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煦这次出海带的东西可就多了,刘树给他整理了两大箱,吃的用的穿的都齐全,自然是不缺一件衣物的。但他找来找去,发现只有身上这件是最宽松的,其他的寇骁穿了怕是要撑破,征求过寇骁的意见后,李煦便把身上那件脱给他穿,自己换了一套黑色胡服。
寇骁穿着李煦的衣服出门,两人往人前一站,周围的声音顿时没了,大家那眼睛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都有些震惊。
明眼人都看出顺王对寇将军信任有加,两人关系也和睦,但再和睦也是主从关系,没人想过顺王这样的人物会让出自己的衣裳给别人穿,而寇将军居然也毫无心里负担地穿着一身过小的衣物出门晃悠,表情甚至带了点得意。
寂静了片刻后,周围又恢复了常态,李煦让几个高层进去开会,还带上了吴仓和蒋林,这两人如果真如叶长青所说信得过,那肯定是要好好拉拢的。
屋子里,李煦坐在主位,寇骁在他下首坐着,其余人自然是只有站的份,李煦将蒋林喊到面前,面上带笑,极其温和地说:之前多有得罪,望蒋公子莫放在心上。
蒋林满面通红,直挺挺地跪下说不敢,他没怎么接触过李煦,不知道他的性格,听堂堂一个王爷跟他道歉,吓得都快魂飞魄散了。
李煦让他平身,接着说:既然两位做了选择,那本王也就开门见山地问了,你们生活的那座岛叫什么?
吴仓和蒋林对视一眼,吴仓站出来说:其实没有个特定的名字,我们自小生活在那里的人叫它珊瑚岛,因为海岛附近的海域盛产珊瑚,外来的人一般叫那避风岛。
岛主是什么样的人?叫什么名字?
我们其实不太能见到他,听说最早就是他带着人到岛上定居,慢慢发展成今日的规模,他的名字我们不知道,只知道姓乌。
李煦让他们多说一些那岛主的信息,任何方面的都可以,比如有无妻妾子女,有什么心腹之类的。
吴仓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那岛主年纪应该不小,五十岁左右,没有妻室,但姬妾一大群,根本不知道具体数目,不过女人虽多,孩子却只有一个,还是义子,也会是岛主的接班人,年纪也近三十了。
李煦把这些信息记在脑海里,他还想问问那金矿的事情,但最后还是没问,既然叶长青说是他无意间发现的,并且是岛上的秘密,估计这二人不会知道。
你们还有亲人在岛上吗?李煦关切地问起了他们二人的事情。
吴仓摇头,我们的父母都已经过世了,没有其他亲人,只有几个处得来的朋友。
哦,那你们在岛上以什么为生?
吴仓自嘲地笑笑,像我们这个等级的子民,从十岁起就要参与劳作,都是岛上分派下来的活计,每个月会发放粮食,偶尔也要配合出海捕捞,或是像这次这样跟着岛上的护卫队出任务。
任务都包括什么?会劫船杀人吗?
吴仓脸色一紧,低着头没有言语,李煦看懂了他的意思,叹了口气,如此说来,也与海贼无异。
吴仓红着脸说:海上生活就是这样的,总有些天灾的时候,没了收成就要靠抢,这些年好多了,不知岛主在哪找到了商队,会定期给我们运送粮食。
李煦想到了自己遇刺的那件事,三皇子肯定是和岛上有联系的,说不定也是他给岛上粮食的,但他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地把粮食运到海上的呢,这船又是哪来的?
李煦突然发现,他对敌人了解的太少了,虽说两人现在没有正面冲突,但他们始终是对立面的人,对敌人一无所知就太可怕了。
你们可有见过那些送粮食的人?是哪来的也不知道吗?
没见过,岛上有一个港口是特定通道,四周有重兵把守,我们是不允许靠近的,岛主接待的人和物一般都是从那边上岸的。
哦,岛上的兵力有多少?你们岛上固定居民多吗?
