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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将倪元璐从抚顺调来,以参谋长身份派往关宁军,如此才觉得妥当了。
随手将军报塞进亲兵怀中,整整鲜红大氅出了帅营。
今日,是收复辽阳,沈阳的大好日子,不能因为些许失利,便破坏了热烈庆祝的炽热气氛。
攻克辽阳,全取沈阳,便代表着辽东全境克复,在历史上写下了重重的一笔。
出营,翻身上马,在亲兵簇拥下缓缓而行。
哗,哗,哗!
亲兵营高举辽东侯仪仗,手按战刀,人人衣甲光鲜,亦步亦趋。
靠近残破的辽阳城墙,黑压压站在城墙上的明军将士,看见日月军旗下马城仪仗一阵骚动,欢呼声震天的响来起来。
“万岁,万岁,万岁!”
震天的欢呼声中,马城面沉如水骑在高大战马上,所过之处,三军将士哗啦啦跪了一地,有些格外虔诚的还砰砰的猛磕响头。
仪仗,亲兵营入城。
一波又一波的欢呼声,由近及远,当日军中解除了禁酒令,全城陷入狂欢。
翌日,清晨。
马城醒来时头痛欲裂,睁开眼睛看着两个千娇百媚的美儿人,摇头失笑,披衣坐起,两个美人儿被惊醒了,慌忙起身服饰他穿衣。随口问过,方知一个高挑的是高丽贵女,又是一笑,部下皆知他不喜建州女子,往他身边塞女人都塞出经验了。
另一个二八年华的俏佳人,说出身份将马城吓了一跳,酒也醒了。
第六百八十二章 水仙
一个二八年华,身子才刚刚长开的俏佳人,黛眉轻皱跪在床铺上。
马城大吃一惊连酒都吓醒了,这俏佳人竟是当朝太后张嫣的胞妹,芳名唤作张微,心中大叫这还了得么,砰然心动又有些心虚,细看这小美儿人眉宇之间,与张嫣真有几分神似,心中发苦,这又是走了哪个混帐的门路送进来的,应是走了魏朝的门路。心中发虚好言安抚一番,便将这小美儿留在辽阳就地安置。
迟了见了魏朝,魏朝还理直气壮道:“如今这情势,贤弟亦是人中之龙,太后既是有心,论起来还是她张氏一脉沾了贤弟的贵气。”
马城无语只得顺了他的心意,回味起那与张嫣神似的美人儿,仍是有几分心痒难耐。
清晨,辽阳城。
东城,一座三进院子的青砖瓦房,炊烟升起。
咿呀,三进内宅里一扇漆红房门打开,一个身量苗条的年轻女子走出来,手中提着一个食盒,女子将食盒放下,回身慎重的锁好房门,又整了整精心梳理过的秀发,低头看了看身上新缝制的短袄,苗条女子,全身散发着利落,爽脆的气息。
“水仙,哪里去。”
对门堂屋里,一个正在梳洗的女子轻声道。
水仙有些心慌,挽着食盒低头道:“我去前院。”
那女子也不是心思细腻的人,不以为意,自顾自梳理着打散后,重新蓄起来的长发,轻手轻脚的。水仙走出三进院子,到了二进院子,前院,沿途不时遇到熟人,和熟人们打着招呼一颗心仍是吊着的,不习惯这变了模样的贝子府。
这三进院子的青砖瓦房,原本属于一个旗人贝子,正白旗的主子。
前日大明天兵入城后,旗人主子们被凶巴巴的明军抓走了,听说关在了俘虏营,奴才丫鬟们则被召集到院子里,听候发落。水仙本已认了命,咬紧牙关做好了被发卖的打算,左右都是伺候主家,伺候旗人主子,与伺候大明的官家小姐也没什么两样。
却没想到丫鬟,奴才们就在这座宅院里,便被一个书生模样的书办,带着好些军兵唱名,登记,造册,男人们被军兵带走了,这处大宅院便被分配给了数十个丫鬟,水仙数过,三十六个丫鬟住三进的院子,每人一间上房还有富裕。
水仙心情十分复杂,有些忐忑,有些不安,拘谨,还很困惑。
这三进的大宅院,青砖瓦房,算分给仆人丫鬟们还是暂住的,日后这处房产又会如何处置,心里总归是不塌实的。轻手轻脚提着食盒,出了高大气派的府门,沿着路边慢慢走,街上尽是一队队巡逻的明军,一个个被绳子绑起来,拖着走的人犯,月前还是旗人主子如今却成了阶下囚。
