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再纠结。平静地洗漱完毕,她躺在床上用手机看小说。
“小谨言,睡了吗?”董冽敲门,谨言一惊,慌忙将床头的小灯关掉,缩在被子里默不出声。
“咔”的一声轻响,她紧张地揪住被子,她记得她明明是将门反锁了的。
董冽没有开灯,他怕她已经睡下,开灯会吵醒她。小丫头睡觉的时候对光线很敏感,只要有光亮,哪怕睡得再沉也会醒来,但如果是一片黑暗,地震她也醒不过来。他轻笑,想起她同他讲过的小时候的趣事。
她说小时候爸爸妈妈忙,每天晚上他们回家她已经睡着了,可是第二天她还没醒,他们又走了,她总以为爸爸妈妈没有回家,以为他们是不要她了,所以坚持要开着灯睡,这样,她一个人就不会害怕。奇怪的是,后来长大,睡觉时却连一丝光线也容不得。
“小谨言。”他在床沿坐下,对着她轻声呼唤,就像在对至爱的人低喃。
谨言庆幸董冽没有开灯,不然以他的敏锐,一定会从她颤动的睫毛发现她还在苏醒的事实。
他的声音是很好听的中低音,富有磁性。以前他故意做出轻佻的模样,语气里也上扬,带着丝丝魅惑。现在他喊她的名字,温柔缱绻,甚是深情。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也不知道以什么资格去问。他以前隔三差五就对她来一番深情告白,她只当他说玩笑话从不在意,谁告白会那样随意?嘻嘻哈哈的模样就像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人被恶作剧。
可自从她出事以后,他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他们也像情侣那般亲吻拥抱,却再没听他说过一句“我爱你”。是啊,他说过,他喜欢她,可是,喜欢终究不是爱啊,那么,他们之间又算什么呢?
她不是一个心里能藏得住事的人,不过若是别人要求保密,她也会守口如瓶。她容易相信别人,本身也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董冽。”黑暗中,她探手握住他在她脸颊上停留的手。
“把你吵醒了吗?”他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她还在沉睡,怕把她吵醒一般。
“没。”她摇摇头,后来才想起这么黑他也看不见。伸手将小夜灯打开,橘黄的灯光暖暖的,将他们二人包裹在内,这样的光线下,深情款款的董冽有种不可思议的精致,就像一只美丽的狐妖,摄人心魄。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对着董冽发花痴了,这么好看的男人,当真是少见,总觉得他越来越好看了呢。
这样暧昧的环境,加上董冽脸上蛊惑人心的微笑,原本冷硬起来的心也软了下来。
“南南睡了吗?”她问。
“嗯,你说不舒服,我就带他带客房睡了。”他反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上轻柔摩挲。
谨言自嘲一笑,抽回了手,董冽这么聪明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她说的“不舒服”只是一个借口,看来,他还是不打算告诉她,但是,她不甘于就这样被瞒着。
“董冽……”她犹疑着开口,“你能跟我说说你家人的事吗?”
握着她手的大手一僵,他勉强笑道:“小谨言,等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再告诉你好不好?不早了,快睡吧,我去看看南南。”说着便起身要走。
“董冽!”谨言急了,坐起身来拽住他的衣摆,“你说你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说一下你的家人呢?哪怕只是简单地提一下也好。甚至你有个哥哥,我都还是从卓荦那里知道的。以前我跟季堂在一起,他总爱跟我说他家里怎么怎么样,有时候我听得烦了,他说是因为爱我,信任我,才会毫无保留地与我分享他家里人的事。可是你呢?是,你对我很好,可是你连你的家人、朋友全都瞒着我,以前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你能告诉我吗?”说到后面,她的语气都变成了请求。
拳头握紧又松开,董冽眉头皱得死紧,任谁听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在说前男友的好都会觉得心烦,她这是什么意思?是说他对她还不够信任吗?他明明只是想保护她!将南南的身份隐藏也只是权宜之计,如果南南的事情传了出去,还不知道会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这样的沉默让谨言更加觉得心灰意冷,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深深的无力感,“董冽,这世界上除了我爸妈待我最好的人就是你,我最信任的人也是你,可是,你信我吗?”
