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先生忠于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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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先生忠于爱情-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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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饭桌上深吸了一口气,视线落在还没用过的蓝色陶瓷碟子上,我在想,要是当初真是一面之缘,我和Frank现在是不是都过得更幸福一些。


第54章 
  (FR。 Hilde·Frank)
  一月一号睡了很长的一觉,醒的时候已经是二号上午十点多了,天气阴晴不定,人事部门打电话跟我说招聘新助理的事。
  说实话我有些懊悔那天在舞会上喝了酒,要是没喝酒,可能就不会认不出那个人是野泽了,那样的话,我肯定不会把他认成Ethan,更不会和他接吻。
  这件事不是可以一笑了之的,虽然对都市里的成年人来说,离奇的感情生活有许多,但细致地想想,我和一个喜欢我的人接吻,不就是默认了喜欢人家嘛。
  但暂时不会有联系了,除非他因为某些突发情况自己联系我,我在二号傍晚去了一场全是德国朋友的聚会,这次只喝了一点冰白,什么感觉都没有。
  心安了不少,因为自从圣诞节晚上闹出那么大的乌龙,我就对酒有些害怕了。
  聚会的餐厅也是德国人开的,所有人在这里可以放下工作生活的社交必须,肆无忌惮地说家乡话,有那么一刻,像是真的回家了一样。
  元旦假期就在聚会和平淡的生活中度过了,我没什么收获,但想一想,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平静已经极其难得,我开始继续上班,度过越来越冷的冬天。
  招聘新助理的事情有了一点眉目,这次是一位有八九年经验的中国男士,和我之前的中国助理一样,严谨、沉默,人很好,很有界限感。
  日子像是回到了我认识Ethan之前,我以为今后会一直这么下去的。
  野泽的再次出现让我很意外,这一次,相遇的场合是隔壁另一幢楼门前,他穿着正装和大衣,戴着咖色系的格子围巾,扯下口罩站在垃圾桶旁边,用纸擤鼻涕。
  我想的是,如果他没主动和我打招呼,那么我就会假装没看见他。
  “Frank。”身后传来了野泽的声音,我不得不停下步子。
  他喊我喊得很干脆,然后踩着皮鞋跑上来,我微微侧身就能看见他了,我说:“你在这边……”
  “上班。”他的鼻子被擦得有些红,说完两个字就把口罩戴起来遮住了口鼻。
  “这么快,”我说,“挺好的,找到了工作就好。”
  “是挺好,”野泽双手垂下,拎着黑色皮包,他站在我的身侧,说道,“什么都好,就是……就是有些时候有些想念你。”
  他抬起眼睛,用一种包裹着热情的、冷静的神色看我,能看得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说:“有时间改天见,我还有个会,得先上楼了。”
  “你不想见我是不是?”
  现在不再是工作关系,野泽好像没以前那么严肃了,他的眼睛红了一圈,没掉眼泪,看着我的眼睛问我。
  我说:“不是不想见,我们都挺忙的,也没必要刻意见面吧。”
  “你是不是用这种方式和这些话拒绝每个喜欢你的人?”野泽问道。
  我越来越不懂他脑子里到底有着怎样的思考逻辑,总问一些超出我意料的问题,这时候,一滴透明的眼泪从他眼眶里滑出来,我有些慌,我身上没纸巾给他,更说不出什么安抚的话。
  他这么坚韧的人,居然会在大街上哭出来。
  “你别哭……我得快点上去,一会儿该催我了。”我咬了咬牙,极力战胜自己的同情心,然后草率地对野泽说了再见。
  野泽不是个坏人,我实在没办法说出什么过分的话。
  下午的会议很长,中途还休息了一次,新助理小柯做事十分利落细致,买咖啡都会写笔记,他比我小一岁,却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我去储藏室找之前客户送的小飞机模型,让他带回去给孩子们玩儿,直到说起孩子和爱人,这位严肃的父亲才会露出一点笑意。
  我说:“你过得很幸福吧。”
  “幸福太难得了,”小柯说,“谈不上多幸福,但我挺满足的,我老婆也在这边上班,等过段时间不忙了,我还可以去找她吃午饭。”
  “哪里上班?”
  “就隔壁楼上,她是做财务的,”小柯扶了扶眼镜,顿一顿,说,“也忙。”
  我问他:“那你来这里也是为了和她更近吧?”
