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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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骑- 第5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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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祯十四年,二月初。
  天气越发严寒,四万多克里米亚轻骑吃光了随身携带的粮食,困兽一般左冲右突,与明骑多次发生大规模的骑兵野战,来去如风的游牧骑兵,在恶劣的环境中开始出现大量冻伤减员,十万明军组成的枷锁慢慢收紧,这个凶名赫赫的游牧汗国,终于走到了覆灭的时刻。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围堵
  崇祯十四年,二月初二。
  天寒地冻,气温再降,行军途中的卢象升滚鞍下马,拍了拍身上结冰的甲胄,身后参谋司属官纷纷打马赶来,一个个年轻的军官将地上积雪扫开,地图铺开,放眼望去周遭方圆十数里,尽是一队队素衣出战的骑兵。
  肃杀中,轻骑往返驰骋,将前线紧急军情禀告上来。
  精致的地图上,标注的战局已然明了,四万多鞑靼骑兵被团团包围在西,北两个方向,覆灭在即。北边,邓承志所部两万铁骑,将人数大致相当的鞑靼骑兵拦腰截断,击溃,正在围剿追杀。西边,逃窜的两万鞑骑被吴三桂所部迎头截住,正在激战,吴三桂两日间连续请援。
  吴三桂请愿,言辞恳切,叫苦连天,就差没跪下来撒泼打滚了。
  卢象升展开吴大帅的第五封轻骑飞报,咧了咧嘴,对这位吴大帅颇多不满,吴三桂所部足有三万骑,这才打了几天就叫苦连天,不免在上官心中落下一个刁滑的印象,稍一思索,卢象升仍是派了六营精骑,日夜兼程往西边驰援,一场大胜近在眼前,他可不想出乱子。
  轻骑联络,两日后吴三桂等到了上官的回信。吴大帅不免心中得意,会哭的娃娃有奶吃,这便是官场上的智慧,这不就要来援兵了么,来的还是卢帅麾下最精锐的三千中军马队,妥了。
  吴大帅心中得意,克里米亚汗可就受累了,格雷汗亲率万余轻骑,直冲向贝加尔湖西边的旷野之间,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意图率部冲破堵截,蹿入西边广袤的哈萨克草原,如此便是一条生路。
  哈萨克草原上,有五六万哥萨克人可以接应他,逃出生天。
  贝加尔湖西侧,六十里。
  夏国相领着亲兵,手按战刀,面如锅底,在预设阵地上奔走训斥,吴三桂手下关宁子弟里头,就数这个夏国相最能打,吴三桂倚之为左膀右臂,战功多半是此人打下来的。鞑骑铺天盖地而来,夏国相便下令八千关宁兵下马步战,挑选了一条小河作为预设战场。
  下马步战的关宁兵沿河布防,砍伐松木作为路障,拒马。
  小河不宽,宽不过二十步,枯水期还结了冰,实在谈不上什么天险,然而八千关宁兵据河死守,以两万匈奴骑兵掩护侧翼,竟然将阵势排的似模似样,便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大山,横在格雷汗西逃的路上。
  关宁军的阵势将将铺开,那漫山遍野的鞑骑便到了。
  冰封的小河边,明军阵中一片喧嚣忙乱,随大军转运的二十余门轻炮,一字排开,夏国相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瞧着前头漫山遍野的骑兵,这般阵势他是曾经见识过的。
  他十五岁从军,打万历末年起就和建州兵见仗,还都是败仗。当年在辽东大军动辄溃败,也是这般铺天盖地,末日一般的惶恐景象,数万大军溃败起来那真是水银泻地,争先恐后的逃命,只恨爹娘少给了一双脚。如今形势逆转,落到大明中兴了,鞑子兵溃败了。
  夏国相觉得心中火烧火燎,从鼻孔里喷出来的都是热气。
  “稳住了,稳住了!”
  “听号令!”
  一个个面目狰狞的军官在前线奔走,一队队关宁子弟严阵以待,黑洞洞,阴森森的炮口正对着汹涌的敌骑,一排排火铳架了起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末日一般的景象,轰鸣的马蹄声中,前队鞑骑眼瞧这就要冲到河边了,瞧见那黑洞洞的铳炮,突然间混乱起来,慌忙勒马。
  然则,后头视线不清的溃兵仍疯狂打马,根本不管前头还有同袍族人,前有堵截,鞑骑一时大乱,前头的咒骂呼喊着,,却挡不住后头大队的前冲势头,有些人躲避不及被撞的人仰马翻,自相践踏。
  夏国相举着千里镜,看着前线大乱的鞑骑,异常亢奋。
  “结阵,结阵!”
  夏国相在后队大呼小叫,身侧一个个亲兵军官纷纷上前,弹压部属,大战在即那炭盆烧的通红,一根根通红的铁钎子从炭盆中抽了出来,炮手单膝跪地,铳兵排成三列,铳阵之间如林的长枪立了起来。这也是常年操练练熟了的。
  “放!”
