女主人则走向盥洗室,准备去拿浴巾。
咔哒,这是手枪的上膛声。
民宅的主人们想错了,但没有完全错。
屋子外的人确实需要帮助,但却不在意别人是否愿意帮助,因为这个帮助是强制性的。
持枪的女人右手还拽着一个男人的脚腕,拖着他走进了屋内。
这样的情况显然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嘿,别开枪,您想要钱吗?我们不会反抗,只希望您不要伤害我们。”
看了眼拿着浴巾走出盥洗室的妻子暴露在枪口下,男主人没有勇气来反抗。
“别担心,我们不要钱,我们,什么也不要。”
将安室透的身体完全拖进屋内后,她松开了手。
“如你们所见,我们只是遇到了困难的普通人,不需要害怕。”
“好的,我们不会报警,嗯,您需要什么?”拿着浴巾的女主人扫了一眼未央的衣着。
她穿着极其不合身的宽大衣服,不仅是外衣,连衬衣和裤子都大了很多号。
就好像小孩穿着大人的衣服。
这应该不是她的衣服,而衣服的主人要么是个巨人,要么就是一个喜欢穿宽大衣服的大高个。
未央看了眼女主人手中的浴巾,“这是给我准备的么?谢谢。”
她收回枪,接过了浴巾,擦拭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他需要医疗救助。”男主人观察着安室透,提醒道。
“我知道。”擦干头发后,她将浴巾还给女主人。
“你们应该知道附近的旅馆发生了爆炸,已经塌陷。”
“是的。”男主人立即答道:“下班的时候,同事有提醒我别靠近那里,那里发生了黑帮火并。”
“你住的这么近,靠不靠近又有什么区别呢?”
未央甩了甩虽然擦干,但依旧发潮的头发。
她说的没错,这栋民宅距离旅馆很近,不足三百米,那是否靠近那里又有什么区别?
反正在这人烟稀少的街道上,这是未央找到的最近的一家民宅。
“好吧,确实是这样。”男主人不安的摸了摸脖子,掩饰自己滚动了一下的喉结,“那您是。。。”
“普通的住客,如你们所见,我们居住的旅馆被炸了。”
她指了指被她撂在沙发上的安室透,“这位金发的先生也昏迷了,我没有精力再去找一个新的宜居地点。”
“所以你们只是想要借助一个晚上吗?”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将脑袋从房间里探出来。
“回去,皮诺。”女主人压低声音,快速向他摆手。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未央勾起嘴角,“我们只是借助一个晚上。。。最多两个晚上,我不确定。”
翻译魔芋的效果只持续两天,她不能待太久,没有沟通能力是很不方便的一件事。
“呃。。。好的。”男主人的眼神游移,明显有些不情愿。
谁会愿意让一个持枪的危险人物和一个重伤的男人在自己家里借宿呢?
“我不会伤害你们的,用我携带的现金,嗯。。。三千五百六十日円发誓,只要你们不自找麻烦。”
未央再次抓住波本的脚腕,将他拖到了大概属于男主人的房间,将门掩好。
她好像一点都不在意房子的主人会不会趁机报警,对于非法入侵的人来说,这很奇怪。
回到房间后,她的表情重新变得冰冷,尽管之前就已经很冰冷了。
“朗姆?”
“是我,什么事?”
电话里传来了不含杂音的话语,朗姆所在的环境很安静。
“我们的波本同事需要及时的医疗支援,越及时越好,还有。。。”
她皱起眉头,“把那个情报人员监禁起来,我需要和他谈谈。”
“他提供的情报有问题?你们遇到了麻烦?”
“很大的麻烦,我相信那不是一个巧合。”
未央看了眼自己的商城,里面没有刷出死神之颅这个商品。
第三百四十二章 乐于助人
虽然一切看起来很恰巧。
恰巧的在不合适的时机进入了旅馆,恰巧的遇到了正下楼梯的成步堂龙二。
并且恰巧的有一个成步堂龙二的交易伙伴在大厅弹奏吉他。
以上都属于正常的恰巧,但在事变后立刻有个提着霰弹枪的人从门外冲进来,不由分说的就向波本射击,并且旅馆里还埋着炸弹可就一点也不恰巧了。
而且当时成步堂龙二的神态也很可疑,像是不打算出门,但他的交易伙伴执意要出来。
于是,一切的巧合才发生了。
这不能说是巧合,而是精心塑造出了看似巧合的袭击。
虽然不能通过这点说明那个提供情报的人卖了他们,但未央在这种事上就是喜欢面面俱到。
她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对她不利的可能性。
电话末尾,未央问道;“‘Ellos_son__policia_japonesa’,这是哪国语言?”
