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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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骑- 第5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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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陷阵
  贼不走空,罗艺逃走时还顺手揪起一个俄人的伤兵,拽着军服领子拖着走,还想着拖一个活口回去讯问。那俄军伤兵后腿上挨了一箭,正兀自挣扎,却被他一掌拍晕便拖着走,在伏尸处处的长街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大明义兵在辽骑掩护下,迅速占据了北城三道街道。
  遭遇了俄军有组织的阻击后,明人的攻势停了下来,就地布防隔着数百步与俄军对峙。
  此时,统北城陷入巨大的混乱之中。
  嘈杂的马蹄声中,何可纲率一营亲卫进了城北军营。
  营门外尸体堆积如山,进了营门战马竟被层层叠叠的尸体阻隔,无法深入,放眼望去这营门之内,竟有一道通体由石头打造的坚固墙壁,石墙内外俱是密密麻麻的尸体,墙上血迹已然干涸,结冰,触目惊心。石墙两侧还有坚固的箭楼,碉楼,烟熏火燎中连墙体都坑坑洼洼的。
  靠左侧一座三层碉楼,竟还被炮轰塌了半截,却仍高高耸立着,何可纲胯下战马嗅到血腥味,不安的踢踏着四蹄,瞧着那碉楼上挂着的尸体,便知这里连日来激战不停,双方付出了怎样惨重的伤亡。
  外头仍是一片混乱,明军,俄军各自依托坚固的民宅,从各种角落里对射。
  何可纲趁机将营中义兵首领招到面前,趁乱组织撤退,抛却散落在民宅中无法联络的,何可纲估摸着约有半数义兵,可以随铁骑冲出去,他的三千骑损失不大,仍保持着尚且完整的建制,身侧骁勇的护兵在内,人马都保持着充沛的体力,旺盛的斗志。
  此时,何可纲从俄军伤兵撬开的口中,得知了一条重大军情。
  数十个俄军的伤兵被五花大绑,绑至何大帅面前,一个个披头散发的多带着伤,言俄国皇帝阿列克谢就在前线,故此俄军才刚刚调动进城,便挨了明军当头一棒,数十个俄兵都是这样说的,言之凿凿,何可纲便当场僵住了,此时方知他错过一个名留青史的天赐良机。
  何可纲此时后悔不迭,却悔之晚矣,瞧着无法再扩大战果,便只得轻骑传令前线撤退,半个时辰内集结了两千残兵,草草携带着马匹,军需尾随开路的铁骑,大队人马又往东门外冲杀,这一冲,却恰巧撞在了铜墙铁壁上。他领兵在城内横冲直撞,这统北城内外近十万强敌,其中可不乏精锐力量。
  明军前锋大马往城外一冲,冲不出两条街便被一阵排铳射了回来。
  铁骑在街道上发足猛冲,街道两侧的房顶,民宅中射来密集的铳子,冒着横飞的铳子冲至东北处,竟被一道街垒拦住,街垒后头黑压压的全是敌兵,那铳阵排的又密又多,硝烟升腾一阵密集的铳声过后,十余明骑人仰马翻,后头铁骑仍前赴后继发起猛攻。
  长街血战,数骑全速冲锋避开密集的排铳齐射,冲至排铳阵前正欲踏破敌阵,却从街道两侧突然涌出大批轻装步兵,何可纲立在后头,怒目圆整,瞧着大股服色杂乱的步兵从篱笆后头,从长街怪叫冲出来,人人手持一杆短矛,嚎叫着扑向他骁勇的铁骑部众。
  眼瞧着一骑被街垒所阻,稍慢一些,便连人带马不知挨了多少下。
  人,马很快被蜂拥而至的敌兵刺翻,余下数十骑深陷敌阵,在马背上翻滚着,左劈右砍却很快便伤亡殆尽了。何可纲心中抽搐,这短暂的一瞬间他便阵亡了百骑,瞧着那些服色杂乱却孔武有力的大汉,心知遭遇了劲敌,一挥手,便又是百骑发起冲锋。
  长街浴血,罗艺混在人群中,睚眦欲裂。
  他瞧着前头那些服色杂乱却孔武有力的异族大汉,心中焦急,他常年在草原上当马匪,他认得这股精兵的来历,这伙精兵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是由来历的,这伙人蒙语唤作吐鲁花,打三百年前蒙古人征服天下时建立起来的,这是一伙陷阵死兵。
  罗艺瞧的真切,猜的可一点不错,吐鲁花死兵便是蒙古人三百年前政府的西域游牧民族,虽然隶属于蒙古军籍,但是通常充作敢死队使用的精锐,未曾想到竟然在三百后的西伯利亚,又瞧见了这支陷阵死兵的阵容,应是克里米亚人的绝对精锐。