吴仓摇头,我们并不知道岛上有多少人,我们自小都是划定区域生活的,没有允许不能越界半步,我们那个区约莫万人吧,像这样的区听说有十个,但也只是听说,每个区多少人我们是不知道的。
还真是严密啊。李煦不得不佩服那位岛主,能占地为王做到这种程度很不容易了。
这样的地方,就算眼线混上岛了也很难有所作为,被防的太死了。
吴仓和蒋林出去后,李煦看着剩下的几位,都是自己信得过的人,便问:最近海上风平浪静,那艘船的人迟迟没有回去,岛上很快就会发现异常的,到时候他们可能会另外派人来,你们可有对策?
叶长青看了眼寇骁,视线在他身上的衣着上停留片刻,然后问:王爷,属下之前一共送了三十几人上岛,分了三批,但那边的消息传不过来,这些人怕是很难起作用。
他们的作用本来也不在传递消息,只是为了有朝一日咱们的人上岛时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他们安安分分地岛上生活就好了。
水师目前只有一千人,战船十二艘,王爷,是时候征兵了,否则以这一千兵力难以抵挡对方的进攻。
寇骁斜了他一眼,你当寇家军是死人么?那么一座岛,就算岛民十万,岛上的护卫队不可能超过一万,他们也不可能倾巢而出,能派出来的肯定也只有几千之数。
但你忘了,他们和三皇子有来往,背后有人支持,而且岛民如果都是像这次这样的,那十万人,人人皆可战,这个数字就很可怕了。这也是李煦不会冒然进攻的原因,守城总比攻城容易,何况那是对方的老巢,肯定防御性能好,他们对岛上一无所知,进攻就是白送人头的。
那王爷有何高见?寇骁转头问道。
李煦拿出自己写的计划,拿起笔补充了一条,然后递给他看,从目前得来的消息可以看出,岛上也是有与大陆这边做生意的,只是比较隐蔽。我的意思,第一步,先截掉每个月去送粮的船队,岛上一旦缺粮,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外出掠夺,二是与大陆买粮,如果是第一种,除非他已经做全了准备,否则只会是派小股海贼外出,这些人可以分为除之,一点一点消耗岛上的兵力,如果是第二种,那就更好办了,先与他们正常商贸,控制住岛上的粮食和盐的输入,他们需要什么,我们就卖什么,既然岛上有金矿,相信岛主很乐意和我们做生意的。
我们一旦截了他们的船,他们发现后会不会立马派兵进攻?既然对方野心勃勃,可能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寇骁皱着眉头想,这几年陆陆续续剿灭的海贼会不会就是出自那座避风岛?可以他当时遇到的情形来看,又不像,因为他们一看就是不同势力,并非一个整体。
又或者,他们是受那岛主蛊惑,做了那岛主的磨刀石,只是后来寇家军大损时对方为何没有来个黄雀在后就不得而知了。
这么一想,许多事情就能想得通了,对方可能是准备的不够充分,也可能是碍于他的威名,这才没在当时一鼓作气派兵进攻。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李煦扫了一眼他们,给他们分派了任务,贾平继续训练水军,征兵的事情交给寇将军,至于长青,商队的事情建的如何了?
叶长青舔了舔嘴唇,兴奋地说:您尽管放心,就算现在要与对方做生意,也能确保万无一失。
你肯定是不能出面的,那商队以谁为主?
叶长青去叫了个人进来,李煦看到来人时很意外,竟然是秦老的儿子,当初在海边遇到的那名船夫。
你可知自己的选择意味着什么?李煦沉声问。
小人知道,王爷是明主,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百姓,小人愿意肝脑涂地,助您一臂之力。
你父亲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叶将军说过,不能透露给任何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家父只知小人加入了一个商行,并不知道这商行的底细。
叶长青补充道:这家商行明面上是秦祖新创建的,人手也是他招的,因为他父亲得王爷亲眼,因此秦家水涨船高,加上有最新的船队,所以秦祖新创建了商行要做海上贸易。
如此一来,别人不会怀疑他是王府的人吗?
秦祖新自有一套说词,家父虽然在为王爷做事,但那是为了能更好的融合各家造船之术,替秦家造出更大更好的船,有了这船队,秦家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李煦了然地点头,沉思了片刻,说:那就做几件事情让这个理由更顺理成章些,只是如此一来,对秦家名声有碍,你可得想清楚。
王爷放心,小人明白的。秦祖新在踏上这条路时就知道,他这辈子可能都没办法光宗耀祖了,甚至可能会让秦家名誉扫地,但有得必有失,他并不后悔。
他离开后,李煦问叶长青:他会武吗?
