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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局面,也是马城,袁可立,孙承宗等人有意造成的。
教化蛮夷么,人人有责,全天下那么多旧学举子秀才,总不可能都杀绝了,总要给人留条活路。儒学两千年教化之功可也不能抹杀了,于是海外殖民地,便成了这些旧学中人表演的舞台,一座座孔庙在倭国朝鲜缅甸,乃至印度建立起来,对后世造成的影响是无法估量的。
这是中原王朝建立以来,首次大规模的文化输出运动。
马城由此洋洋自得,他最引以为傲的不是他的战功,而是他一手策划的文艺复兴,辅以轰轰烈烈的儒学出海运动,这便一举奠定了大明中兴后数百年国运,长盛不衰,那些成天摇头晃脑的旧学门生,还是有大用处的。
大战将起,这一回纳妃并未大张旗鼓,只草草了事,马城在帅营中与一班心腹将领,文武官员喝了半夜的酒,畅谈如今的中兴之局,有资格来吃喜酒的也不过三五十人,席间其乐融融。
夜已深,陈演,顾绛两人最后离开。
那陈演喝了几杯酒,竟调笑道:“洞房花烛,不能轻负,如此就不打扰王爷了。”
马城面皮一向是极厚的,嘿嘿一笑便带着几分酒气,进了内室,就见着换了一身桃红色喜服的王月就坐在床边上,头上的盖头仍在。两支儿臂粗细的红烛在桌上静静烧着。堆在床后的还有好些个箱笼,那是汉社中人替她置办的嫁妆,伸手掀开盖头,一张宜嗔宜喜的俏脸轻轻扬起。双眸中的深情,如同一汪秋水,让马城整个人便陷了进去。
“城郎!”
王月玉面泛红轻轻叫着,不再是应酬时称呼客人,而是叫着三生所寄的良人,那一声动情的呼唤,让马城坚如铁石的心都变得酥麻。用着银杯,端了两杯酒跟着过来。交杯酒前日其实也喝过了,但那是起哄,今次才是正经的仪式。交替着喝光了两杯酒,王月却变得更加紧张,接下来就是今天的正戏了。
“娘子,歇了吧。”
让不知多少江南才子梦寐以求的绝色佳丽就在怀抱之中,马城有些迫不及待。红烛高燃,烛花噼啪响了两声,外头,骁勇的亲卫早避到数十步外,寒风凛冽,那一个个健壮骁勇的护兵却站的笔挺,便只有高处望楼上的亲卫不停的搓着手,保持着手脚的灵活。
崇祯十四年,正月十五。
翰海城,忠武水寨。
天寒地冻,卢象升裹着一件皮裘大氅,命亲卫将快马送来的喜饼分发下去,人人有份,让水寨中极是辛苦的船工,水师将士也粘粘喜气。冰天雪地中,水寨内外便欢腾喧闹了起来。
“谢大人赏!”
“大人仁义!”
领到喜饼的船工将士们多半是舍不得吃的,这可是辽王殿下迎亲的喜饼,一辈子也未必能尝到一回,自是要妥帖的精心保管起来,带回家与妻儿老小分食,粘粘喜气,几张喜饼竟让忠武水寨人人振奋,士气如虹。
卢象升掐着短须,神色如常,心中却早按捺不住的波澜起伏。
那久违的热血,书生意气齐上心头,便如同一团烈火在炽热的燃烧,他的底气,便是藏在贝加尔湖中这支强大的舰队。正月里,如此浩瀚的贝加尔湖竟未结冰,那蔚蓝的湖水冰凉,却波澜不惊,明人千辛万苦,耗费无数人力,财力打造的内河舰队,士气,战备都处于极佳状态。
这支内河舰队,便是马城,卢象升为东欧人精心准备的大礼,也是杀手锏。
水文,地理便是如此奇妙,让卢象升也心中啧啧赞叹,正月里天寒地冻的,贝加尔湖为何不结冰,舰队为何能来去自如,他满心疑惑,根据兵学那些教授们的说法,应是贝加尔湖实在太大了,这么大一个湖要完全冻上,大约要拖到二月间。
大湖结冰期大约是二月到五月,这恐怕是东欧人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的,卢象升率二十万军民在贝加尔湖一线,严阵以待,送上门来的便是成群结队的克里米亚兵,兵力约三到五万,全是轻骑。
水寨中,前部带有撞角的破冰船,不停的在湖中游弋,逡巡,日夜不停在结冰的水域忙碌着,朴素的船工,一张张皲裂的脸,一个个粗豪的汉子将一块块碎冰打碎,捞出,由此始终保持着航道的顺畅,为此大明边民也是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功不可没。
第一千零六十章 围歼
崇祯十四年,正月十二。
瀚海城城门上的大红灯笼还在高高挂着,气氛便肃杀了起来,轻骑四出,迎击打西北方汹涌而至的克里米亚人。克里米亚人在战场上表现的十分拙劣,每战必溃,打家劫舍却是出色的行当,败兵聚集起来在广袤的冰原上,豕突狼奔,竟一气冲到了瀚海城。
明军在卢象升指挥下,且战且退,施以诱敌深入之法,欲将克里米亚人引至城下决战。然则成群结队的克里米亚匪帮却不肯就范,轻骑与明军周旋,一触即走,也不与明军野战争锋,成群结队的轻骑在外围游荡,盯准了瀚海城外围村镇便一拥而上,烧杀掳掠。
