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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凤,被明朝总兵胡守仁追击,逃窜至澎湖,然后又到台湾的魍港。在官军追击下,林凤扬帆南奔,改往菲律宾,林凤率领部队入侵西班牙统治下的菲律宾吕宋岛,经过与西班牙人作战,攻占马尼拉烧杀抢掠当地。后又为明朝福建巡抚刘尧诲、广东提督殷正茂与西班牙联军所败,失败后再逃到魍港,被胡守仁击溃于淡水海上,后不知所终,万历年间被杀。
大明文官集团,可以说是古往今来眼光最狭隘的一群蠹虫,读圣贤书读成了傻子,稍有一点海疆观念的也不会做的这般愚蠢。大航海时代之初便是海盗的时代,也是冒险家的时代,可以说大明朝的海上冒险家,大航海时代的萌芽,是生生被大明自己绞杀掉的,其中以汪直,林凤最为可惜。
大明本有机会招安,扶植这两个大海盗,控制南洋,台湾,甚至日本诸岛,以吹响对开扩张的号角。然而朝中书呆子们完全没有海权观念,只是满口仁义道德,硬生生自废武功,自断双手,将大明近海都断送了,难怪后世人称大明为大萌,确实蠢萌。只是到了崇祯元年突然开了窍,懂得招安海盗了,却又招安,重用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人物,郑芝龙。
此人可谓海上吕布,中国近代史上的奇葩,先后投靠过十几个主子,吕布和他比也得甘拜下风。郑芝龙第一个主子是他的舅父,到过马尼拉,去过日本平户,成为了第二个主子李旦的部下,天启二年郑芝龙此时,应就是大海盗李旦的得力干将,还在海上飘着呢,基地在马尼拉,平户等地。
此人第三个主子是荷兰人,因为他被李旦推荐去做了荷兰人的通译兼通事,委身从贼了,在荷兰主子韦特的支持下,行使“截击与俘获”任务,看看这个高大上的任务,也知做的是什么勾当,后郑芝龙背叛荷兰人,自立门户,又背叛了义父前主子李旦。期间,此人还归附于日本德川幕府手下的海盗颜思齐,也就是他的第四个主子,第五个主子,日本德川幕府,海盗颜思齐。
之后在崇祯元年被福建巡抚熊文灿招岸,郑芝龙摇身一变成了海防游击,大明官军,因此在崇祯一朝福建毫无作为,强大的水师不抵抗便投降了满清,便容易理解了么,三姓家奴吕布见到此人也是要甘拜下风的,此人唯一的贡献是生个好儿子,叫做郑成功。被海商海盗跑来刺杀马城也不意外,江南士商勾结海盗也不是一两天了,得罪了江南士商便是得罪了海盗。
如此顺腾摸瓜细细研讨一番,幕后黑手便浮出水面,雇凶者江南士商东林党余孽,海商之家,实施者大海盗李旦,或者李旦手下的某个海盗头子,总冤枉不了他。此人的一生也是传奇的一生,被西洋人尊称为“中国船长”,天启二年正当此时,此人势力极大威望极高,是日本,东南亚汉人领袖。马城对这个李旦只有少许恶感,也有些好感,传言德川家康能统一日本,据说便是得到了此人的资助。数月前福建水师打赢了澎湖海战,将荷兰东印度公司赶打的大败,之后和谈便是由此人协调,可见此人面子之大连福建巡抚南居益,荷兰东印度公司也得给几分面子。
此人真正是天启年间,在大明近海叱咤风云的海上霸主。
抽丝剥茧,幕后真凶浮现出水面,连性子有些孤芳自赏的王月也入了神,对爱郎缜密的逻辑大为赞叹。
王月忠心赞道:“城郎真多智近妖也。”
马城看着她,不怀好意道:“这算是夸我么。”
王月嗔怪的白他一眼,又怯懦道:“妾身有些怕,被这了得的海上枭雄盯住了,城郎要如何做。”
第二百七十五章 行刺
马城也觉得脑仁疼,这李旦便是大明版本的假洋鬼子,大明海盗多半是受过洗礼加入了天主教的,连郑芝龙这样大名鼎鼎的人物也不例外。后世历史大多忽略了天主教,对晚明中国的尝试性入侵,实际上对中原文明也是造成过一定冲击的,连孙元化这样的人也是天主教徒,可想而知。
如晚清时期的假洋鬼子一般,不能单纯的以忠奸来定义,做了洋人带路党的同时,也打开了中原上国封闭的国门。马城的心思是想招揽李旦,却心知难度极大,最大的障碍反倒是大明朝廷的诚信太差。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大明文人自视极高这一点,马城早体会过许多次了。