不会,也不需要会,他只要当一名精明的商人就好。
第162章 重回王府
离开海岛时,贾平告诉李煦,他给这个岛取了个名叫晨曦,寓意着这个岛将会是这片壮阔大海的开始,他们的水师将来会驱逐这片海域所有的贼寇,还海上一个清平。
李煦将虏获的船只带了回去,亲自试过它的功能,不得不承认,终日与大海为伍的人造出来的海船更具实用性,他让人将这艘船送回去给船厂,让他们取其精魄,希望有所收获。
刘树在海港上望眼欲穿,李煦出海的时间比预计的多了两天,刘树天天提心吊胆的守在这儿,恨不得丢下这片盐田出海寻人。
看到返航的船队,刘树激动的大叫起来,船刚靠岸,就提着衣摆冲上了船只,又哭又笑地喊道:王爷啊,您可算回来了,奴才都快想死您了。
李煦捏着他的脸笑道:都是当大总管的人了,怎么还是小孩脾气,让你的下属们看到多丢人。
奴才不怕丢人,奴才只怕见不到您。
得得得,知道你的心思,回去收拾东西,明日我们启程回闽州了。
刘树立马将眼泪收了,惊喜地跳起来,真的?您真的带奴才回去?
怎么,舍不得?
不不不,奴才只会舍不得您,奴才奴才这就去收拾。哈哈!刘树行了礼,立马冲下船,恨不得踩上风火轮,火急火燎地跑回去收拾东西。
第107章
盐田已经进入正轨,这个夏天天气格外好,雨水少,台风也还未来,盐田的产量每日剧增,李煦算过目前的库存量,足够还之前欠下的债了,剩余的那些还能拿出去卖。
接下来的半年,这块盐田将会给他带来源源不断地收入,总算能缓和一下他经济窘迫的现状了。
刘树将盐田交给了一个心腹管事,姓施,这人是他从盐工里挑选出来的,能识字,有野心,如果这次李煦没来,他打算再带半年,彻底考察后再重用他。
他私下对李煦说:王爷,奴才也不敢说百分百信任此人,您是否要派个可靠的人来接手?
这盐田不仅是王府的重要经济来源,也与水师基地秘密相关,确实需要足够稳重可靠的人。
先见见他再说,你选出来的人总不会太差。李煦这次来也没带别人,还真没有合适的人选接替刘树,他见过那施管事后,暗暗点头,人是不错的,性格稳重,有毅力,虽说小心思不少,见识也差些,但初期肯定不敢给他出么蛾子。
李煦赏赐了他一百两银,又鼓励他好好干,干得好将来提拔的机遇多得是。
转个身,李煦喊来了钟县令的大孙子,问他是否愿意留在盐田帮忙。
钟县令的大孙子叫钟意,是个斯文人,学业小有所成,李煦最初的打算是带回去交给纪韩宇培养,将来也能做一方父母官。
钟意本来已经收拾好行李,就等着跟李煦回闽州,他还未及冠,这样的年纪肯定是不得重用的,他都做好被冷落几年的准备了,没想到李煦会想到他。
你可懂账?记账看账会吗?
钟意谦虚地说:跟陆师爷学过一段时日,在家时也管着家里的账。
李煦满意地点头,那好,以后这盐田的账归你管,每月向王府报一次账,本王会不定期抽查,若有难处,可去水师找贾副将帮忙,也可直接给本王送信。
钟意恍恍惚惚地应承下来,觉得自己在做梦,他不安地问:王爷,草民何德何能,怕做不好。他确实会记账,但从没想过自己会当个账房先生。
当然,他不是看不起账房先生的意思,这可是盐田啊,王府的经济命脉,管着盐田的账务自然是有官职的,他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会是这里。
不用担心做不好,你只需要记好账就行,盐田的成本购入与产出,工人的薪俸福利,这些对你来说并不难,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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