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山长暗忖:都说太子殿下最知礼节,看来都是装出来的,言不符实啊。
李煦心道:这老头一看就不好相与,看来请错人了。
最后还是卢山长先忍不住开口:不知王爷何时莅临沧州,老朽未能上门拜访,请王爷恕罪。
李煦不接他的茬,只说:路过此地,进来喝杯茶,没想到就听到了许多令本王震惊的言论,本王自小在宫里长大,不知这民间的风气是如此开放,学子不仅能当众藐视皇族,还敢对师长不敬,真是令本王大开眼界。
卢山长还是那句话,纪韩宇已经被赶出了青穹书院,不是他们的师长了。
李煦摇头感慨:啧啧,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父皇经常提起卢山长,说他有今日都是卢山长教导有方,原来卢山长竟然是个忘情的人,也好,纪先生也可以不用铭记卢山长的教导之恩了。
纪韩宇当即眼泪就流出来了,叶长青看了他一眼,嫌弃地说道:真是书生意气。
纪韩宇瞪着他,质问道:干卿何事?
叶长青撇开脸,懒得和他争论。
卢山长被李煦这句话气得不轻,他当然听得出李煦话中的潜台词,皇帝经常念叨他,而他却没把这师徒关系当回事,传回京城,皇帝还以为他倚老卖老,妄自尊大呢。
这顺王,几时有这么溜的嘴皮子了?
第27章 这一顿骂值了
李煦还嫌事儿不够大,光是打几下哪里够解恨,他冷笑道:这也就罢了,我家小公主冰清玉洁,年纪尚小,这些个嘴里喷粪的家伙竟然非议她的清白,简直罪该万死!
卢山长不信,以为是李煦和纪韩宇编排出来的,他们岂有这胆子,还请王爷明察,别被小人误导了。
纪韩宇听到这句话心都寒了,他没想到自己在老师心里竟然是这样的人,之前他被误会玷污了师妹的清白,现在竟然以为他会羞辱一个几岁的小女童。
李煦朝茶楼掌柜招招手,把他刚才抄录的纸张递给还趴在地上的魏家郎君,看清楚,若是无误,就签字画押吧。
那魏家郎君正咬牙忍痛,心里把李煦骂了个狗血淋头,哪肯在供罪书上画押,捂着脑袋装死,哎哟哎哟
李煦朝叶长青使了个眼色,后者上前,捏紧姓魏的手指在他伤口上狠狠一按,然后用沾满鲜血的手指在纸张上按了个血手印。
李煦笑着问:其余几个人呢,是自己画押还是本王帮你们画?
众人争先恐后地在纸张上签字,免得王爷的侍卫先把自己开瓢再被迫画押,那才得不偿失。
很好。李煦把签完字的供词递给卢山长,您看看吧,本王觉得,像他们这样不忠不孝不义的学子,书院还是趁早将之除名吧,免得连累了书院和山长的名声。
卢山长简单扫了一眼供词上的文字,气的火冒三丈,他对纪韩宇是既喜爱又失望,但也容不得别人如此作践他,何况顺王总归是皇子,他和小公主岂是几个学子能侮辱的?这话传到皇帝耳中,他还能不护着自己孩子?
简直罪大恶极!卢山长指着那几个学子怒斥道:平日里的礼义廉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们如此作为,是给家族蒙羞,明日老朽就修书给几位的家长,叫他们来领人。
山长几个学子慌的嗷嗷叫,李煦却觉得这样的处罚不够,但当着卢山长的面,他一句话都没说。
叫唤什么?还不赶紧带着你们的人滚!卢山长火气不是一般的大,学生们平日里就怕他,被他一吼,立即连滚带爬地滚蛋了。
李煦又想鼓掌了,这些个古人真是能耐,他当年的校长要是有这性格,他可能也能考上一本大学。
郡守大人姗姗来迟,带来了五十个衙役,进来后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好,然后笑眯眯地问李煦:不知恶徒在哪,下官这就让人逮捕起来。
李煦嘲讽地看着他,刚走,不如大人你带人追一追?
这沧州的郡守比洛城好多了,李煦刚住进驿馆,他就带着人和礼物来拜访,虽然只是匆匆一面,李煦也看出他是个两头逢源的墙头草,这种人没什么信义可言,但能不得罪也别轻易得罪了。
那不知恶徒往哪个方向去了?
