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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马,俯在地下一步一步地辨认着来时马蹄印,以这样的速度回到他身边,恐怕也得到天明。小腿一深一浅踏在雪地里,没有一会,便冻麻得毫无知觉,想到雪地里的他可能会死掉,我又咬紧牙关,努力地往回走着。若实在毫无办法救他,至少还有我的体温吧,若上天真要我如此,我也认栽了。
艰难地走了差不多几里地,我的腿实在冻得无可忍耐,也不顾及什么面子身份,一屁股坐在地上。发现出了宫,我倒是少了几分矜持,多了几分自在,没有唠叨的公公整天跟在身边喊着公主,笑不露齿。公主,饭要多嚼方可下咽。躺在软软的雪地里,望着广阔而触手不及的黑色天际,突然有点想宫里了。魏皇宫里的公公,还有那个高贵优雅得如同王宫贵族一般的紫衣男子——吟风。
——原来我也不是那么容易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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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黑衣冷少年(上)
那匹白马前足立起,在长空下嘶鸣声回响着传到了天际以外的地方。(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无弹窗广告)我一骨碌从地上滚了起来,再笨的马儿不会无缘无故的啼叫,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我依稀自呼啸的风声辨出了马蹄滚滚而来的声音,天,真的有人来了,他有救了。
我自袖中掏出了白色绢帕,在长空下兴奋地飞舞着呼喊着,马儿也激动地在我身上蹭了蹭大声嘶鸣,铁蹄的声音像是转了个方向朝这边来了,愈来愈近。白色绢帕在昏暗的夜色中,映着云层后薄弱的月光,像是闪着微光的萤火虫,不见得有多亮,却足够引人注意。
一匹漂亮的黑色骏马停在了我的眼前,马上的人拉紧了缰绳一言不发地凝视着我。他一袭金线暗纹的华丽深衣,有着一双深黑色的瞳孔,狭长而忧郁的眼眸,在夜色下散发着淡淡迷人的光晕,鼻梁高挺,一抹唇角孤傲地抿成一条直线。
“上来。”他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伸出手将我拉上马。我还未坐稳当,他便一挥马鞭,双手挟持着我的腰间,策马在一片黑暗中扬长飞驰。
我不知道和他究竟一起走过了多少路,一路上他的腰身都挺得笔直,刻意与我的身子之间保持了一小段距离,也仍是只言片语也未提及,紧绷着嘴眼里除了前行似乎再无其他。直到眼前豁然开朗,骤然而来的灯光刺目难耐,我连忙闭上了眼。
“到了。”他的语气仍然很淡,下了马后,他竟还记得小心地拥我下马,令我很意外。虽然他喜于沉默,然,我对他的印象却倍增了许多。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由于习惯了黑暗,片刻之后,我才稍微适应了那烽火燃烧的亮度,见他走到边上取暖,我也一道跟了过去。
我诚恳地道:“承蒙公子相救,奴家感激不尽。公子救人救到底,不知可否再借予奴家一些热酒和被絮?他日归家之后,必当重谢。”见他并不语,我纳闷了,这人怎就如此不开窍?篝火烧得很旺,柴火在其间烧得劈里啪啦作响,却衬得四周是一片温暖宁静。良久,他方才淡漠地道:“我什么都不缺。”换言之,就是说重谢不必,我哪样都不缺,何需你的臭铜子。
如此执拗与变扭的人,我能奈他何?唉,轻叹一声,重新考虑了一下如今的处境,还是回去那边要好,至少不能为了自己享一刻清福,让他生生冻死在这荒原之上。好在他的笨马竟然懂得跟来,我过去礼貌地对他拜别道:“竟然公子执意不肯相救,那么奴家也不愿多留,奴家的朋友也在这荒原之上,病得将死,奴家必须回去照顾他。”
走到门口,将腰身的水寒剑挂在马鞍上,正欲上马,忽闻身后一阵淡若清风的声音吹过:“你的朋友、在哪?”
