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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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骑- 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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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城也是大喜过望,前首辅方从哲是个中正平和的人,可不代表他没有脾气,如今天下大乱,温体仁乱政,东林党祸乱京师,这位前首辅兼浙党领袖终于坐不住了,选择用扶植汉社的方式表达不满。浙党虽在野却是守旧势力的集合体,在江南是有力量对抗东林党的,前首辅方从哲余威尤在。浙党,汉社的亲近看似意外却在情理之中,浙党早已失势,汉社却兴起了,汉社的背后则是无敌天下的开原辽军。
  浙党需要实力,汉社需要人脉,于是便迅速走到了一起。
  放下王微的长信又拿起一份陕西军报,马城面色有些凝重,天气逐渐转热陕西又是一年大旱,各路反贼四起将杨嗣昌疲于奔命,带着三万京营,五万辅兵在陕西各地大战连场,杀的陕西血流成河。被架空的陕西巡抚傅宗龙颇多怨言,来信诉苦,麾下八千辽兵军心不稳,请援粮草。
  马城只得从山西调集粮草久远傅宗龙,如今傅宗龙带着八千陕西镇军驻扎在白水县,正在围剿白水回乱。回乱,让马城心中大吃一惊,陕西回回也反了,和傅宗龙麾下镇军作战的便是陕西回人。缺吃少粮的傅宗龙处境十分不妙,一旦兵败,则回乱必然如烽火燎原之势,在陕西甘肃一带酿成大祸。
  命人从山西给傅宗龙调拨了十万石军粮,一封书信勉励一番。
  傅宗龙麾下八千辽兵都是精锐,手中有粮,镇压陕西回乱应是不在话下。杨嗣昌虽无能却仰仗京营精锐,在陕西打的风生水起,东林党也因此在朝中说话理直气壮,又开展了新一轮的倒温运动。奈何温体仁战斗力实在强悍,手下也聚集起了一干心腹干将,和东林诸公斗了个旗鼓相当。
  温首辅独斗东林党,强悍的战斗力再次让朝野瞩目。
  京中来信,温首辅重审阉党逆案,并且提出了有利的证据,证明阉党和皇太极勾结引建虏大军入关,主事者为东林元老钱锡龙,兵部尚书王洽,朝野哗然。温首辅却是唾面自干,言不知此时七尺之躯,尚无安顿处,何问功名哉。朝野百官被此人恶心的要命,却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兵部尚书王洽斩立决,阁臣钱锡龙下狱,大明又斩了一位兵部尚书。
  连袁崇焕都在京师呆不住了,引兵北上山海关,调集各地兵马集结山海关,要钱要粮酝酿着反攻辽沈。杨嗣昌,吴宗达等东林党人却极力反对,力主议和,仿效宋辽议和之法多给金银,则大明后金必然相安无事。议和言论又激怒了一干勋贵,成国公朱纯臣当廷大骂杨肆昌无耻,不岁贡,不和亲是大明的光荣传统,杨吴两人也太过无耻了。
  陕西,直隶,京师如今是一团乱麻,处处烽烟,口水与唾沫齐飞。
  官厅中卢象升,倪元璐等人相视无语,朝局已然完全失控了,东林党,勋贵,温体仁自成一派斗的天昏地暗,而陕西还在大战北方仍是没有雨水,山海关兵力空虚急需钱粮兵马补给,两三年间,局势已经恶化到如此地步,令人无语,温体仁一面独斗东林党,一面还上书天子要加税,加农税。
  温首辅的执政理念立场十分鲜明,只要是东林党反对的他便极力赞成。
  东林党主张与后金议和,他便大力支持袁崇焕重建山海关大军,一力主战,朝廷没钱,他便加河南山东之税以充辽饷。以倪元璐之辨才也默然无语,如此一来河南山东也要反了,最令人担心的是山东弥勒教趁机起事,则河南必乱。
  马城心烦意乱宣布散会,单独留下倪卢两人,将二哥马熠也请来议事。
  马熠养的白胖了些,也威严了些,说道建俘异动正在辽阳集结兵力,似乎又有入朝之意,义州毛文龙告急。
  倪元璐冷然哼道:“杀不尽的蛮夷!”