李煦随手指了个方向,大人动作快些也许还能追上。
是是,下官这就去。一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李煦也没心情和老头子掰扯了,道了别,拎着纪韩宇回驿馆去了。
卢山长见他要把纪韩宇带走,不解地问:不知我这徒儿可有开罪王爷的地方?
李煦摇头,本王很欣赏纪先生的才行和人品,想聘请他当本王的授业恩师,因此想问问纪先生的意思。
李煦这句话不异于当众打了卢山长一巴掌,令他脸面无光。
如果纪韩宇还是他的徒弟,那他能当李煦的恩师肯定是光耀门楣的好事,但卢山长前脚刚把人轰走,后脚李煦就把人接收了,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卢山长一张老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煞是好看,李煦看着心情美,又刺激道:卢山长您放心,本王一定把他看牢了,不会放他出来祸害卢小姐的,您毕竟是父皇的恩师,这点小忙本王还是帮得上的,不用谢了。
赶在卢山长气吐血前,李煦带着人扬长而去了。
一路上,纪韩宇欲言又止,李煦没搭理他,在街上买了几样小吃,又在小摊上给小公主买了个糖人,高高兴兴地回驿馆去了。
进了院子,李煦一眼就看到守在门口的林统领,脸臭的跟狗屎似的,不过李煦心情好不跟他计较,指了指纪韩宇,你,跟本王进来。剩下叶长青和贾平头低低地站在院子里挨训。
第11章
李煦把纪韩宇叫进屋子里,关着门谈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姓纪的,总之后者出来后人还恍惚着,念了好几声:高见!真是高见!有主如此,夫复何求啊?
中午,李煦亲自下厨做了一道酸菜鱼,肥美的鳜鱼片成薄片,用鸡蛋清和调味料腌制一个时辰,然后用高汤熬煮鱼骨头,加上酸味适中的酸菜,煮出来一大锅浓稠的汤汁,再把鱼肉放进锅里,稍微煮一煮就能出锅了,放上点葱花芝麻,淋上热油,香喷喷的酸菜鱼就出锅了。
可惜少了点泡椒,不然更完美,这道菜被李煦单独送给了叶长青和贾平,算是对他们帮忙的补偿。
叶长青好吃,贾平对美食虽然没那么执着,但能吃到美食总是令人开心的,而且这可是顺王殿下亲自下厨给他们做的,只有他们有,光是想想就口舌生津,因此,哪怕这道酸菜鱼做的异常难吃,贾平也会心甘情愿吃光光的。
更何况这酸菜鱼做的如此美味,他们平日里不爱吃鱼,嫌腥,而且鱼刺多,这道酸菜鱼不仅吃不出鱼腥味,薄薄的鱼片里也没什么鱼刺,吃的太过瘾了,两人就着烙饼把一大锅鱼吃了的干干净净,连汤都被他们拿来泡饼吃了。
叶长青喝完最后一口汤,拍着肚皮感慨:这一顿骂值了!
吃过饭,李煦让小公主给纪夫子见礼,自己也奉上了一份丰厚的拜师礼。
纪韩宇大概第一次见父女俩同拜一人为师的情景,支支吾吾地提醒李煦:王爷您看,您和小公主都拜我为师,那这辈分这可乱套了呀。
李煦不在意地挥挥手:无妨,学知识而已,无需什么辈分,我与小女都喊你纪夫子就好。
纪韩宇不死心,提议说:不如只让小公主拜我为师,您学识丰厚,晚生真当不起这恩师的身份。
纪韩宇心里虚啊,早些年,太子博学多才的名声就传遍了大江南北,他虽然比李煦虚长两岁,但自认没那个资格当他老师。
他想:殿下一定是为了给我攒足面子才如此安排的,真是明主啊!