水仙沿着道路一侧拘谨的走着,心中一声叹息城破了,江山易主,这是灭国之战呀。所幸城中明军军纪良好,没人来为难她一个弱女子,水仙便走走停停,避开街上一队队巡兵,一队队纵马狂奔的轻骑,往东门外俘虏营的方向走去。俘虏营是设在东城门外,墙根下,这俘虏营倒不如说是马圈。
原本就是养马的地方,不是马圈又是什么所在。
东城门,戒备森严。
水仙躲在墙角探着脑袋张望,看着城门处戒备森严的军兵,心中一凉,这辽阳城不禁出入却要严格盘查。她一个弱女子,望着不远处杀气腾腾,端着黑洞洞火铳,明晃晃长枪的军兵,自然便心生怯意,女子视名节比命还重要,又如何能被男人上下其手,将身子摸遍了还有脸见人么。
心中却又揪了起来,往常那位主子待她是着实不错的,人要懂得报恩。她伺候的那位主子虽是旗人女子,待下人却极和气,水仙心思单纯便想着主子如今落难了,她得报恩,便做了些吃食寻了个食盒,大清早的送来了。
正犹豫间,被一个军官模样的明军招了招手,水仙心中咯噔一下。
那军官手按腰刀走了过来,水仙慌忙中福了一福,行了一礼:“军爷万福金安。”
军官看着她干净利落苗条的俏丽模样,眼前一亮,便教训着道:“你一个弱质女流,不在家中好生呆着,跑出来做啥子?”
水仙心中砰砰直跳,将心一横屈膝跪下了,央求道:“军爷开恩,我来寻我家,我家侧福晋只送些吃食,迟些便走。”
军官看着她双膝跪在冰凉地面上,柔柔弱弱,可怜巴巴的,竟呆住了。
水仙只是不停央求:“军爷开恩,我家福晋是好人来的。”
军官看着她可怜样儿,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先是轻声说话,后来说话声便越来越大,情绪有些激动还说着水仙听不懂的大道理。
“我瞅着你这个小娘子,你是当奴才当蠢了呀!”
“瞅瞅,这莫不是就叫奴性,都来瞅瞅!”
那军官竟似越说越激动,水仙挽着食盒跪的更低,心中却很委屈,也不知怎的就犯了这位军爷的忌讳,委屈的紧。
“孙必正,你好大威风!”
不远处一身闷哼,那军官的叫嚷声戛然而止。水仙不敢抬头,只是耳中听到脚步声越走越近,跪低的身子没动,眼皮微微往上一抬便看到一双军靴,这是在贝子府当丫鬟多年练就的本事,情知此人身份不低。
那走过来的军官,冷冷训斥:“当街凌虐女子,孙必正,你白去了一趟兵学,就学到了这些脏心烂肺的东西回来?”
先前那军官尴尬辩解:“营头,实是这娘子太过,太过!”
那营官却冷冷道:“太过如何了,记你一过,滚吧。”
那唤作孙必正的军官尴尬的左臂锤胸,行了一礼,便面红耳赤的溜了。
水仙心中又砰砰乱跳起来,不多时,听到耳边传来轻声说话:“你随我来。”
水仙又是一礼慌忙爬起身,提着食盒头也不敢抬,低头看着那官爷脚后跟,轻手轻脚的快步走着,低头看着主子脚后跟走路,这也是在贝子府多年练就的本事,水仙心中笃定绝不会跌倒,更不会撞到人。
第六百八十三章 阵痛
城外,俘虏营。
马圈改成的俘虏营已然清理过了,却仍是臭气熏天,两三万旗人俘虏关押在一起,吃喝拉撒都在一处,想来也干净不到哪里去。水仙紧跟着那位营官,强忍着胃中翻腾,在一群群席地而坐的旗人中间穿行,心中跳的越来越快。
她低着头走路,在俘虏群中穿行,走了一阵终于见到些帐篷了。
营官停下来,轻声道:“正白旗固山贝子穆尔轱的家眷么,你进去寻一寻吧。”
水仙不敢抬头慌忙走进帐中,便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水仙,水仙,是你么!”
水仙终于敢抬头了,看着披头散发的一个旗人女子,慌忙道:“福晋,你怎的弄成这副模样?”
