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先生忠于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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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先生忠于爱情-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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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摆了一瓶鲜花,花粉的味道有些呛,我提前请厨师回去了,大概看我俩这幅样子,厨师也不想多待。
  我连着去了几天金港,鸽掉了两次排练。
  整天泡在赛道上,将不好的情绪发泄出去,心跳、呼喊、流汗,我原本打算看淡那天让我无奈憋屈的全部对话,但我每时每刻都在想。
  和玩车的朋友去酒吧,在卡座里和陌生的女孩子肩膀碰肩膀,我不小心喝多了,然后就开始哭,我知道自己在哭,但抑制不住。
  “怎么了?伤心了?什么原因啊?”朋友问我。
  我咬着牙,瞪圆了眼睛,说:“不是伤心,是气哭的。”
  “出来玩儿了,先不想了呗。”
  我说:“狗男人……”
  “你,你说我吗?”
  我摇了摇头,大力出奇迹,一下子掰弯了手里的叉子,我把叉子扔进一堆酒瓶里,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外走了。
  记忆只到这里,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只能回忆起短暂零碎的画面。
  再清醒的时候,已经躺在朋友家的客房里了。
  晚上,酒后的晕眩还没消除,我就去了仓库排练,看到菲子了,我的第一句话是:“怪不得你不喜欢男的,明智。”
  “啊?犯什么病呢……”
  “男人都是狗。”
  “那你也是咯。”
  “汪汪。”我脑子里确实一团乱麻,不知道怎么理得清楚,我对Frank的感觉和态度并不匹配。
  我就是太自恋、太傲慢、太嘴硬。
  我在撩他,我承认。
  我想见到Frank,但又有些讨厌他的正经和木然,一段时间之后再次见了面,也是我约的他,一起去珠海看车赛。
  我很快答应了我,因为他正在休假,他还告诉我:“我十二月要回德国,出差,顺便回家。”
  “那什么时候回来?”
  “一月或者二月吧。”
  我们住的酒店能看海,但我没心情看海,Frank的房间在我隔壁,他还和我一起去见了他的朋友,一位腰细腿长的德国女士。
  我告诉他:“Mia好美。”
  “你喜欢她?”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对啊,不能喜欢吗?”
  “可以,她也单身,你们应该留个联系方式的,她父亲在澳洲做酒店生意,和你们家也算是半个同行。”
  “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原本,我坐在Frank房间里的沙发上,挨着他坐,但说话的时候,我忽然站了起来,然后,抱着靠枕跪在沙发上,盯着他,一动不动地瞧。
  “为什么生气?”Frank问。
  “不想说,”我咬了咬牙,皱起眉,说道,“要你猜。”
  他居然还认真地想了想,说道:“那怎么猜啊……”
  夕阳是红色,一点点光晕进来,我来过珠海那么多次,只有这一次,我一点都不期待明天的比赛。
  正在进行的,是我和眼前这个男人的博弈。


第10章 
  (FR。 左渤遥)
  透过窗户,看见下着雨,但伍锐没打伞,他更瘦了,于是更显得老态,看上去并不是四十多岁的样子,我妈的红色指甲放在他脸颊上。
  他俩吻了好几次。
  过了十几分钟,我妈上楼来了,她很意外我今天在家,问:“中午吃什么?我和你陈平阿姨约了美容顾问,不在家吃了。”
  我问她:“不上班啊?”
  “放假半天,放松一下,这段时间太累了。”
  我把床头揉成一团的外衣铺平,然后,匆匆忙忙地折起来,丢在了沙发上,我说:“那个伍老爷子,来咱家住了么?”
  “不许给别人起外号。”
  我冷笑了一声,室内有点暗,我就抬手打开了顶灯,我看着我妈,说:“你觉得你说不许有用吗?”