  “是……不,只是一部分原因,”小柯大概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工作挺忙的,我们就一直想离得近一些,还是有一点儿刻意吧。”
  后来,他又紧张地补充:“但我对工作绝对是有决心有信心的,不会为了陪老婆耽误事,你可以完全放心。”
  我连忙说:“我理解,很理解。”
  自然而然想起了去年的事情,为了见Ethan,我连封了城的武汉都敢进,我那时候跨越了半个大陆,来到人人不想来的中国,然后,又去了疫情最严重的城市。
  这么粗略地回忆一下,心脏就隐约额地胀疼,苦涩包裹着过期的甜蜜,回忆定格成一段反复播放的画面。
  我一口喝光了杯子里剩下的咖啡,就去洗手间漱口了。
  一整天的休息不足一小时,临近下班,小柯进来取文件,他忽然说:“Frank,你听说了么?”
  “听说什么?”
  “我老婆刚给我发消息,”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紧张,像是惊魂未定,清了清喉咙,继续说,“她公司有人坠楼了,是个日本人,说是才入职没几天,挺年轻的,才二十多岁。”
  那一刻,我的视线正落在签字笔的金属花纹上,我缓缓抬起了头,想的是:或许这世界上的巧合和意外一样多。
  试着给野泽拨电话,但三次都是已关机,我站起来,对小柯说:“能不能问一下你老婆,坠楼的人叫什么名字?我有个朋友是日本人,也在那里上班。”
  我的话让小柯的神色更加紧张了,他连忙拿起手机拨电话,但询问并没有结果,隔壁大楼上的人比我们公司还多,小柯的妻子根本不可能知道一个入职几天的人的名字。
  我穿好外套下来楼,天气特别冷,从中午经过的路上返回,又想起了野泽中午说的那些奇怪的话。
  现场已经被封锁了,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许多人,大多数是附近下班的白领,我试着挤进去看看,但挤不进去。
  天色越来越暗,可能要下雪了吧,我想。


第55章 
  (FR。 左渤遥)
  张豆说李梓烁送的手工巧克力几百块一颗,张豆说李梓烁送的蟹是这个季节最好的,张豆说七里香的话语是“我是你的俘虏”……
  能怎么评价这个现状,我觉得我已经尽力了,能推辞的邀约都不去,能不收的东西都退回,实在退不回去的食物饮料全都进了张豆和周易衣的肚子。
  我说:“反正我什么都没吃,我是最清白的一个。”
  天快黑的时候,开始下雪了,冰冷晶莹的絮状雪花,落在人的发丝和睫毛上,此时,我乘上了从机场回家的车,张豆靠在副驾驶上睡觉,周易衣乘另一辆车回家了,而我呢,戴着耳机听音乐,开始构思计划中的个人新歌。
  忽然很想吃一顿德国菜,配啤酒,我就伸手戳张豆的胳膊,她哼哼着惊醒,问:“到了吗?到了吗?”
  “没到,”我很平静地和她说话,窗外楼宇的光照进来,从眼前一簇簇扫过,我说,“我想吃德国菜,你陪我去吃吧,还早,我请你。”
  我意识到,这话一出,张豆有多深的睡梦都要清醒了,她着急地咳嗽了两声,隔着口罩和我说话:“咱吃个中国菜吧,我请你都行。”
  “没事,我就是想吃了,不是因为别的。”
  我知道我表现得很平静很正常,我也知道张豆丝毫不会相信我的承诺,她拿出手机搜餐厅,和司机说话:“师傅,咱先去吃饭……”
  我在想,要是今天在车上的是周易衣,她一定会在我说完吃德国菜之后义无反顾地带我去吃中国菜,但张豆和周易衣不是同一种人,即便很不情愿,也不会和我争执的。
  不情愿写在张豆脸上,但她还是很顺着我,去了一家没去过的德国餐厅,是张豆临时找到的网红推荐,她抱着自己的包走在我侧前方,支支吾吾地说:“你千万别告诉易衣,不然她会骂我的。”
  我说:你就这么怕她啊……”
  “没有,”张豆咬着嘴唇里侧的皮肤,想了想,说道,“你别怪她,她也是怕你难过所以担心你,没别的意思。”
  我对上张豆的视线,轻笑了一声,说:“她把你卖了你也帮她数钱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知道张豆这种人基本上没什么反叛的情绪,对周易衣这种厉害的上司很顺畅是很正常的事,小餐厅没有包厢,我们坐了最靠里的一张桌子,老板是位德国女士,她亲自过来和我们打招呼。
  张豆抬起头扫着桌子上方的照片墙,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发出“啊”的声音,然后惊愕地看向我。
  张豆埋下头,轻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我问她:“怎么了?”