  河岸边顿时铳炮齐鸣,马失前蹄,不成阵势的鞑骑轰然栽倒。
  “放!”
  一队队关宁军列队发铳,肆无忌惮收割着人命,夏国相顿觉扬眉吐气,似是觉得那些年在辽东吃过的亏,全找回来了。亡命逃窜中的鞑骑正面遇阻,人仰马翻,无头苍蝇一般向两侧散开,一头头撞在关宁军的火铳长枪阵前,绝望的试图找一条出路。
  密集的铳炮声中,鞑骑似不畏惧生死一般,策马踏上结冰的河面。马失前蹄,不时有鞑骑连人带马在冰面上滑倒,后队却仍是争先恐后的往前涌。一轮炮火过后,火力密度一降,便陆续有疯狂的鞑骑冲过了河。
  “拒马!”
  “虎!”
  一个个轻骑惊慌失措撞在如林的枪阵上,被长枪刺穿,惊恐的嚎叫扭曲着,后队却仍前赴后继,一骑飞至,沿着族人以血肉开辟的通道,连人带马撞进关宁军阵中,夏国相面前千步开外,一名异常凶悍的鞑骑,施展精良骑术挂在马侧,一手持盾,一手持矛。
  此人骑术,战技都很不凡,高速冲锋中以铁盾护身,挂在马侧直取炮阵,手中长矛竟猛的一挑,一盆炭火便被挑的高高飞起,火星四溅,尚未燃尽的炭火漫天飞舞,将明军炮手吓的抱头逃走。
  啪啪啪!
  那骁勇鞑骑冲翻了一群炮手,却被几个明军军官拔出手铳,射翻落马。
  “灭火,灭火!”
  几个军官大步冲过去,咒骂着将散落一地的炭火踩灭,所幸被挑翻的炭盆没有引发火药爆炸。夏国相吓出了一脑门的白毛汗,惊魂未定,却又哈哈大笑起来,半生戎马受的委屈,愤懑,随着放肆的笑声全出尽了。
  “狗鞑子,也有今天!”
  夏国相笑的放肆,畅快,当年肆虐辽东的建虏也是这样骁勇,然而时光荏苒,明军却不是当年的孱弱辽军了。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捷报
  铳炮声中,散乱的轻骑折戟关宁军阵前,大部被密集的铳炮齐射射翻,少部分突入阵中很快被绞杀一空。随即,奔逃中的大批鞑骑杀到,万马奔腾,漫山遍野的骑兵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倾泻下来。
  那般末日狂途的壮观,让许多从未见识过的关宁兵,手脚战栗。
  嗵嗵嗵!
  二十余门轻炮次第开火,呼啸的炮弹低空掠过,在鞑骑群中砸出漫天的血雾,然而涌来的鞑骑实在太多了,便如同一颗颗小石子投入水面,激起一圈一圈的波纹,却无法阻止大股鞑骑涌来的势头。
  如夏国相这般打老了败仗,见惯了大军溃败的,也被震撼到嗓子发干。游牧骑兵的大溃败,与旧辽军的溃败全然不同,克里米亚,哥萨克这样的游牧民族,便是溃败中也是不肯下马的,让一个游牧骑兵下马的唯一方法就是打死他。
  “拒马,拒马!”
  吴茂大吼,他那一营兵正好顶在了最前排,下马步战的关宁兵都披了甲,列成森严枪阵,有人跨出一步,另一只脚踩在破甲枪尾端,将枪身倾斜,后排不拘是长刀长矛都是平指。
  “稳住!”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中,前排士卒将眼睛一闭,将心一横,承受冲击。
  大股鞑骑已经到跟前了,他们在马上讨生活多少年了,克里米亚人数百年来纵横欧洲,从无对手,他们坚信没有人能在如此辽阔的旷野中,挡住成千上万的骑兵,人马俱甲的欧洲重步兵不行,高喊着乌拉的俄国农奴兵不行,面前沿河布防的东方军队也不行。
  这些游牧骑兵一辈子和马匹为伍,骑马打仗便是他们的信仰。
  天上一轮斜日高挂着,潮水般涌来的鞑骑在马背上嚎叫,挥舞着刀枪,做出种种狰狞的表情,冲近了,面前那些明军脸上的害怕,惊惧,都看得清清楚楚,可那些明军为什么还不跑,那些兵器为什么还指着前面,要是撞上去怎么办,人借马力,肯定会被这些刀枪穿刺出窟窿,而且马匹自己会躲。
  克里米亚人的战马,实在算不上训练有素,多是平日里骑着放牧的。
  大股鞑骑遭遇关宁军严阵以待的枪阵,承受着密集的铳炮火力,竟是鞑骑先顶不住了,有人拼命的勒马放慢速度,可惯性依旧,速度一点点变慢,却还是向前撞过去,在边缘的直接拨马就走,有人转向太快直接被受惊的战马掀翻。
  轰然巨响,终于有人撞到了枪尖上,锋利的破甲枪瞬间贯穿坐骑的皮革,刺入血肉,马匹疯狂的蹦跳挣扎。枪阵抢拍的关宁军拿不住枪,枪杆纷纷折断,人被撞飞,而马上的鞑骑直接被摔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很快便没了动静。
  人被马匹压住,或者是腿折了,绝望的嘶声惨叫,马匹濒死,不住嘶鸣。
  鞑骑群中,格雷汗面色苍白,被千余亲卫团团环绕,夹在大队中随波逐流,也不知多少条马腿踩踏着僵硬的尸体,那皮开肉绽的死士,被踩成肉酱的杂碎,让汗王几次险些吐了出来。
  万余鞑骑倾巢而出,炮弹,铳子在骑兵群众飞舞,肆虐。
  前头不时有族人被激射的弹丸射翻,在如此密集的冲锋队列中,一旦落马那边绝无幸免,转瞬间便会被无数马蹄踩踏而死,连个全尸都保不住,惨烈,悲愤中,千余汗国勇士舍命护卫着汗王,拼死突围。
  嗵嗵嗵!