我的眉头一皱,喜忧参半。喜的是,他一个贵族公子若同意救人,那么事情会简单许多。忧的是,我根本不知现在身在何方,更谈何说他此刻的方位何在。他似是注意到了我的顾虑,便开口依然淡淡的道:“那么把这方圆十里都搜一遍就可以了。”
“咯噔”我的心跳差点停顿,这世上竟有人可以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一句那就把将方圆十里搜一遍,天暗无光加之风雪甚大,这得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况且于他而言,救的根本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这,值得吗?我手握朝堂之权时,也不敢如此乱来。他,究竟是何等人也?
既然有他一诺相承。我也只好放下心来。等待结果。坐于火炕边上。百无聊赖地耍弄一根枯枝。又担心若是找不到他地下落抑或是他早已葬身于风雪之中该如何。心中惶惶不安。他坐在我地一侧。沉默不语。那双深黑色地瞳孔沉寂地望向雪夜外黑色深处。狭长幽深地眼睛微微眯起泛着淡而迷人地光晕。更显得高贵而忧郁。
“你是魏国公主。”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我地心一跳。握在手中地枯枝霍然折断。“咔吱”一声。在寂静地黑夜中犹如发出巨大地脆响。他是谁?又是如何知道我地身份?我紧张地抬眸望向他。他也微微侧目。深黑色地瞳孔里逐渐晕染上一层淡淡地薄雾:“我就这么令你害怕。”
“你是如何知晓地?”我略微低头。才错然发现他正若有所思地盯着我地暗红色深衣。原来自己身上依旧穿着出宫时地霞披。而此地荒无人烟。会从此过地新娘必定是前往秦国联姻地魏国长公主。
他地瞳孔微微缩紧。孤傲地面容决绝地绷紧。漠然地道:“袭击你地人重伤了我上百精英。”我仔细地听着他说地每句话、每个字。愈是听得明白。却也愈糊涂。唯一清楚地是。那护送我地将士。原是百里挑一地精英。以一当十是绰绰有余。然而却被突如其来地匪子给毙了。算了算那日来地黑衣人数不过五十人。看来一山更比一山高。
方想着。却发现他已经走进内帐。见我未跟上。他便回来掀开帐帘。淡声道:“还不进来。”说实话。我倒是真地有些畏惧这个人。虽他面上是淡雅地高贵而忧郁。然而骨子里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地气势。与他一道颇具压慑力。走进内帐。里面仅有一桌一椅。与一张床褥。找了那张铺着白色被褥干净木床坐下。见他深邃地瞳孔一暗。心想完了。又有哪惹到他了。唉。
“你还真是不客气。”他大步来到我地身前。冰冷地声音此刻又在我地头顶响起。令人不禁胆寒。我抬眸。狠狠地与他对视了一眼。倒抽了一口冷气。若比以眼杀人地功力。我远不及他。
“既然如此,今晚就在此一道睡罢。”他说话时,语气极淡的,无非是习惯性轻而易举地一笔带过。天,既然知晓我是魏国公主,他倒是还说得出口,我在一旁紧咬下唇,愤恨地给他使眼色。他一挥手,便有一位将军模样的人进来,没收走了我身上佩戴的水寒剑。怎么,还怕我行刺不成?不过立马我便警惕起来,这里表面上看似平静防卫甚松,然他的一个动作都会有人注意到,看来定是还有许多双眼睛在暗中窥视,我不禁暗自叫苦,我误入了一个什么样的鬼地方啊。
“歇息吧。”一转眼他已经径自解开衣襟,躺进了被褥里,闭目沉睡了许久见我仍无心上床,便口气极差道:“就当是大婚之日提前,你与寡人提早洞房便是。”这番话堪堪将坐在床边昏昏欲睡头一坠一坠的我,打击得困意全无,当即懵了,愣愣地望着眼前的他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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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黑衣冷少年(下)
他、他的哪根筋不对了,竟敢自称寡人。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 '帐外听到了骚动,帘外立刻显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小心翼翼地询问:“陛下,发生了什么事吗?”他道:“没事,你下去吧。”只听帘外的人应了一声,之后便不再有动静。
我依然沉浸在半梦半醒中,转身呆愣地盯了他许久,此是秦地,他国的国君无朝秦之事亦不敢轻易越境,“难道……你是秦王嬴政?”