  马城也是一声冷笑,皇太极倒未必愿意入朝作战,然而如今后金兵力高达二十余万,辽东之地又灾害不断,以战养战是唯一的出路,不敢再次绕路入关便只能掳掠朝鲜,然而朝鲜政局却都在贞明公主掌握之中,今非昔比。朝军主力都在义州,毛文龙麾下约三万战兵,还有戚金的东江镇战兵约两万。
  毛文龙背靠朝鲜又有贞明公主的支持,当可一战,戚金的处境却不太妙。
  可惜台湾的南居益一时指望不上,南巡抚正在忙着清剿土著,开辟疆土,还在淡水红毛城发展军工。
  稍一沉吟,马城便断绝了请台湾兵马支援的念头。
  毛文龙部,戚金部加起来五万兵马,背靠朝鲜还挡不住建虏么,这两位都是百战名将当不会犯错。最可虑的是戚金部断了粮饷,全靠李石心腹郑芝龙从倭国购买的粮食支撑,东江镇实际上被温体仁内阁放弃了,不给给养还将戚金仍给了袁崇焕,下令东江镇驻军开拔到山海关,在袁督师麾下听用,袁督师对精锐的两万浙兵,可是虎视耽耽呀。
  大战又起,卢象升揉着酸痛的额头,叹息道:“为今之计,能保全朝鲜已是万幸。”
  倪元璐则有些发急,气愤道:“早知如此,当日还不如拥立福王。”
  卢象升,马城相视苦笑,谁能想到当年天子只用了两年,就将好端端一个大明朝搞的房倒屋塌了。倪元璐是有些书生气了,拥立福王也多半会是如此,这是大明特色的亲王养猪政策造成的恶果,只是可怜了先帝一片苦心。大明朝的特色的是倾尽全力,自幼培养出一位储君,如先皇一般的储君自幼接受的是最严格的教育。
  其他如信王,福王都是养猪政策的产品,并不懂得如何治国理政。
  因此一旦储君有个三长两短,这种政策的恶果便难以承受,就会诞生信王这样无知暴躁的皇帝。这位信王没有治国才能偏偏还要勤政,没有政治手腕偏偏还要玩权术,便搞的好端端一个大明乌烟瘴气了。
  卢象升沉吟良久,才委婉道:“陛下,心中应是有些后悔的。”
  倪元璐低头不语,马城却晒然一笑,后悔又如何厂卫已经被他亲手废了,阉党也被他自己亲手连根拔起了,堂堂天子没了厂卫阉党这些爪牙,只能重用温体仁这样的卑鄙小人,恶心一下东林党,也将天下人都恶心坏了。心中后悔的皇上杀尚书,杀阁臣,杀督师,难不成还能杀尽天下读书人么。
  以当今天子的性子没了爪牙,也只会恶心人了,比如重用一个无赖首辅,或者派几个太监监军恶心一下领兵大将。可惜昔日声势浩大的帝党已然烟消云散,能敛财的太监都杀光了,左膀右臂都被天子亲手砍掉了。阉党中那一批能臣干将也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四面漏风的紫禁城。
  沉默过后,马城有些气恼道:“聚兵,出战!”
  马熠先兴奋起来哈哈笑道:“理应如此,打他娘的!”


第四百零七章 捞取资本
  军令出,开原,铁岭一线突然风声鹤唳,七日间五万兵马集结起来,也是开原能动员的最大战争力量。一队队结束整训的开原子弟从靖安堡大营开拔,大批商团武装成群结队往铁岭方向集结,极强的战争动员能力让卢倪两人精神大振,大军集结后马城悍然下令前出三叉堡,在辽河沿线列阵备战。
  五万兵马有正兵三万,商团武装两万,还有大批民壮辅兵号称十万大军东征。
  马熠摩拳擦掌亲率神机营上阵打前锋,马城怕他求战心切派倪元璐等人辅佐,命沈良率大军在三岔堡接应,自辽河西岸至开原到处都是行军中的队列,成群结队的骑兵,也是开原辽军对后金第一次发起的大规模攻势。兵锋直指后金大力建设的抚顺防线,马熠亲率神机营表现的格外兴奋。
  开原神机营,如今已经发展成以大炮为主要战力的炮兵部队。
  全部六个炮兵哨倾巢而出,用牛马拖拽着三十六门新式青铜炮,架在辽河西岸隔河便是一通猛轰。兴奋的马熠下令火力全开,六个炮兵哨在西岸一字排开,三十六门大炮硬生生打出了毁天灭地的效果,将辽河东岸迎战的虏军打的溃败十里,大炮从清晨打到傍晚,硬生生将东岸的汉军旗打的无法立足。见识了开原神机营犀利的大炮威力,对岸虏军在十里外重新列阵迎战,几乎快要退到抚顺城下了。
  入夜,三岔堡。
  马城站在高处远望抚顺方向,身边众将都是杀气腾腾,人人心中都有一股难以发泄的无名火。这一两年来开原众将是憋闷坏了,突然发作起来爆发出令人瞠目结舌的战斗力,将炮火尽情的倾泻出去,打的东岸虏军连中军大阵都崩溃了,若是没有一条辽河挡着,这一战便能杀的尸横遍野。
  士气高涨,马城不免笑骂一声:“土鸡瓦狗耳。”