连自身二品大员,一镇总兵都和孤芳自赏的读书人格格不入,更别提海盗,在大明读书人眼里海盗是什么东西,畜类,不当为人,理应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说杀就杀说砍就砍,自是不会讲什么诚信的,以汪直为例,便是大明朝廷不讲诚信的血淋淋例子,大好歹汪直原本已经接受了招安,投靠了大明,却被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朝廷砍了头。
在骄傲的大明读书人眼中,和一个海盗讲诚信有必要吗,完全没这个必要,汪直之死影响实在太恶劣了,远不是死了一个大海盗那么简单的,从那以后中国近海的大小海盗就再也不相信大明朝廷了,朝廷信誉彻底破产了。
杀汪直者浙江巡按使王本固,又一个典型的清流,昏官,大明朝典型的清流昏官,破坏力比钱谦益这样的脏官还可怕。因他不讲道义杀了汪直,东南沿海整整乱了十年,后来这昏官又查封矿银生生造成一场叛乱,这个王本固王青天,真是做官做到哪里,哪里就乱。
清流,铮臣,马城听到这样的字眼便觉得脑仁疼。
马城从未如此深入的考虑过一个问题,对大海盗李旦的态度,策略,事关重大,直接关乎大明近海的归属,大航海时代的开启。大明近海被这样一群海盗牢牢掌握,连家门口都出不了总不是个办法,一个南居益打赢澎湖海战已经是奇迹了,还指望南大人多打赢几回么,并非良策。
大明缺钱,辽镇战事拖累,北方大旱拖累,实在无力再发展海军舰队。
天启二年,之后二十年是大明最艰难最危险的时期,倘若能咬牙挺过去便能守的日月见云开,中兴有望了。
剿不能剿,抚不能抚,马城揉着酸痛的额头遇到极大的难题。
两女也帮不上什么忙,终是见识有限的弱女子,看不清这迷雾重重的世界大势,只能极尽温柔安慰郁闷的男人。
丁文朝是个混人,却干笑道:“少爷也想的太多了,刺客都找上门了还要隐忍么,也忒窝囊。”
马城哑然,沉吟片刻便下了决心,铁骑在侧有什么可怕的,会一会这海上无冕之王也好,丁文朝这混蛋说的太有道理,没有比这没原则的浑人,更了解同样是浑人的海盗了。浑人多半是不知感恩的,你让一步他便进三步,你退一点他便敢骑上你脖子,对付这类浑人的方法很简单,打,打服他。
马城此时豁然开朗,大笑道:“打嘛,三天不打便要上房揭瓦,反了天了。”
两女轻啐一口狠瞪着丁文朝,怪这浑人带坏了爱郎,也满嘴的胡说八道了。
丁文朝皮糙肉厚自是两手一摊,大叫委屈,两女也拿他无法都是极聪颖的女子懂得分寸,自不会真的去怪罪老爷手下心腹爱将。说笑之间马城一笑露出森森白牙,急命驻扎福建的两营开原铁骑寻找战机,出海歼敌。传奇海盗无冕之王么,马城冷笑,不知能不能抗的住开原两营铁骑。
倘若真能有如此战斗力,马某便遣散开原铁骑回家奶孩子去。并急调戚金自皮岛秘密南下,率三千浙兵秘密驰援,配合仍旧停留在松江一带的两千浙兵,六千精锐云集福建,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沿海诸岛。从皮岛调兵还需要些时日,请旨也得一段时间,这便是做阉党佞臣的好处了。
想来天子是会欣然应诺的,还会下旨让福建巡抚南居益全力配合。
一行人在广东过了端午,在布政使衙门躲了几日才出门散心。
也没见到南居益,方知南巡抚不在福州,而是正在广东与红毛人秘密谈判议和,保密工作倒是做的极好,三人挑了个雨天往妈祖庙上香,东南风劲,马车右侧承受的雨点尤急,车窗是早就关上了,噼哩啪啦密集的敲打声中还是有细小的雨沫飞入车厢。柳自华手里捧着一卷书,正细细看,王月则闲适着闭目小憩,两女都是男装打扮极尽丰姿。有美相陪也不觉枯燥。
正想说话,风雨声中听得车厢外丁文朝大声道:“少爷,前边有座佛寺,这暴雨实在太急了,坐骑都被雨水迷了眼。”