“你不要命了吗?竟然直呼寡人的名字。”他一双凌厉的深色眼眸,扫视了我一眼,迸射出不可一世的慑人之气。“奴家,不敢。请陛下见谅!”我忙低下首,虽同是帝王,他的身上淡淡的不怒自威的霸气,却是父王所不具有的。他的身上具备了帝王所应有的才干,谋略和野心,此人今后必能权侵六国。不知为何在我低头的那一瞬间,脑海里却浮现出了这样的想法,然而后来的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
他躺了下去,“过来。”我不敢违抗,将头稍微凑了过去,深深地望进他平躺着沉默的黑瞳中。昏黄色的灯下,他波澜不惊的黑眸比那夜色更加深邃幽黑,如墨色浓重渲染,又宛若流淌着平静的湖水般沉默内敛。他凝望着内帐顶棚,良久后,才缓缓而道:“今夜,轮到魏国公主你、侍寝。”
“轰”我的脑袋猛地炸开,他是否是开玩笑?今夜我经受的打击已不是一般的多,再多了我也要消受不起。再偷偷瞄了一眼他,那冰冷纤杀的模样绝非是在说玩笑话,这可如何是好。虽在魏皇宫已对女儿房事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这却未到咸阳便遇见了秦王,然,这秦王绝对是不好对付,然,这荒郊野外不会是要上演野合的床戏吧,心理落差太大,我绝不会在这里将自己交付出去,脱口道:“不要!”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冰冷地说道:“竟敢违抗寡人的命令。(;棉;花;糖;小;说;网; ;W;w;w;.;M;i;a;n;H;u;a;T;a;n;g;.;C;c; ;提;供;T;x;t;免;费;下;载;);你不怕寡人把你拖出去斩了?”
“我、我,至少陛下回到咸阳宫再临幸奴家也不迟,陛下在这荒郊之地与奴家野合,传出去便也会让天下人笑话。”我略带惊恐地后退了一步,细细揣测他的表情,只见他神色一暗道:“这不是你的本性。我秦王嬴政真的如此让人害怕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透着不符合这个年龄的苍凉和成熟,他那孤傲不可一世的黑眸掠过一丝寂寞,非常非常的寂寞……
我见他足以冷静下来,方才上前道:“陛下,您操控着天下的生杀大权,人自然畏惧你的威严,若一招不慎,也只得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如今天下纷争,行施车裂,磔刑,明知此等乃无君之道的刑罚,却使用它,是谓无知;加之天下谋臣不惧生死者寥寥,君若想近臣,必以诚相待;然,若君闻见不怖惧生死,敢冒死进谏之臣,此乃贤臣,应委以重用。”见他眼中神色如常,看似并无异议,我稍微舒缓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天将要亮了,我的困意又席卷而上,身子有些乏了斜靠在床头,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恍惚中只觉得有人将我的身子挪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又仿若听到他叹息地道:“你若是名男子,寡人必定重用你于朝堂之上。”
翌日清晨。我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身躺在他的大床上,慌慌张张地检查了一下自己被褥下的衣物,还好他并没有对我做任何越矩的行为,身后却传来一阵低沉孤傲的男声:“难道寡人连碰你一下的权利都没有吗。”
“奴家不敢。”除了低头认错,还能如何。据我对权位极高的男子的了解,女人不过是发泄兽欲与传宗接代的工具,他们并不会真心喜欢某个女子,并对于征服不了的女人,总会千方百计地诱惑她纵容她,直到她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女人,得到了她的身子,然后再残忍地抛弃她。于那些女子如此轻易地将自己的心交付,于我绝不轻易动容,也绝不会步她们的后尘,即便历史与宿命都容不得我的坚决和执着,我亦只会将自己交给最爱的男人。
“寡人的后宫佳丽上千,皆盼寡人临幸,而你却躲之不及,难道你认为是寡人配不上你?”他的声音极冷,如同帐外的风吹雪,暗暗透着深冷的寒意。我连忙道:“奴家知错。”
“这不似你。”他并不看我,只是走到帐门口时转过来道:“你的朋友、没有找到,恐怕已丧生。”说完,便径自出门,扬长而去。“什么?”我想也不想,就追了出去,但无论我在后面如何喊,他也并不停下脚步。
那白衣男子一夜宿于风寒雪地之上,饱经风霜,生存的几率相当于无,即便勉强生还,怕是肢体也要冻得瘫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