  众将一阵失笑痛骂,出了口恶气便觉得舒坦多了,这一战定要打的虏军痛澈心扉,才能稍解心头之恨。
  回到中军大营,卸了甲,马城才整个人松懈了下来。
  此战是不得不打,一为减轻朝鲜方面毛文龙的压力阻止虏军入朝,二是让京中天子安心,三是声援江南壮一壮汉社的声威,让天下人都知道开原还有一支无敌铁军,一支能力压建虏的凶悍辽军。此战的政治意义远大于军事意义,让马城想到了那句兵学名言,夫战者,政之辍也。
  马城要做的是率领开原大军登高一呼,攫取声望,正是捞取政治资本的好时候。实际上头脑十分清醒此战绝对无法撼动抚顺,打到抚顺城下就该撤兵了,开原军如今是外强中干实在不是攻掠辽东的好时机。阵亡的大量基层军官需要时间补充,最要命的是军中装备的三万杆火铳,也到了使用寿命的极限。
  这就是洋务运动的命门,开原军没有完备的军工体系,还无法承担一场战略决战。这一战过后大量火器报废,新火器研发进行到关键时刻,开原军仍需要长时间的积蓄力量,守城有余进取不足。然而以开原之力抵抗整个后金一国之力,马城已然可以笑看风云,将自己包装成一代战神了。
  两日后,开原大军在三十六门大炮掩护下,悍然渡过辽河兵压抚顺。
  久旱无雨,几十座浮桥在辽河上搭了起来,成群结队的开原骑兵纵马过河,清剿数里外远远监视的虏骑,双方侦察骑兵很快爆发了大规模的混战。凶悍的虏骑和带着邪火的开原精骑,在辽河以东抚顺以西的开阔地带亡命搏杀,刚一接战就打出了真火,远了用弩箭,近了用长兵器亡命搏杀。
  落马的也不顾生死,互相掩护着在旷野中对射,伤亡率十分惊人。
  双方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骑,深知在这种游骑对战中绝不能败,一方败逃另一方便会衔尾追杀,因此都杀的眼睛通红造成了极高的伤亡率。厮杀了半日双方都无力再战,两军各自派出援军接应己方骑兵,至傍晚时双方仍缠战不休,仍有少量落单的骑兵纠缠在一起,在落日余辉照耀下抽冷子对射。
  高处,帅营。
  马城一身戎装注视着遗尸处处的战场,身后数百个新学秀才,旧学举人早就瑟瑟发抖,缩着脖子哆嗦成了鹌鹑。数百士子上至三十岁中年,下至十几岁的少年,都被游骑厮杀的惨烈吓住了,等到侦骑残部回营带来了一批伤兵,一位三十多岁的举人居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受不得那强烈的血腥味。
  三百多骑伤亡过半,对面的虏骑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没有披甲的侦察骑兵打起来人人带伤。
  安顿,休整,又一波轻骑放了出去。
  对面虏骑被激怒了也派了一个佐领的骑兵迎战,双方杀红了眼睛不管夜幕降临,仍不停的在战场上拉扯追逐。战至深夜马城大怒命令亲兵出战,众将大吃一惊纷纷劝阻,吹号收兵,双方轻骑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脱离接触,只是打马回营的刹那双方又有数骑落马,眼看摔断脖子活不成了。
  双方前锋蜂拥而出抢回自家轻骑,还因此引发了一轮对射。
  开原兵的长弓和汉军旗的步弓射了个旗鼓相当,草草收场,翌日天将将亮双方步卒终于缓缓压上接战,在辽河东岸摆开阵势对射起来,破甲重箭在天上飞来飞去,排枪轰鸣弹丸呼啸着飞过去,两军阵中都不停有士卒倒下。明军凭借火铳绵延不绝的优势将将取得了上风,虏军便动用了大量虎蹲小炮,轰鸣声中还夹杂着一些从天而降的石弹。
  马城举着千里镜一时无语,对面汉军旗居然使用了一种铁铸臼炮,用曲射的方式发射石弹,从天而降的石弹给前线士卒造成了一些慌乱。石弹带着巨大的动能从天而降,但凡被砸中的绝无幸理,让前线的车阵盾墙都成了摆设。马城鼻子都气歪了,迫击炮么,居然被建虏先用在战场上了,这太没道理了吧。
  这倒也不是什么新式武器,发射石弹的臼炮多用铸铁制造,极易损坏。开原五花八门的军械库中也有少量这类臼炮,却被马城果断弃用了,在这没有烈性炸药的年代这类臼炮杀伤力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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