  “本来准备先不告诉你的,”我妈露出无奈的神色,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准备结婚了,应该很快。”
  我的怒火像炮弹一般猛烈炸开,没再看我妈一眼,就推门走了出去,踩着软底的拖鞋穿过走廊,然后步履匆匆地下了楼。
  雨天很暗,可能要有大雨了。
  我回过头,听见我妈在叫“渤遥”,她显露出一种平时很少有的、做作的温柔,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我,说道:“渤遥,我们好好聊一聊。”
  我的牙齿紧紧咬着,看见了放在一楼拐角处的、伍锐带来的花瓶和玫瑰花,于是,不假思索地举起来,砸向了地板。
  红色的玫瑰花瓣和水一同淌了一地,我忽然想起那天,在左琳家发生的一幕。
  “我就是讨厌他那样的人,我就是讨厌他!如果你和他结婚,这辈子都别想再看见我。”我用颤抖的右手攥住了左边心口处的布料,我用泛起酸疼的眼睛看着我妈。
  事实上,我没那么油盐不进,但凡我妈的结婚对象换一个人,我也不会说这些。
  伍锐并没有多么好的。
  说完这些,我便不顾阻拦地走了,我妈和森姐追到门口,都没留住我,雨越下越大,我开着车,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结果,大雨中,在我还没找到落脚之处的时候,姨妈的电话忽然打进来,不出所料,她表面上是安慰我,其实,是在试图说服我。
  “伍锐他人很好的,是你不了解他,你妈妈打拼了大半辈子,现在想找个人陪着了,很正常。”
  我一边开车,一边皱眉,心口处一阵钝疼。
  “渤遥,你长大了,不是小朋友了。”
  雨幕像帘子一样挂下来,我的眼泪流得下巴上全是。
  我很想辩驳,却知道我无法说服他们,舅舅发来了很长的两段话,是比姨妈还要强硬的劝说。
  我能够理解,他们是我妈的哥哥和妹妹,比起关心我,他们更在意的是我妈过得好不好。
  一种危险的胀疼感从喉咙附近漫开,我停下车等红灯,这时候,才察觉心口处很不舒服,我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出去。
  打电话给菲子吗?但她从小长在幸福的一家三口里,她不一定会懂我。
  打给廖怡然吗?她必然是不为所动,不觉得这是值得讨论的大事。
  我试着拨电话给文铎,但好几次都是对方正在通话中,雨越下越大,天算不上冷,但低温从我的身体里弥散,喉咙附近的胀疼和它连成一片。
  我看着左右摇晃的雨刷器,在想,朋友是挺多的,但找谁都没用,他们陪我哭一场也没用。
  拍张车窗外的照片发给Frank,打字告诉他:“下大雨了。”
  没半分钟,他回复:“在我公司附近啊?”
  “不是。”
  我想,明明就是的。
  Frank从雨里跑来了,向我跑来了,我的手机还亮着屏幕,上面是我和他的聊天界面,我刚刚告诉他,我心脏不太舒服。
  灰色天幕泄下倾盆的雨,潮湿的空气钻进鼻子里,Frank一把拉开虚掩的车门,问我:“心脏不舒服吗?怎么了?我已经打了急救电话。”
  他连伞都没打,一百多米的距离,就这么跑过来,他攥住了我的手腕,很慌张地,喘着粗气。
  “打把伞啊……”我说。
  “我不敢动你,你坐好,严重了就告诉我。”
  “我没事。”我说话都有些使不上力气,摇了摇头。
  心脏手术已经是许多年之前的事情了,小时候的病也早已经痊愈,平时下赛道都没有不舒服。
  我试探般看着他,说:“我就是想见你。”
  他不说话,攥着我放在心脏附近的手腕,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看着我。
  我说:“我妈……要和伍锐结婚,我不喜欢伍锐所以不同意,谁知道,所有的亲戚都给我打电话发消息,没有一个是关心我的。”
  用右手抹了一下眼泪,再次丢脸地哭了。
  我哽咽着:“他们都……觉得我不懂事,不理解我妈,其实真的不是,我就是不喜欢伍锐,我不是不想我妈结婚,如果她找了别人,我根本就不会管……”
  想说的没说完,我委屈地一边憋眼泪一边仰头。
  Frank他在大雨里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听我说完了前因后果,然后,就陪我去了医院,身体没什么大事,旧病也没有复发。
  他下了班带我去他家,换了件衣服,然后,去小区门口逛超市,他问我最喜欢吃什么,说准备做中餐。
  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理所应当地关心我。
  我盖着毯子坐在Frank家的沙发里,抱一杯热牛奶看足球赛,外面的雨还是没停,天都快黑了。
  他从厨房过来,系着一条很不漂亮的围裙,说:“我给左女士打个电话吧,你晚上就别回去了,先在我家待着。”
  “不妨碍你啊?”
  Frank轻轻摇头,说:“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那你准备让我什么时候走?”