你信我吗?
余音在耳边回荡,董冽转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怎么能这样说!她是他第一个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又怎么可能不信她!
他就这样看着她,目光前所未有的严肃,一言不发。千言万语卡在喉间,却又不知道该怎样说出口。他不想她卷入到不必要的麻烦里,他只想将她的纯真好好珍藏。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想要保护你。”如果被家里人知道南南的事,她要面对的麻烦事就会变得很多。他需要时间,来安顿好他们母子的一切。
谨言的脸上露出讥诮,双手慢慢地松开了他的衣摆,神色倦怠,沉默着拉好被子躺好,平静地道了句:“晚安。”
她翻身背对着他,以这样的姿态来划清界限。张口欲言又止,最终,双臂无力地垂下,向房门外走去。
房门关上之际,她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所有的女人都甘于被保护,尤其是这种莫名其妙的保护。”
门砰地一声被摔上,谨言闭眼,胸口一阵一阵地钝痛,他还是什么也不肯告诉她。她自信是一个可以同安乐,共患难的人,她才不需要他的保护!
翌日清晨,谨言感觉脸上传来痒痒的触感,伸手将那不知名的东西扫落,眼睛也睁开来,南南正趴在床边卷她的头发玩。
揉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南南的背上贴了张便利贴,她伸手揭下来,上面是一行遒劲有力的行书:电饭锅里有粥,我去公司了。
平时几乎没看到过董冽写字,设计图倒是看过几张,没想到他的字这么好看有力。他去公司了?名片!董冽曾经给过妈妈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卓雅之然首席设计师,难怪他那天会带着她直奔那家店买套装。带上首席两个字,看来他很厉害。不过,关她什么事?
给南南弄了碗鸡蛋羹,谨言随便地解决了一下早餐,抱着南南出了门。
(坑爹的移动,连着宽带呢居然没网,苦逼的用手机更,俺也是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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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天上掉馅饼
昨天夜里,谨言用手机上网查了下信息,也问了一些本地的同学,敲定几个地点之后打算去踩个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董冽的家无疑是她在南城最好的居所,但是,她不想依附着他生存。原本打算在学校附近租一间,但容易遇到同学,带着南南不太方便。
连看了几处,都觉得环境不太好,无意间逛到一条宽阔明亮的巷子里,两边的房屋看外表还算不错,墙上贴了很多出租房屋的广告,随意看准一个号码,打算了解一下价格。
将南南放下,她掏出手机拨打电话,第一遍没打通,又换了一个号码。响了几声之后,电话被接起,“喂?”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你好,请问你是不是有房屋要出租?我想了解一下……”不经意间一低头,南南呢?她吓了一跳,“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匆匆挂断电话,她慌忙地开始寻找。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呢?这个地方大大小小的巷子太多,根本就不知道南南会往哪里钻,不过小豆丁还小,也没听见他的叫声,应该是自己跑的,肯定没跑远。
往前走了两步就是另一条巷子,歪头一看,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地走着,心下一喜,“南南!”她朝着小豆丁跑过去,却见一个男人走到南南身边弯下腰,似是把一颗糖递给了小豆丁。
她慌了,该不会是人贩子吧?这种戏码听得太多了,拐骗幼童啊!那人逆着光,谨言看不清他的面容,也没多想,快速冲了过去脱下身上的挎包就使劲砸他,“你个混蛋,离我儿子远点!”
“哎你干嘛!”那人抬手挡住她的攻击,她趁机抱起南南撒腿就跑,还不忘补上一脚,“拐卖儿童,人渣!”
“你给我站住!”身后传来一声怒喝,谨言被吓了一跳,脚步顿住,与此同时她也发现,跑错方向了,顺着这个方向再往前就是死路。惊恐地回头,心里祈祷着千万别遇到的是穷凶极恶的大坏蛋。
“谁拐卖你儿子了!”那人屈着腿,弯腰揉着被踹痛的膝盖,他将头抬起来,露出一张斯文俊秀的脸。
“是你?!”