骑兵前哨战爆发三日后,瀚海城外围的两个镇子接连被破。
卢象升坐镇城内,气的破口大骂还摔了一只成化青瓷杯,这便是一伙无胆匪类。卢象升心疼的去捡那只成化瓷杯,下首一干参谋司属官都觉得脑仁疼,这伙匪类无孔不入,防不胜防。此时方知征战不易,敌骑奸诈,可不会按照你的构想乖乖来打瀚海城。
卢象升起身时一拍脑门,这般匪类,不就是当年气势汹汹的中原流寇么。
当年中原流寇来势汹汹,兵临天水,大都督又是如何打的那一仗,与流寇作战要讲究章法,稳守坚城,四面合围,将之围歼于无遮无掩的冰天雪地中。卢象升便连下几道军令,在瀚海城一线坚壁清野,将军民集中到几个大城,联络吴三桂,邓承志各部四面来援。
吴三桂所部从西边,邓承志所部从东边,东西对进合围这股顽敌。
信鸽冲天而起,联络大都督行辕,马城对这个中规中矩的作战方略,签了字,用了印,正月里各部明军便动了起来。巨大的西伯利亚地图上,三股明军约七万兵力自东,西,南,三个方向开始穿插,分割,包围,要将三到五万之众的克里米亚人,包围在长宽不到千里的包围圈内。
为此马城在海参崴,卢象升在瀚海城动用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保障各部明军的联络畅通,补给充足。
十五日,哈萨克草原中南部。
乌拉尔河畔,冰封千里,冰封的大河上人群川流不息,狗拉雪橇,牛马拖拽的大车形成两条竟然有序的人流,一条向南,一条向北,沿着一条冰河运输人员物资,河畔,便是一队队正在生活取暖的骑兵。
河上游,是北突厥江格尔汗麾下数万轻骑,依托冰河带来的补给物资,抵抗着哥萨克人咄咄逼人的兵锋。下游,则是吴三桂组织起来的小账人马,兵员也有两三万之众,两股人马各自为战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这便让吴三桂十分尴尬。
他以奇计算计了江格尔汗,还将北突厥王城烧成了一片白地,突厥人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看。然而吴三桂面子极厚,也不放在心上,一接到军令便一甩大氅,从篝火旁长身而起,目射奇光,琢磨着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当下这位吴帅便召集人马,以他的八千关宁子弟兵为核心,两万突厥人小账轻骑为辅,开始筹备军粮补给预备着出征。
吴三桂麾下近三万余众,怎么瞧着都是一伙乌合之众。
然则吴帅也有他的手段,以重金厚利拉拢收买人心,竟然将十余个突厥人的小账首领蛊惑的人人奋勇,满脑子都是富贵美人儿,愿意替吴帅和大明卖命,这也是一桩奇闻。吴三桂所部,在大明军中是特殊的存在,姥姥不亲,舅舅不爱,妥妥的一支杂牌军。
八千关宁子弟为骨干,余下的都是突厥人,那能不是杂牌么。
然而正是这支被友军瞧不上的杂牌,竟然在旷日持久的北方大战中,一天天的发展壮大了,最终在中亚成了一支不容小视的力量,吴三桂身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却都被这位大帅一一收服了。对此,马城也是心中赞叹,能名留青史的平西王,那自然不是等闲人物。
吴三桂此人,自然有其过人之处,最终还是给他成了气候。
大明新军多的是铁血纯粹的军人,少有这般混世枭雄,此人算的上是大明军中的异类。
马城对此人也不刁难,只要他的部属愿意蓄发,原意改易风俗,愿意接受大明文化,那便纵容他做一方诸侯又如何。塞北实在是太大了,这么大一块地盘,再强力的朝廷也无法完全控制,难免出现一个个实际意义上的割据势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马城自然不会给子孙后代,留下这样大的隐患。对吴三桂所部的突厥人,严令其改俗易服,通通都得说汉话,习汉学,挑选贵族子弟入大明兵学,府学,如此两代之后,教化之功必然彰显,可成千秋万代之伟业。
吴三桂此人是个枭雄,也很识趣,他连自家的子弟都老老实实送去开原兵学,终其一生,对大都督马城毕恭毕敬,从无二心。
此时,便是吴三桂崭露头角的一战。
同一时间,距瀚海城三千里之遥。
西伯利亚腹地的雪原上,激战正酣,内穿红色棉甲,外罩白袍的明军铁骑所至之处,宵小退避,外出围猎的千余哥萨克作鸟兽散,东一股,西一股逃的到处都是,明军也分兵紧追不舍,冰原之上便追追逃逃,上演了一出喧闹的骑兵追逐大战。
哥萨克人抱着马脖子猛逃,仓惶之下,不时从马背上抛东西。
各类兽皮,沉重的箭囊撒了一地,明军拍马在后头猛追,追杀了半日却战果寥寥。
“喝!”