  这样的陷阵死兵绝对不多,却很致命,使的也是不是短矛而是一种古老的武器,形同短矛,制作简单,却有个大名鼎鼎的名字,叫刺马锥。与短矛最大的不同,是这种专为克制骑兵设计的恶毒武器,比短矛长少许,弧线三角形,还带有恶毒的放血槽。
  这种专供步兵使用的肉搏武器,十分接近后世放血槽刺刀的射击。
  这种恶毒的武器起源于什么年代,无从考究,却早在春秋战国时便存在了,大名鼎鼎的吴王夫差矛,便有类似放血槽的设计,专放马血,十分阴毒,可以让一匹高大健壮的战马迅速大量失血,毙命。
  混乱中,罗艺拼命想打马上前,却无可奈何只能瞧着骁勇辽骑,陷入蒙古精兵的剿杀。血战中,一骑骁勇无双竟高高跃起,如一颗炮弹重重的砸进敌群,惨烈,血腥的进攻维持了一刻钟,辽骑狂攻无果,何可纲当即下令调转马头,退守堡垒。
  东门处敌兵越聚越多,却未料到明军突然掉头,蜂拥而去。
  乱战中,不足五千人的明军后队变前队,从一片狼藉的街道上扶起伤兵,捡起军械仓惶后撤。堵在东门的大批敌兵始料不及,匆忙追杀,却被密集的箭矢铳子射翻一片。罗艺额头冒汗,混在大批义兵中便射便退,心下却如释重负,一片弓弦响动劲箭破空而去。
  挥舞着刀斧,抱着火铳冲上来的敌兵惨叫着栽倒一片。
  “走!”
  一声呼喝,明军步骑踩着遍地的尸体退守军营,终究是被堵回去了。
  血战一日,城外。
  寒风将大红军服吹的猎猎作响,日渐黄昏,城外接应的两支辽骑迟迟见不到主帅出城,当机立断试图靠近东城门,下马步战接应城内同袍,战至天黑无果只得先行撤走,轻骑四出往翰海城,海参崴请援,何帅应是陷在城里了。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增兵
  营内,何可纲所部接替了义兵,下马布防,自西向东占据了六条街道,依托坚固的军营组织起防线,很快在统北城北边形成了一个长宽约五里的实际控制区,与敌对峙。何可纲坐镇军营点检兵马,城内有兵约六千余众,辽军精锐两千八百骑,义兵约三千还有一些伤兵。
  据城,死守,营内军需倒十分充足。
  明军撤退时将大量军需留给了义兵,故此营内辎重可供六千之众长期作战,而不至于落到弹尽粮绝的窘境。
  铛!
  此时一声钟声敲起,就在不远处的俄国教堂顶部。
  铛!
  又是一声清脆的钟鸣回荡在统北城上空,营内明军纷纷起身,抬头瞧着不远处那座废弃的教堂钟楼,重新被俄兵占据了。俄国人修的城教堂都是又高又大,大多是全城的制高点,当日明军攻下此城便将大钟移走,将钟楼当作了瞭望哨使用。
  如今,此城重又落到俄人手中。
  俄人在前线领兵的贵族,多是虔诚的东正教徒,攻占了教堂自然便迫不及待,从废弃的仓库中将那座大钟挂了起来。清脆的钟声在全城回荡,民宅里,街道上一个个俄兵走了出来,纷纷虔诚的跪地祈祷。街道另一侧,一杆何字帅旗,一面日月军旗迎风猎猎作响。
  不多时,一只只信鸽从明军营中冲天而起,分赴东,南两个方向传递军情。
  城外,西北方。
  大批俄军骑兵追了半日,终于驱散了溃兵追上了皇帝陛下。
  一些勇敢的骠骑兵追上去拦住惊马,救下了皇帝陛下的马车,阿列克谢皇帝陛下此时已经晕厥过去。生长于深宫的皇帝哪受过这种惊吓,在颠簸的马车中被摔的鼻青脸肿,翻了白眼,可是将一干俄军将领吓坏了,慌忙唤来医官救治,得知陛下并无大碍。
  奇司特大人长出了一口气,此时噩耗传来,随皇帝陛下亲征的大主教尼康死在乱军之中。大主角尼康年老体衰,在乱兵冲击下坠马身亡,一口气没上来竟然摔死了,尸体就停在不远处的雪地里。奇司特大人匆忙打马赶去,瞧着摔断脖子,翻着白眼的大主角,心中苦涩难言。
  大主教死在西伯利亚前线,这是仅次于皇帝战死的惊天噩耗。
  死讯传回莫斯科,那班教派的人又要闹腾了,各种阴谋论必然层出不穷,奇司特大人简直是欲哭无泪。
  崇祯十三年,腊月二十八。
  年末了,虽前线战事吃紧,海参崴要塞却仍是组织了庆典。
  远东之地,海参崴,庙街要塞军心士气高涨,民心稳定,坐拥坚城养精蓄锐的明人普遍认为,远东要塞是永不陷落的堡垒,即便是最悲观的明人,也不会认为海参崴要塞会失守。坐镇海参崴的马城并未出席,于是,便让这商会组织的庆典有些失色。
  尽管如此,远东之地仍是一片喜气洋洋的乐观气氛。
  大都督行辕,肃杀。
  统北城何可纲飞书求援,陈演等人振腕长叹,何帅这回竟是连出昏招,先是错过了将俄军一战而溃的机会,后又深陷重围不得脱身,这可真是一步错,步步错,于是难题便摆在了大都督面前,两难之选。
  陈演一声长叹,埋怨道:“何帅怎会如此不智!”