谨言与他异口同声,那人露出晦暗不明的古怪神色,谨言也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这个人,是那天在景瑞大酒店附近撞到的那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坏人。但谁说坏人就不能长一张好脸了?她将南南护在怀里,警惕地盯着他。
“这位小姐,你误会了。我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您的儿子,我只是路过无意撞见他,他抱着我的大腿要糖,所以我就买了颗糖给他。”那人哭笑不得地解释道。
“哦。”谨言还是有些害怕,毕竟事关南南,不能掉以轻心,拐她都没关系,不能拐她儿子,不过身体逐渐地放松了下来,这个人,好像真的不是坏人。
“这是我的名片。”那人试着走上前来,谨言退后一步快速接过那张卡片,又是DeesseLune,财务总监?年轻有为啊!不过……谨言诧异地抬头,“你居然叫‘慎行’!”
“你认识我?”顾慎行在回忆,不过好像除了那天在景瑞大酒店门口撞到她之后,似乎没有在别的地方遇到过了。
“不是不是。”谨言笑笑,有种找到亲人的激动感,“只是我叫季谨言,你的名字,挺有趣的。”她一直觉得爸爸妈妈起的名字实在是太奇葩了,没想到还能遇到另一个跟她一样名字奇葩的人,谨言慎行,亲人啊!
“那你相信我不是拐卖儿童的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信!”人家世堂堂的总监大人,怎么会干拐卖儿童的事,她窘迫地看着他,“对不起啊,误会你了,我也是担心孩子才会……”
“没想到你这小姑娘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力气还挺大。”顾慎行踢了踢腿,活动了一下被踢疼的膝盖,他也有些惊奇,这小姑娘看着顶多也就是高中生,怎么就有个这么大的孩子。她完全不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顾慎行好奇,唇角一勾,“你冤枉了我,还打了我,是不是该有点什么表示?”
靠,碰瓷的?谨言眉头一挑,瞪着顾慎行,心里却滋生出一种奇怪的熟悉感,算了算了,是她打人在先。
几分钟之后,他们三人落座一家就近的咖啡厅,谨言果断上美团团了一份套餐,服务员狐疑的目光在顾慎行身上打转,这女人真可怜,老公穿这么好,出门还让老婆付钱,而且还是团购。然后颇具怜悯地跟谨言核对了美团券,让顾慎行选定具体餐点。
“我不挑食,你决定就好。”顾慎行笑得很绅士,他也看出了服务员小姐脸上的鄙视,其实本来也没打算真让这个小姑娘付钱,只是没想到她已经先斩后奏上网团购,他也是在她开口之后才知道的。所以啊,他其实也很无奈啊。
看着小姑娘犹豫来犹豫去,皱眉嘟嘴的纠结样子着实可爱,只是,她到底要纠结到什么时候?他拿过菜单,根据团购的套餐选定其中几个,然后将菜单递给服务员,“谢谢。”
谨言暗暗松了一口气,让顾慎行决定也好,她不知道该点什么,万一点到什么很奇怪的口味怎么办?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第一次来咖啡餐厅吃西餐的。
“那天看你穿的是DeesseLune的制服。”顾慎行开口打破了沉默,不是疑问,而是一句仿佛结论般的陈述。
谨言现在听到DeesseLune这个名字都觉得有点反感,不过她还是笑着回答:“我已经辞职了。”董冽后来给过她一笔钱,说是那几天工作的工资,赔偿的事情他已经解决了,她无需赔偿并且可以继续回去工作。他和孙朔是朋友,他们三言两语就可以决定她这个小员工的生死。她对他们的行为决断和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恼火,也不愿意再回DeesseLune工作,碍孙朔的眼。
她的笑里带刺,顾慎行又转移话题,“这是你的孩子?”
眸中满是慈爱,从南南出生的那天起,他就是她的孩子:“是啊。”
“看你这么年轻,倒是不像一个母亲,你看着也就像是个高中生。”咖啡已经端了上来,顾慎行喝了一口,挑挑眉,口味不太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