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北魏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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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北魏末年- 第2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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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澄也知道崔季舒的小心思,他安慰道:
  “汉初三杰,张良运筹帷幄,韩信战必胜,攻必克,但首功之人却是镇国抚民,给饷馈,不绝粮道的萧何,崔仆射当以此自勉。”
  被小高王画了一个大饼,崔季舒感觉自己又行了,西征不过是多了十万人的支出,在他北齐萧何崔季舒面前算得了什么事,到时候找个时间跟宋游道暗示一下,多抄几个贪官的家便是。
  这些年宋游道少有大动作,着实养了不少年猪。
  高澄掌权这些年来,惩治贪官污吏,从来都是运动式治理,他也没指望过真能断绝贪腐。
  总不能把陈元康、段韶、崔季舒这些人都给治罪了吧。
  且不说这么多年的情谊,能否下得去手,这些人也都有自己的理由。
  如陈元康,高澄提醒他少收旁人贿赂,陈元康却与他解释,自己作为天子近臣,收受贿赂也是在替高澄安臣子的心。
  假如他连送上门的钱都不收,送礼之人则会惊恐不安,以为自己被天子厌恶,连陈元康都不敢沾染自己,文官也就罢了,若是武将,指不定得出什么乱子。
  段韶更是直接了当,他回洛阳的时候,面对高澄的告诫,振振有词,说自己之所以贪财好色,那都是为了自污,免得天子起疑心。
  出宫的第二天,又纳了一房美妾,兴冲冲再次求见,向高澄讨要礼钱,这次连杯水酒都没给小高王喝上。
  崔季舒告退以后,立即去寻宋游道,别看宋游道外表装得刚正不阿,逮着贪官污吏,便是从严从重处罚,动辄抄没家财。
  但小崔这么一个大贪官在他眼前晃荡,也没见宋游道上表弹劾,将他捉去审问。
  哪些人可以打,哪些人碰不得,宋游道心里门清,这也是高澄为什么让他掌管左丞衙门,而不是清廉如水,嫉恶如仇的杜弼与陆操。
  崔季舒与宋游道的这番交谈,为北齐朝堂又一次严打贪腐拉开序幕。
  对于这二人掀起的风暴,高澄并未上心,有陆操主理都察院,复核案件,总不至于出现冤假错案。
  而更关键的原因在于,萧纶、萧绎终于有所行动了。
  当然,行动指的不是攻打柳仲礼镇守的博望戍,而是劫掠周边百姓。
  东梁山距离建康不过二百里,柳仲礼的后勤运输路线很短,相应的,要从荆南、江州运输粮草,可就远得多了。
  萧纶、萧绎劫掠百姓,这让高澄断定二人补给吃紧,不会继续在东梁山僵持下去,与柳仲礼的一战也快了。
  事实也正如高澄预料,七月初九,驻足东梁山一个多月以后,萧绎终于等不及了,他找到萧纶表示要么一起出兵攻打柳仲礼,要么就此散伙。
  七月初十,两人派人往博望戍觅战,柳仲礼充耳不闻,一心固守。
  萧纶、萧绎正要派兵强攻,萧绎麾下大将王僧辩献策,表示他这些时日一直在周边探查地形,发现一条小道可绕过博望戍,直驱建康。
  王僧辩进言道:
  “只需夺取建康,废萧纲,柳仲礼师出无名,困守博望戍,只需一封诏书,加以赦免其众,柳仲礼麾下各部兵马不出数日,尽作鸟兽散。”
  萧纶、萧绎闻言,欣喜不已,赶紧命各部准备,将于明日出营,袭取建康。
  消息很快由细作传递到了博望戍,柳仲礼大惊失色,若是建康被袭取,他还在博望戍守个什么劲,便准备要在今晚夜袭叛军大营,理由也很充分,叛军在东梁山下与他对峙月余,见自己坚守不出,早已没了防备。
  又值明日启程,更有懈怠之心,此时正好击之。
  副将吴明彻却感觉其中另有猫腻,且不说那条小道是否真的存在,如此大事,居然没有一点保密措施,更让他觉得叛军是故意让自己知晓。
  但柳仲礼却不以为意,这一个月来,萧纶、萧绎各怀鬼胎,早让他将二人性情看了个透彻,觉得他们成不了大事,而柳仲礼原本骄傲自大,轻视他人的陋习又再度死灰复燃。
  可吴明彻却不放弃,一再劝谏,终于惹恼了柳仲礼,他恼怒道:
  “吴将军畏战,自领一部守博望戍,候我捷报即可!”