  “没有。”她拼命地摇头,但这实在是最失败的掩饰方式,我抬起头看张豆刚才看过的照片,那些照片有清晰度很高的彩印,也有拍立得,已经在墙上钉了两三层,有老板自己的照片,有中国人在德国的留影,还有来这里吃饭的食客。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看见了。”
  那张照片很新,是一张合照,右下角还写着字:2021年1月2日小聚。
  照片里全都是欧洲面孔,但字却是中国字,Frank坐在后排的最右侧,穿着很简单的衬衫,卷着袖子,表情看起来有点严肃。
  张豆叹了一口气,捂着脸低下头,小声地说:“真是啊,我以为我认错了……”
  “有什么奇怪的,反正正宗的德餐就那么几家,很正常吧。”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吃完了饭,雪还在飘着,我和张豆在路边等司机把车开过来,我坐在一个拦车的石墩上,戴着口罩把AirPods从耳朵上取下来,就听见张豆在旁边一边哆嗦一边给周易衣打电话。
  她说:“易衣,渤遥他哭了,我没办法了……”
  话到一半,张豆忽然嚎啕大哭起来,她拼命地抽泣,说:“我搞不懂了易衣,怎么办啊?能不能再帮帮他,他就喜欢那个男的,就喜欢那个男的,我看不得别人这么难过,我都要抑郁了,不想上班了……”
  车还没开过来,张豆的哭声回响在我耳朵里,我把手机塞进衣袋里,口罩被眼泪浸透了,所以干脆取下来,周易衣一边打电话,一只手还在给我递纸巾。
  这顿饭吃得还算惬意,但出来之后我还是没忍住眼泪,我可能真的吓到张豆了吧。
  把鼻子擦得灼热发疼,我一边抽噎一边倾听张豆崩溃的哭声,我知道我今天不该来,我知道我自己百分之八十不会保持平静,但我还是拙劣地迷惑自己,又拙劣地怂恿我的助理,来这儿找不愉快了。
  意外出现的照片,更让我脆弱的防线瞬间崩塌了。
  我哭得心脏疼,胃也疼,肺好像也在疼,坐在这儿埋着头,又把衣袋里的手机取出来,心里想着我真失败,每次都决定放下了,每次都说假话。
  周易衣居然真的开车来找我了。
  她在小区门外等我,表情很不好,应该是有些发火了,我戴着帽子口罩,把自己狼狈的脸藏起来,周易衣毫不留情地掐住我的肩膀,用手心拍了我脸蛋好几下。
  问:“醒了吗?哥你醒了吗?”
  我能做的只有默不作声,挣脱她的手,往院子里面走,周易衣几步就跟上来,把我的胳膊握住,说:“差不多行了,我回家澡都没洗又为你跑一趟,你怎么想的你?”
  我说:“我又没让你来。”
  “那我这就走?我真的不明白啊左渤遥,你他妈……没谁救得了你了,真的,我放弃了。”
  我停住了脚步,路灯的黄光照在雪地上,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凉。
  我不知道明天是不是会心情好一些,但现在,反复发作的痛感正兴奋地折磨着我,后来,周易衣和张豆都陪着我上楼了,周易衣站在我家窗前打了好几个电话。
  她连寒暄都没有,就跟对方说:“蒲总,拜托你给那个德国高管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今晚见不着就要死人了,真的。”
  说得真夸张,我抱着靠枕把脸埋进沙发里,张豆站在旁边一边搅动着刚出锅的姜茶,一边抽泣。
  后来,周易衣可能是又亲自去联系Frank了,她说:“中国有句谚语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不知道怎么帮他了,所以来问你,要是方便的话见见他吧。”
  但我已经快要睡着了,我斜倚在沙发上,张豆过来给我盖了毯子。
  我知道,我不想见Frank是真的,很想见Frank也是真的。


第56章 
  (FR。 Hilde·Frank)
  雪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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