  前方又是又是一轮炮响,每响起一声炮响,格雷汗心脏便跟着颤抖一下,那些野战炮给汗国勇士带来了巨大的杀伤,每一炮必贯穿数人,连人带马砸成一团烂肉,沾边就死。尖锐的呼啸声响起,一颗炮弹竟接连贯穿数骑,仍余力未消,带着呼啸声砸进汗王的护卫群中。
  前方数十步外,骤然升腾起一蓬血雾。
  嘭的一阵血雾炸开,猝不及防的格雷汗被溅了一头一脸,眼前一黑,用手一抹竟抓住了半截肠子。格雷汗触电一般将肠子甩掉,却怎也甩不掉,天寒地冻,那温热的鲜血很快凝固,干涸,死死粘在冰冷的帽盔上。
  激战正酣,吴茂身侧一杆杆破甲枪折断,一个个士卒倒了下去。
  战至激烈时,后队突然响起一阵嚎叫声,夏国相亲率护兵,军官顶到前线,关宁军士气大振。
  “杀鞑子!”
  面色狰狞的夏国相扑了上去,两军激战时舍生忘死,竟未曾注意到两翼匈奴轻骑的动向。吴三桂也捏着把汗,趁机调动两万匈奴人的轻骑,左右包抄,半个时辰后将鞑骑包成了饺子馅。
  惨烈的半个时辰过后,战场上安静了下来。
  关宁军打光了储备弹药,一个个血战余生的前排士卒,立在尸体群中呆看着惨烈的战场。尸横遍野,那一条冰封的小河已然被人马尸体铺满了,入眼尽是鲜红的血色。
  河对岸,一个高瘦的人影呆呆的骑在马上,竟似被遍地的尸体吓傻了。
  无主的战马在四处游荡,伤兵在尸堆中痛苦嚎叫,不知不觉,格雷汗身侧千余护兵已所剩无几,只有寥寥数百骑丧了胆气,纯粹靠本能控制着惊恐不安的战马。
  短暂的安宁过去,马蹄声又起,成群结队的匈奴轻骑从四面八方赶来。
  克里米亚人走到了穷途末路,漫山遍野的敌骑涌入战场,那高瘦的身影呆滞良久,终于将眼睛闭上了。不多时,不知多少匈奴骑兵蜂拥而至,嗖嗖嗖,高瘦的身影颓然倒毙在横飞的箭矢中。
  前线军报,克里米亚人的汗王死在乱军之中,吴三桂叙功,请赏。
  马城唏嘘良久,在欧洲肆虐纵横几百年的鞑靼汗国就这样完了,克里米亚人五万大军覆灭于贝加尔湖畔,这个强悍的汗国走到了尽头。如此一来,这个汗国背后的主子奥斯曼帝国,加入战争似乎不可避免了。马城揉着酸痛的额头,奥斯曼人,那可是实打实的百万大军。
  中亚这地方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偏偏大明中兴的不是时候,赶上了奥斯曼帝国十分强大的时期。打起精神,仍是重赏了吴三桂,此战砍断了东欧联军伸向贝加尔湖的爪子,战局应可稳定下来。
  第一千零八十章 极北
  崇祯十四年,二月间。
  前线明军陆续接到了大都督军令,就地布防,寸步不让。
  此时,北线明军,已大部撤退至远东,距海参崴要塞不到五百里,就地展开,布防。五百里,是北线明军能支撑补给的距离,各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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