  说罢,不再理会欲言又止的吴明彻,亲自在戍中点兵,挑选六万将士,只留了一万随吴明彻守卫博望戍。
  今夜正值江雾浓厚,柳仲礼亲领五千骑兵为先锋,人衔枚,马摘铃,众人牵马而行,摸近了叛军营地,未曾便人发觉。
  等待后续步卒接近后,柳仲礼一声令下,五千骑卒翻身上马,他们没有北齐骑卒一人三马的阔绰,一人一马搁在北齐军中,只能被称作是骑马步兵,并不具备奔袭能力,但在江南,一支五千人的骑兵队伍,哪怕是一人一马,也堪称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燃起了手中的火把,跟随柳仲礼冲向叛军大营,与以往不同,此战骑卒们不在于杀伤多少,而是通过焚烧大营,引起混乱,让后续的步卒收割叛军性命。
  柳仲礼一骑当先,破开叛军形同虚设的守卫,可冲入营中却只见百余人在敲锣打鼓,尖声叫嚷,望见柳仲礼杀来,纷纷四散而逃。
  ‘不好!中计了!’
  柳仲礼立刻警觉,赶紧指挥骑卒撤出大营,却被后续跟来的步卒堵塞了道路。
  “快退!快退出去!”
  柳仲礼声嘶力竭的大喝声才落,却听得四周喊杀声大作。
  原来是叛军伏兵尽起,尽数向挤作一团的柳仲礼部杀来。
  “柳仲礼,你已中伏,莫要在负隅顽抗,不如降了,孤可保你性命无忧,还能得一世富贵。”
  人嘶马啸中,外围的萧绎大声笑道。
  所谓小道,根本就是故意传出去的说辞,就是让柳仲礼在急切之下做出错误判断。
  王僧辩计谋奏效,也让他跟着脸上有光。
  柳仲礼对于萧绎之言充耳不闻,浴血奋战。
  他自诩天下英雄,两次领军出征,却皆受伏击,料想必为世人耻笑,如今但凡尚有一战之力,也不愿再降,与人徒增笑柄。
  麾下部众被拥挤在一起,不止五千骑兵发挥不出应有的冲击力,就连步卒也伸展不开动作,看着他们在慌乱中被叛军屠戮,柳仲礼心如死灰。
  正绝望的时候,忽听有人大喝:
  “柳将军莫慌,吴某来也!”
  柳仲礼听得是吴明彻的声音,知晓是他领军救援,不止是他一人,就连麾下将士也再度振作。
  率部与柳仲礼军战作一团的王僧辩没想到还有人来搅局,眼看良莠不齐的萧纶军抵挡不住吴明彻麾下万人,他赶紧命女婿杜龛另一军支援。
  但杜龛还未抵达,吴明彻已经杀穿了阵型,柳仲礼麾下部众纷纷朝着缺口涌去,尤其是柳仲礼麾下五千骑,沿途不知撞翻踩踏多少步卒。
  而王僧辩、王琳等将领领军在后尾随追杀,俘斩万余,更有四散溃逃者,难以计数。


第四百三十七章 渡江
  柳仲礼遭逢大败,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不敢滞留博望戍,与吴明彻领着残余将士退往建康。
  建康台城,萧纲得知前线败绩,盛怒不已,可发泄了怒火,更多是恐慌。
  他清楚的知道一旦两个弟弟入建康,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结局。
  萧纲在知晓柳仲礼是担心建康安危才中伏后,他并没有将柳仲礼治罪,而是好生抚慰,命他收容溃卒,与吴明彻一起主持城防。
  同时又将柳津等心腹一并召来,问策于众人。
  柳津侍奉萧纲快四十年,深知主君性情,不杀柳仲礼,无非是卖他一个人情,让柳津替自己说出心中想法。
  “陛下,叛军兵锋正盛,不可硬撼,不如遣使渡江,求援于齐主。”
  柳津一番话,满殿皆惊,没人想到他会提议向外敌求救。
  正有人要反对,却听柳津须发皆张道:
  “反王入城,朝中诸公尚可保下荣华富贵,但陛下与我等心腹之臣必死矣,齐主乃陛下之婿,自为一家,以其援兵御敌,有何不可!”
  此言正合萧纲心意,相比较自己被两个弟弟所杀,妃嫔为他们所淫,萧纲并不介意给女婿当儿皇帝。
  经过柳津的提醒,殿中一众心腹才醒悟过来,一旦暴虐的萧纶、萧绎入了建康,他们确实没有好下场,作为萧纲的心腹,这么多年来,他们没少掺和萧家兄弟的夺嫡之争,与那二人,尤其是萧纶过节可不浅。
  “若齐人南下,趁势亡我大梁社稷,又该如何?”