马城应诺,数十亲兵护卫着车驾,顺着驿道左侧有一条小路斜斜向东,行了大约半里多地就有一座规模不小的佛寺,名罗汉寺,是当地最有名的佛寺,先有一骑前去通知寺僧,罗汉寺住持得知有朝中大员避雨来此,忙鸣钟聚集阖寺僧众皆来见礼。
住持僧陪着马城,文士打扮的两位佳人在方丈静室饮茶,在罗汉寺歇了小半个时辰,雨渐渐小了,但瞧这不甚明朗的天色要雨住云收似乎还早,但这时已经是申时三刻,再耽搁下去天就要黑下来了,只能赶路。一行人离了罗汉寺重新上路,细雨淅沥,道路泥泞,车马行得颇慢,待看到远处的驿站时,暮色已沉沉而下,这时雨停了。
携两女下车,车门打开时周围亲兵打马聚拢过来,保护政要基本的功课马城还是懂的,通常打开车门下车时,便是刺客最愿意动手的良机。昏暗中暗红色的火光隐隐闪现,不下三个亲兵看到了火绳燃烧时明灭不定的火星,几声枪响,一名挡住刺客射界的亲兵一声不吭摔下马。
开原铁骑俱是百战精锐,更多人打马围拢过来组成人墙,外围四骑拔出战刀便轻夹马腹,朝着刺客发起冲锋,四骑并行,马上骑兵不时的左右闪躲,以极高明的骑术人挂在马腹,一看便知是关外来的边军铁骑。远处刺客一阵慌乱不料开原铁骑如此凶悍,乱七八糟的开了火,铳声大作。
第二百七十六章 剿海匪
马城在厚厚人墙中,冷眼旁观,这便是和江南士商结成死仇的下场么,天下之大简直寸步难行,太嚣张了。又心中傲然,铁骑在侧又何惧之有,四骑在凌乱的铳声中飞驰越来越快,这时代火铳本就没什么准头,五十步外就是纯靠蒙了,所以才需要列阵打排枪,胡乱开枪打的中高速奔驰的战马才怪,更不要说马上精锐骑兵还会做出各种闪躲。
四骑轻松冲上土坡一阵砍瓜切菜,将一干十余人的刺客砍的溃败了。
这便是真实的明末情形,披甲骑兵对使用纯火器的步卒,刺客也罢都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
纯火器部队要想挡住骑兵冲击,得列阵而战,况且也未必挡的住。
人喊马嘶,远处有人厉声高叫:“昏君无道,狗官助纣为虐,当杀之!”
马城脸黑,很快远处传来几声惨叫没了动静,良久,四名开原铁骑才满身是血的回来,人杀净了,凶性大发连活口也懒的留。那中枪的亲兵刚好咽气,让马城胸中无名火起,这笔帐先记下了,两次刺杀还折损一名亲兵,让马城胸中无名火升腾了起来,脸色铁青等来驿卒收拾后事,才扬长而去。
福建布政司上下噤若寒蝉,刺客身份很快查清楚了,福建刁民。马城也不愿为难布政司上下,连堂堂布政使都吓的在家养病了,一个左参政能做的了什么主,就在布政使衙门等南大人回来吧。
十余日后,南居益方回返。
福建巡抚南居益亲至,安慰道:“本抚已调来两百名精兵健卒,这驿站应是万无一失的,天使安心。”
马城应道:“南公不必如此,我无恙。”
有两营开原铁骑在侧马城心中傲然,天下大可去得,南公只是微微一笑又又叙谈了一会,正准备起身告辞。
马城道:“下棋么,南公。”
南居益谦逊道:“好罢,本抚棋艺低微,就献丑了。”
两人志不在下棋,下了一个多时辰棋盘上才布下疏疏三十余子,王月柳自华终于看的不耐烦了,到馆舍的后园赏花去了。
棋下的乱七八糟,马城将棋盘一推不耐道:“南公,你当知我心意。”
皮肤黝黑的南居益眯着眼睛笑道:“心乱了,不下了?”
马城确有些心乱,只得送客:“南公请回,稍后必登门拜访。”
南居益整整衣冠起身走了,一声叹息:“少年人太心急了呀。”
马城面色不变陪两女去赏花,心中沉重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密旨下,天子果然命马城为钦差,以南居益为副清剿东南海盗,又了过几日戚金的浙兵,并福建水师兵发双屿岛,是马城南居益选定的第一个清剿目标。这位福建巡抚态度暧昧,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也不亲近也不疏远,马城无奈,这世上也不是都有决心做阉党的,南大人这是摆明车马要和阉党划清界线了。
马城又好气又好笑,老狐狸,老滑头,偏偏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