那旗人女子仍穿着华贵的衣衫,却极为狼狈,披头散发的额头还撞破了,身上衣衫也污秽不堪,让水仙吃了一惊,这还是那位雍容雅致的大福晋么。主仆相见,那旗人女子抱着水仙嚎啕大哭,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帐外,传来军官的轻轻咳嗽声。
水仙慌忙将食盒放下,取出几份糕点吃食,大福晋便抢了过去,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再没有半分主子的雍容仪态。水仙看的心中发酸,慌忙将水袋递了过去,却看着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主子怔怔的发起呆来。
吞了几块糕点,福晋却又抱着水仙,嚎起来了:“水仙,你救救我!”
“水仙,你开开恩,救我出去,我当牛作马伺候你!”
水仙被她嚎的心慌意乱,被尖锐的指甲抓了两道,竟不忍推开她,正不知所措时那军官走进来,将大福晋手指掰开推往一边,水仙慌忙逃到帐外。往周围一打量心里又是一凉,眼皮微微一抬便吃了一惊,这不得有几万旗人关在这里,这些旗人下场又会如何,一个弱女子便两股颤栗起来。
那营官仍十分和气,柔声道:“见着了,回去吧。”
水仙见他态度和气,便福了一福,轻声道:“军爷,便不能法外开恩么,我家福晋是好人。”
营官看着她清秀俏脸,无奈道:“放了,你养着她么。”
水仙竟被问住了,一时语塞,这倒是个现实的难题,那位福晋平日里锦衣玉食,进出有几十个丫鬟奴才伺候着,单她一人必然是养不起的。被这位军官问住了,水仙渐渐泄气了,有些沮丧。
营官看她神情沮丧便有些不忍,仍柔声道:“明日你若仍要送吃食来,交给孙必正便可,孙队官你认得,你不必亲自进来。”
水仙福了一福,便感激道:“军爷万福,您是活菩萨。”
那营官只是微微一笑,便带着她离开这处污秽不堪,关押着数万旗人的俘虏营。
翌日,水仙心中纠结难平,终还是做了精致糕点,提了食盒往俘虏营送饭。远远看到那队官孙必正,心中正忐忑时,那队官竟手按战倒大步走过来,吓的水仙脸色苍白时,那年纪轻轻,长相英武的队官竟推金山,倒玉柱,单膝跪地给她行了一礼。
水仙正吓了一跳,那队官便闷声道:“台湾镇军左翼第三卫,队官孙必正,给小娘子赔礼了!”
水仙吓了一跳掩着嘴,不知当如何是好,如何应对。
“孙必正,给小娘子赔礼!”
那队官又闷闷的嚷了一嗓子,左近响起窃笑声,城门处明军士兵早忍不住偷笑,眼色纷纷使了过来。
水仙也窘的嫩脸涨红,讷讷道:“那个,那个军爷你快起来吧,地上凉。”
孙必正如释重负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吼着道:“都皮痒了么,哪个在笑!”
左近明军纷纷收起笑意,一本正经将腰杆挺的笔直,水仙心中慢慢笃定了,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好奇打量着那年纪轻轻的孙队官,年纪顶多二十出头,白面无须,不象一位军爷倒更似个秀才,长相,还有些英武不凡。俏脸一红,水仙轻轻将食盒递过去,福了一福便轻手轻脚的走了。
一来二去,水仙竟和东城驻军成了熟人,明军士兵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
十余日后,下了一场秋雨,天气转凉。
这一日水仙早早起来,做了糕点,看着铜镜中一个秀丽,窈窕的女子身影,羞涩一笑便推门而出。
院中,早起的女子正在洗衣,做饭,轻声细语的打招呼,没人偷懒赖床,常年奴仆生活养成的习惯如此。水仙仍是轻手轻脚出了二门,沿着熟悉的街道往东城门走,街上军兵少了许多,日渐繁华起来,军兵少了行人便渐渐多了,每日都有米行,饭庄,杂货铺子开张,辽阳城正在恢复着生机,活力,却仍是死气沉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半刻钟后,东城门。
一个苗条靓丽的身影出现,城门处明明纷纷露出笑意,看着孙队官急吼吼的走过去,互相使个暧昧的眼色。
孙必正急吼吼走近,低吼着埋怨:“大冷的天也不知加件衣裳,那娘们儿也不知积了几辈子德,生生遇上你怎么个丫鬟!”
水仙抿着嘴,柔柔应了:“我穿着夹袄呢,哪里会冷。”
孙必正伸手接过食盒,摆摆手:“家去吧,冷。”
水仙俏脸竟然一红,低头微不可闻道:“有一叠千层糕,一盒蜜栈是你的,你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