李煦想了想就答应了,反正人已经招进来了,工作内容也定性了,岗位名称也就不那么要紧了。
也可,你在沧州可还有未了的事情,若有,明日让小刘替你去办。李煦朝自己的私助招招手,小刘,替纪先生置办一份随身行李,每个月月俸一两银,与赖三他们一样,每月十五发放月俸。他转头对纪韩宇解释:本王现如今钱财有限,以后情况好转了再给纪夫子涨月俸。
他昨天在街上闲逛的时候稍微了解了一下物价,大燕王朝的货币以铜币为主,一钱就是一个铜币,大概能买两个馒头或者一个带肉的烧饼,一两银是一千钱,管一个人的温饱足够了。
刘树觉得他家殿下分配不均,像赖三那样的闲汉一个月都能领三百钱,纪先生如此高雅的文士竟然只给一两银,而他自己,每个月能得五两银呢,这对纪先生太不公平了。
他趁着没人注意,小声问李煦:殿下,纪先生的月俸是否太少了些?考虑到他们钱财紧张,刘树特无私地说:您每个月给奴才的五两银可以分一半给纪先生,奴才用不着那么多钱财。
李煦敲了他的脑袋一记,别犯傻,你的工作量和他的工作量能比吗?本王按劳分配,包吃包住包路费,若不是怕他跑了,我连一两银都不想给。
刘树惊呆了,同时心里又深深感动,原来在殿下心里,他是如此重要啊!
可是赖三他们您不是说给少了么?
这一路,赖三三人功不可没,勤劳肯干,脏活累活都是他们做,三百钱确实给少了,这样,下个月你给他们每人多做一套衣裳,做一样的,就当工作服了。李煦不会看不起干体力活的人,付出多少他给多少工资,合情合理,等将来落户南越,如果纪韩宇能有更多的贡献,他也乐意给他涨工资。
这一路,就当是他给纪韩宇的考验好了,如果人品可靠,人也上进,到了南越有的是他发挥作用的时候,他身边就这么一个有学识的人,能不浪费最好。
奴才记住了。
刘树蒙里蒙圈地走了,他想不明白,毫无学识又身份卑贱的闲汉怎么反而比满腹经纶的大才子更受殿下赏识呢?
等等,去把赖三三人叫来,本王有事吩咐。
喏。
第28章 迫害妄想症
很快,赖三三人就小跑着来了,进门前整理了下衣物,然后低着头弓着腰规规矩矩地走进去,连李煦的脸都没看清就跪在地上问安。
免礼,站起来回话。李煦不喜欢看着黑漆漆的脑袋说话,他更喜欢看着员工的表情和眼睛,这样他就能看出对方的真实想法。
赖三三人战战兢兢地起身,大气不敢喘,然后听顺王殿下问:给你们两天时间,有办法查到几个学子的行踪吗?
三人愣了下,然后相互看了一眼,委婉地回答:在洛城定然是可以的,但在沧州,奴才们不敢有此承喏。
你们不是签了卖身契的奴才,以后不用如此自称。李煦说完给他们每人发了五两银,这是给你们的经费,这两日你们在外多跑跑,替本王查清楚三个人的行踪。
李煦知道他们不识字,直接告诉他们那三个人的名字,此三人均是青穹书院的学子,且家世了得,盛名在外,应该不难查,你们小心些,别被人抓个现行,懂吗?
三人狠狠地点点头,他们太懂这话的意思了,以前他们不干正经事时也会接到这样的生意,只是没想到,顺王殿下竟然也深谙其道,不愧是龙子龙孙,什么都知道。
赖三多嘴问了一句:王爷,发现他们的行踪后要做什么吗?
李煦撩起眼皮淡淡地说:等你们查到了再说吧。他也需要好好想一想,怎么才能让那三个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魏家那个书生被自己砸的头破血流,这几天肯定在家里养伤,一时间也出不了门,想要惩治他除非从他的用药入手。
但世族大家都有培养信得过的医匠,魏家未必会到外头买药。
李煦叮嘱了他们一句:若是被人抓了,记住报本王的名号,若是对方不肯放人,想办法联系上羽林军,本王自会去救你们。
李煦不太信得过这三人的能力,让他们干干粗活还行,让他们刺探情报怕是太高看他们了,可他身边实在没能用的人,只好赶鸭子上架了。
赖三三人感动的无以复加,磕头保证:小人一定完成任务!
等三人离开,李煦背着手在屋子里想了一会儿歪点子,然后踱着步子走进严医正的院子,这个院子很小,原先是驿馆的小吏们住的,现在腾出来给李煦身边的人住。
他看到严医正的小徒弟在院子里晒药材,便走过去问:严医正呢?
严琛吓了一跳,慌里慌张地回答:王爷金安,祖严医正正在午睡,小人这就去唤醒他。
不用了。李煦拦住他说:老人家一路奔波太辛劳,让他多休息,你叫什么名字?
李煦很少见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