  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抬起头看着他,抿了抿嘴,说道:“我总不能一直住下去。”
  “能。”
  我委屈的劲头又上来,受到了Frank的庇护,愈发因为我妈和亲戚的围攻而寒心,德国人烧了一桌子中餐,跟我说:“别想那么多,要是再有人给你打电话,我来接。”
  “你真的开始叛逆了呀?”我问。
  他想了想,点点头,说:“对。”
  “为什么?”
  “你说呢。”
  他吐出三个字,看着我,眼底露出一丝微笑,热气腾腾的鱼汤被递到我面前,我鼻子好酸。
  我问:“不讨厌我了呀?”
  “不讨厌。”
  我坐在餐桌旁边,撑着脸颊听他说话,我心口不一,说道:“但我还是很讨厌你啊,怎么办?还是很讨厌。”
  我无法看他的眼睛了,就趴在餐桌上将脸埋在手臂里,感觉到Frank摸了摸我的头发,他声音很低地说话,还带着淡淡的笑:“那就继续讨厌吧。”


第11章 
  (FR。 Hilde·Frank)
  第一次见Ethan骑摩托车,他摘了头盔,我看到他的嘴角红肿了一大块,问他怎么了,却偏不告诉我。
  路灯底下,他看了我一眼,就扔下头盔就蹲在了路边,捂着喉咙呕了好一会儿,我转身从车上摸到一瓶水,拧开递给他。
  “喝酒还骑车啊?”我问。
  Ethan抬起眼睛,皱着眉毛摇头,答道:“没喝酒,胃不舒服。”
  “漱漱口,给。”我和他一起蹲在长着杂草的路边,这儿没什么绚烂的夜景,也没有车水马龙,夜里快十点,只有小镇两边的小店招牌亮着几块,Ethan骑车来的附近,我开车过来找他。
  一阵接一阵凉快的风吹了过来,Ethan唇色发白,他站了起来,我扶着他,他看着我,嘴角上的伤不是轻微的,需要冰敷一下。
  我让他坐在我车里,然后,去附近的小店买了两根冰棍。
  “来,捂着,咱们回去。”我坐上驾驶位,把冰棍扔给Ethan,他不知所措地皱了皱眉。
  小声说:“干嘛管我……”
  “你朋友在附近住吗?让他来骑你的车,快打电话。”
  Ethan拆开一根冰棍塞进嘴巴里,咬得“咯吱”响,又用另一根冰棍敷脸,说:“不想听你的,我妈都管不住我,哼。”
  “身体要不要了?”我很少这么严肃地和他说话,把他吃着的冰棍夺过来,说,“胃不舒服不能吃这个。”
  “我不想回去。”
  “嘴角怎么了?”我问道。
  Ethan慢吞吞地抬起手,指尖贴着脸蛋,他撇了撇嘴,说:“被打的。”
  “为什么被打?”
  “给你报仇呗,我妈和伍锐在家里开派对,左琳和李涛也来了,我过去取车遇上,就把李涛打了,”说着说着,Ethan的眼睛忽然亮起来,他根本不在意我露出了哪种讶异的表情,从工装裤的口袋里拿出电量告急的手机,说,“我还录了视频。”
  我讶异又无奈,只得叹一口气,说:“怪不得你不敢回去了。”
  还没点进视频界面,Ethan的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印象里的北京没有星星,这里却有,Ethan开了车门跳下去,他对我说:“下来,下来看星星。”
  “还要回去给你看病的……”我话没说完,就被Ethan拉下车。
  我手里还拿着被他咬了一大口的冰棍。
  “虽然我受了一点点的伤,但他可比我惨多了,”Ethan这个坏孩子,因为打了李涛而开心地笑,他说,“他眼睛肿了,嘴巴还流血,可能还有更多的伤。”
  我们并排站在郊区的路边,墨蓝色的天顶接近纯黑,星星像被谁一把撒开,随意地四处落满。
  杨树的叶子“哗啦哗啦”响。
  他转过脸来看着我,讨赏一般毫无顾忌地笑,我告诉他:“不用这么做。”
  他笑着耸耸肩膀,轻轻摇头,一直野猫从路边跳过去,Ethan扬着下巴对它吹了个口哨。
  “不用为我报仇。”我看着他,他比我低一些,但还是很高,有些瘦,穿着一件好看的黑色皮衣。
  他还是微笑着摇头,然后,在深呼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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