  “妇人之仁!”
  白虎节堂之内,左右参谋,将官们纷纷埋怨,不是说好了游击的么,怎会为了搭救一些义兵连自家也陷进去了。马城倒是心平气和,这便是何可纲的性子,不如此他便不叫何可纲了,用他,也是看中了他忠直的性子。
  这大明朝的风气便是如此,武将不像武将,武将打仗一个比一个谨慎胆小。
  文官也不像文官,文官一个比一个胆子大,书生意气嘛。
  何可纲指挥上并无大错,他只是过于谨慎了,也有些不明智,此战若换成陈演去打,以陈演刚猛的指挥风格,没准就能生擒俄国人的皇帝,上演一出俄国人版本的土木堡之变,然则这便是战争,战机稍纵即逝由不得后悔。援军是要往前线派的,然而派多少却是个两难的选择,派的少了无济于事,派的多了补给难以跟上。
  沉吟片刻,马城还是做了决断,出兵两万驰援何可纲。
  这般打法让马城脑仁疼,这不就是妥妥的添油战术么,这是兵家大忌他却无可奈何,只能将精兵分批往前线顶上去,忍着心中的抽搐,滴血,让大明的忠勇之士,花费十年心血建立的辽东铁骑子弟兵,在冰天雪地中与东欧人浴血奋战,拼消耗,拼补给,拼勇气。
  这般添油战术是不得已而为之,冬季的西伯利亚补给实在太困难了。
  后勤不济,便只能将精兵不停的顶上去,用伤亡,用牺牲,用大明官兵的忠勇去作战。如今的战局,大明与东欧联军便如同两头健壮的猛兽,纠缠在一起互相撕咬,双方都在不停的失血,每时每刻都有士兵战死,比的就是哪一方的承受力更强。
  “标下请战!”
  李平桂憋闷了半天才长身而起,闷闷的低头一礼,求战心切。
  下首,邓承志早按捺不住,不满道:“标下愿往,这一遭该咱了,他腿上还没好利索呐!”
  他的上官李明珠欲言又止,屁股都离开椅子又坐了回去,琢磨不好和部下抢功,生怕大都督说他身为方面大将,不够稳重。一说要出兵,白虎节堂里数十明军将领跃跃欲试,很快竟争的面红耳赤,竟在大都督面前吵起来了,马城瞧着下首一个个新锐将领,满脑子建功立业的少壮派,心中欢喜。
  昂然起身将大氅一甩,堂下赫然鸦雀无声,众将齐刷刷的跟着起身。
  “不必争了,承志,谨慎些!”
  黑着脸的邓承志满心欢喜,慌忙收敛笑意正经八百的一诺:“大都督英明,标下领命!”
  马城瞧着这将门之后,英姿勃发的骁勇战将,心中便阴霾进去,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畏首畏尾的还打什么仗。他心中念叨着眼中便寒冷一闪,俄国皇帝亲往前线督战,好大的气魄,不怕来的了,回不去么。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血战
  邓承志昂首挺胸接了虎符,便兴冲冲的去挑兵。
  这些大明军中的新锐将领,一听说要领兵出征便如同打了鸡血,一个赛一个的龙精虎猛,这般精锐云集的盛况,中兴之兆,与俄国人在东欧的崛起正处同一个时代,两个即将崛起的帝国便将西伯利亚视为自己的后院,这便是数百年国运之争。
  邓承志挑的兵,多出自水师步战队,那便是昔年的台湾镇军精锐。
  台湾镇军自打沈阳血战后,平定了辽东便锐意进取,开辟塞北,常年坐镇海参崴要塞,大举扩编备战,水师步战队便是其中的精华。台湾镇军常年坐镇远东,几次扩编已然膨胀成一支总兵力八万的大军,并仿效台湾标营建立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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