翻译魔芋是有局限性的,它能够让未央听懂别人发出的语言,但却无法翻译脑子里记住的词语。
也无法让她知道被翻译的是哪国的语言。
“好像是西班牙语?”朗姆也不太确定。
能听出大概语种已经很了不起,特别是在未央本身发音算不上标准下。
“西班牙?嗯。”未央默默记下,但这大概率是一条无用信息了。
美国西语裔的比例很高,西班牙语可以说是美国的第二大语言。
而这类语言的主体使用人群却并非西班牙人,而是中美洲那边的合法或非法移民。
想通过语言来分辨袭击者的身份,有些难,最主要的线索果然还是那个情报人员。
或者。。。未央想起了之前那个被她毙了的暴力团伙成员,那好像是个歪果仁,和这伙人多半是一起的。
可以告诉波本,他肯定会问问他在警局的同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将地址告诉朗姆后,朗姆立刻回复救护车很快就到,然后匆匆挂断了电话。
将话筒扣回座机上后,未央消除了这次通话记录。
没用一个小时,救护车就停在了这处民宅的门口。
这救护车看起来并不正规,出动时都没有鸣笛。
“是玛茵女士么?”医护人员开门后立刻问道。
直接叫出代号,这是证明自己身份的一种方式。
因为被怀疑,而被重伤警惕的核心成员爆掉脑袋的人可不在少数。
“呃,你们是找。。。”女主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找我的。”未央将安室透从房间里拖出来,交给了医护人员。
“您。。。不一起离开吗?”医护人员的态度十分尊敬,甚至有些畏惧。
有资格让联系到朗姆并让他代为传话的,在整个组织的核心成员中可能也只有寥寥数人。
“不。”未央简洁的拒绝。
在离开前她还需要处理一些事,监控那家旅馆附近的动向。
也许袭击者的同伙会去那边清理现场,寻找痕迹。
这个时间大概是两天内,抢在警方派人处理旅馆现场之前,这个年代,这个街区,美国警方的效率差不多就是这样。
……
嘎吱,嘎吱,破旧的老楼梯发出让人不安的声音,让人担心自己的脚底会不会垮塌下去。
“早饭做好了,小姐您不吃吗?”女主人扶着阁楼外楼梯的扶手,用力的五指表明自己对脚下楼梯的不信任。
“早饭?谢谢,我还以为我会饿肚子。”未央单手端着望远镜趴在窗口没有回头。
得益于附近没有什么碍眼的建筑,她可以从这里很好地监视那栋被摧毁的旅馆。
说是很好,其实把望远镜的倍数调到最高,也只是能看到旅馆附近有没有小黑点。
不过也足够了,普通平民都深谙自保之道,不会无故靠近那里。
当然,昨天那两个黑帮的小伙子肯定不能算是普通平民。
“嗯,所以您现在要下楼?”女主人注意到未央好像没有离开窗口的意思。
她在提醒,因为她注意到床上没有躺人的痕迹,这代表眼前的女孩一夜没睡。
她怀疑未央可能磕了药,现在并不清醒,甚至无法判断自己在做什么或是说什么。
“别担心,我的意思是。。。”未央用手指了指床头旁的柜子,“麻烦帮我把早餐放在那里,我不习惯在陌生人面前进食。”
“哦,好的。”女主人转身就要下楼。
“等等。”未央小声咳嗽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床头上方的墙上挂的十字架,“你是。。基督徒?”
“是的,我们一家都是。”女主人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架。
她没觉得未央的语气里含有恶意,所以放心的说了实话。
“很好。”未央手腕一翻,望远镜消失不见,“为我祈祷一下吧,因为我要出一趟门。”
“什么?”女主人怔了一下。
“祈祷我下地狱。”未央从窗口越出,跳到一楼的房檐上。
她抬手遮了一下光,然后快速跳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