邓承志左手持盾,腋下夹枪,领着数百骑亲卫滚滚向前,数百骑杀气腾腾在冰原上展开。前头数十个哥萨克人吓的魂飞魄散,拍马猛逃,不时将杂七杂八的物什抛掉。明骑马好,邓承志所部更是万中选一的精骑,很快拉近着与敌骑之间的距离。
轰鸣的马蹄声中,前方数骑突然陷进了雪窝子,马失前蹄。
战马悲鸣中,后头成群结队的明骑呼啸而过,长枪透体而入,将一个个敌骑刺死在雪中。
“不必追了!”
数百骑勒住战马,瞧着前头兔子般逃窜的哥萨克人,敏捷的策马越逃越远,竟满心无奈,追了半天人马都累个半死,斩首不过数十级,这般打法,难怪冬日里无法策动大军决战了。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前程
此时,一队轻骑打后边追了上来,邓承志接到了大都督军令。
军令,命邓部兵马立刻转往南边作战,配合瀚海城友军围歼城下之敌,这军令一下邓部将官便面面相觑,这冰天雪地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大军如何南下,这军令可不像是大都督下的。
众将不免有些怨言,这道军令,多半是卢帅向大都督求来的。
卢帅一声令下也不顾人死活,此地距瀚海城三千里,那还不得跑断腿么。然而诸位都是纯粹的军人,抱怨几句却仍是忠实的执行军令,轻骑四出收拢撒出去的兵马,整备军械,全军穿越冰原南下作战。
邓承志将军令贴身收好,瞧着陷入重围的统北城方向,拱了拱手,心中默念对不住了何帅,您珍重吧。
统北城,此时确实一片祥和安宁。
硬攻不成,俄军竟默许了城内明军残部的存在,重兵围困,便当是这支碍眼的残部不存在了。反倒是明军虽无力突围,却时不时组织起夜袭,小股兵力的夜间渗透,让俄军伤透了脑筋,屡屡吃亏,不得不将防线一撤再撤,却仍无法遏制城内明军的活跃。
大半个月的将养,明军大量伤兵复原,投入作战。
何可纲孤军陷入重围,随着麾下大量老卒伤愈归队,信心重又提振了起来,辽骑装备精良,可说是武装到牙齿了。锁子内甲配棉甲的标准配备,让大量老兵在惨烈的巷战中生还,除了缺胳膊断腿的,大部分伤兵都能痊愈归队,何部能战之兵人数每天都在增加。
反观东欧联军则陷入内讧,东欧人的弱点竟被一战打了出来。
打顺风仗自然是人人奋勇争先,见了好处就捞,一遇挫折便互相推诿,竟奈何不得数千明军残部。皇帝陛下前些日子受了些惊吓,休养半月精神渐渐好了,却也无力弹压联军各部,十余万联军终陷入各自未战的乱局。
城内,一间民宅。
狂风吹得门窗哗哗作响,雪花被狂风卷着,从门缝中钻进屋内,屋中火盆里的火苗被风压得只在木炭表面跳动,半点暖意也散发不出来。罗艺拥在火盆旁,双手几乎要伸进火盆中央,三角眼随着在屋中来回踱步的崔胜左右晃动,崔胜在房中来回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