  散骑常侍韦粲疑惑道。
  韦粲是南梁名将韦睿之孙,韦放之子,可惜没有继承父祖的武略,否则萧纲也不会使柳仲礼为帅。
  众人面面相觑,不发一言,却听萧纲拍案咬牙道:
  “齐人若出兵,朕愿以荆南相酬,若是高澄贪得无厌,这江山社稷,朕宁与外人,不予家贼!”
  一众心腹皆震惊于萧纲的决心,而萧纲对自己的处境心知肚明,以高澄善待元善见的行事作风来看,哪怕真的亡了大梁社稷,也会给他一份富贵,而萧纶、萧绎却是要他性命。
  柳津继续献策道:
  “陛下亦可发天子诏,诏各路兵马勤王。”
  萧纲当即照办,不只派遣使者渡江,往洛阳求援,更广发诏书,命江东各州郡往建康勤王的同时,又下令武陵王萧纪领兵袭取萧纶、萧绎后路,事后愿以江州为酬。
  与此同时,柳仲礼、吴明彻在收拢溃卒之余,烧毁秦淮河南岸屋舍,将当地百姓尽数迁于北岸安置,之后又拆毁秦淮河上浮桥,与受命协防的萧渊明麾下水师,共守秦淮河。
  不久萧纶、萧绎的联军抵达秦淮河南岸新亭驻扎,二人不在意被烧成断壁残垣的南岸民宅,却对细作传来消息,萧纲向北齐求援而怒不可遏,也赶忙派出使者渡江,企图说服高澄不干涉萧家内战。
  命士卒架设浮桥的同时,又向秦淮河北岸射去书信,声称他们起兵只为祭拜先皇,若放他们渡河,祭拜了亡父便立即撤军。
  眼见兵灾将至,建康士民,无不震恐,在次日的朝会上,许多大臣建议放萧纶、萧绎过河祭拜先皇,若他们如愿却不退兵,则道义在己。
  这番话听得萧纲恨不得当场劈开这些人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也让他知道,正如柳津所言,萧纶、萧绎得势,这些人依旧可以享受荣华富贵,他们与自己并非一条心。
  而萧纶、萧绎也没有干等萧纲犯蠢,也在私底下派人拉拢萧渊明。
  原本萧渊明是倾向于萧纲,毕竟天子名分摆在这里,但听说萧纲以荆南换取北齐出兵,他的立场也有了变化。
  对于萧渊明来说,这场萧家内战,谁胜谁负,哪个当皇帝,都没有太大区别,但天子割地贿齐的举动却不能让他接受。
  他与高澄私底下关系是好,但正如此前所言,萧渊明更感激叔父萧衍的恩义,眼看江南大好江山即将换了高姓,萧渊明当即倒戈,响应萧纶、萧绎。
  没有了水师袭扰,叛军顺利架设浮桥,渡过秦淮河,柳仲礼与吴明彻只得退守朱雀门。
  萧纶、萧绎一连攻城数日不克,局势再次在建康城下僵持下来。
  再说洛阳,东梁山一战的结果传到高澄耳中,他与亲信们感慨道:
  “不曾想,这同床异梦的两兄弟居然还真要成事了。”
  萧家内战的结果着实出乎高澄的预料,他还以为双方僵持在东梁山下,要么以叛军强攻无果退兵,要么以后勤不支退兵,没想到柳仲礼又折了。
  “陛下,如今江南局势再添变化,我等应当早做打算。”
  崔季舒所言正合高澄心意,当即唤来一众散骑常侍,商讨该以什么名义介入江南战事。
  正当众人为此发愁的时候,段韶派人快马送来密信,原来是萧纲遣使求援,正在途中,欲以荆南为谢礼,邀高澄出兵。
  真可谓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只等了两天,萧纲使者也马不停蹄抵达洛阳,受到了高澄的热情接见。
  “梁主,朕之丈人,焉能不救!”
  高澄与亲信们在使者面前演了场戏,不顾众人劝阻,执意要救援萧纲。
  他下令在淮河驻守的一万水师迅速进往长江,又命上庸郡二万水师携新城郡大营部分粮草,沿汉水南下。
  自己则亲领三万骑卒,六万步卒,携膝下五子,就连高孝琮也带在军中,大军离洛,浩荡进往淮南。
  途中高澄又遇见了萧纶、萧绎二人的使者,见使者拿盟约说事,无需高澄出面,陈元康代为狡辩,盟约中只说了不侵犯荆南、江州,却并未说明不许救援江东。
  使者为之语塞。
  高澄出兵的消息传至江南,也让萧纶、萧绎为之惊怖,更抓紧了时间强攻建康。
  八月十二,萧纶、萧绎一连攻破朱雀门、宣扬门,进入建康,城中大臣与部分守军纷纷改旗易帜。
  但高澄即将南下救援的消息也鼓舞了守军,在萧纲的指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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