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问了戴权一句:“救兵是谁?”
戴权哭丧着脸说道:“李修!大行皇帝最后说,召李修救驾。他情愿退位,也不给狼子野心之辈。”
陆鸣嘿的一声跺了跺脚,看看回过神来的百官说道:“如此可怎么是好?李修是个不要皇权的叛逆!让他掌权,我等还有活路吗?”
“陆大人!”鸿胪寺一位少卿说了话:“天家可有后?”
“没有。”
“那哪还来的皇权?李修不进京弹压京城,万一乱兵劫城怎么办?”
“哪有什么万一,我来的时候,已经有了乱兵劫掠。速速拿主意,一旦大乱起来,我等不用李修来要命,都要死在乱兵之下。”
七嘴八舌间,陆鸣勉为其难的遵从了大行皇帝的遗命,召李修进京弹压京城。并发誓,李修进京之日,就是他闭门谢客之时。
众人都晓得他跟李修的恩怨,顾不上多说,赶紧让顺天府先维持一下市面,陆鸣带进来的一千“火器营”,正好守护皇宫。
八达岭,柳芳指着鼻子骂他那些曾经的下属,城门洞开,一队队安西军飞奔而过,守军反被约束在一旁。
夏守忠和裘世安两位内侍被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躺在担架上催着柳芳:“回头在训吧柳大人,赶紧先回京。我俩身上的圣旨,可是最后的遗诏了。”
柳芳这才放过这些手下:“非得死个几百人,你们才知道厉害。京中出了什么事,你们就一点不知道吗?整队带回各自的大营,等着回头再收拾你们!”
这句话一说,底下人松口气,有时候被上官骂的越狠,反而能大事化小。
凭良心说,他们是有对抗安西军的想法,可刚一动手,就被铺天盖地的火炮给砸蒙了。尤其是还有反水的,偷偷的就给开了关隘,安西军一拥而入,就把他们给缴了械。
是有些不服的,不都躺在地上了吗。
柳芳骑上快马,怀揣两份圣旨,飞奔回了京城。
陆鸣早就在城门处等着他,两个人一见面,都唏嘘不已,穆家王朝到底还是被自己给玩死了。按照一般历史规律来看,这时候应该找一个小皇帝或是堂亲姓穆的出来重新攒局。
谁让现在是二班了呢,二班班长李修不同意,好不容易没了皇上,我看谁敢自立!
陆鸣赶紧着说了几件要紧事:“有几位总兵带着兵要来了,京城不能让他们驻兵,先谈谈,不行就打。朝廷大义在我们手里。”
柳芳经过八达岭一役,倒是对安西的兵有了直观的印象,尤其是原西域都督府的老兵们,战力素养之高,让他很有信心。
“我给你留一万安西的兵,足可以弹压京城。京中原有的兵马,我拉到城外用西域老兵整训。李修答应我接掌西域军权。”
“哦?那倒是恭喜了。你要去哪?”
“吐蕃。”
两位老友都看向西南,入吐蕃,必经巴蜀,安西都护府的胃口真大。
随着安西兵的入城,京城迅速安定下来,六部自觉的凑一起开了一个会,商议两份圣旨的事宜。
事已至此,陆鸣不在多言,只是听着他们对李修进京的看法。
还能有什么看法呢,军权掌握在柳芳这个浓眉大眼的人手里,城里还是安西兵在维持着秩序,有什么看法都要让李修来一趟,他不来,后续的很多事,无法展开。
比如大行皇帝的葬礼,比如后宫幸存的嫔妃,比如朝堂日后的走向。
六部联合发文,六百里加急送往洛阳,请李修入京,毕竟他是“前”朝最后一个异姓的王爷。
为这事,六部的堂倌们,可是没少聚一起商议。
“要不要给这位督帅来个黄袍加身?”礼部侍郎要试探一下李修的定力。
“着啊!干脆百官齐迎,逼着他上位。我始终不信有人能拒绝的了那位子的诱惑。”
大理寺卿琢磨了一下道理:“诸位,他要真在百官面前拒绝了呢?难道还要三辞三让?还有啊,我大理寺里还关着人呢,放还是不放?”
吏部侍郎坚决不肯让那些人出来:“不放!一切都等李修来了再说!老陆,你说两句,没了皇上后,朝堂到底是个什么样?我们这些人是告老还乡,还是留下做事?”
陆鸣不肯说,有的事还不是能揭开面纱的时候,他特意找了夏守忠来说道说道。
夏守忠嘿嘿一笑,甭管怎么着,自己算是稳了,西域搞得那些,他有信心站住自己一脚。
“各位大人勿虑,李督帅的政略还是对各位有着好处的。当然,有一些的事吗,自然要破掉。内阁怕是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政务院。六部呢,就下辖在政务院之下。或许,不只是六部了。鸿胪寺可要大用了。”
鸿胪寺的寺卿顿时大喜,对吗,我上司还在西域呢,又是他老丈人,怎么不得重用一回。
“快说说。”
夏守忠就把外交这件事说了一说:“咱们这位督帅啊,可是和外面的番邦有着很大的牵连。我去西域一趟,感触最深的就是,国门要开,外交贸易先行。鸿胪寺很可能成为第七个部。我先恭喜着您高升吧。”
“还有吗?”
夏守忠不肯再说了,只是笑呵呵的安慰众官:“有跟李督帅一起共过事的大人们吧。想想小六部在人家手里是怎么运用的,就能知道端倪。”
陆鸣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就给添了一勺油:“哼!他惯会用银子的,修通州码头的时候,就不安份的说要提高官员俸禄。那时,他才是个小小的工部郎中,就敢”
“老陆,慎言!慎言!”工部侍郎赶紧拦住陆鸣。
众官都眼前一亮,俸禄要涨?这是好事啊,怎么个涨法啊?
陆鸣见好就收,给你们个念想就好。
夏守忠却说了两件事:“本不该我说,可不说也不行,李督帅进京后,住哪?还回他自己家?”
有官员就说:“要试探,就试探到底。皇宫给他开着门,让他住进去!”
“他要是不去呢?”
“那他就回自己家啊。”
夏守忠咳嗽一声:“他家被大行皇帝给收了。”
堂倌们相互看看,难堪了啊,和抄家有什么不同吗?
“那只能让他住进皇宫去了。”
陆鸣一拍桌子:“胡闹!先不说那里面还有尸骨未寒,就是后宫的嫔妃都要怎么安置?就没个合适的地方给他住了吗?”
有,怎么会没有。
陆鸣故意的钓鱼,他已经给李修找好了落脚点,正是他藏身的地方………大观园。
第一百九十集 三辞三让
京都六月初三,安西都护府督帅李修,终于在万千人等的注视下,进了永定门。
下了车的李修就笑,回过头又把林黛玉领下车指给她看:“瞧瞧,这就给安排上了。百官出迎,过会就要黄袍加身。想做皇后就赶紧说,我要是推了,你可就当不成了。”
林黛玉心中自是骄傲,嘴上却不饶他:“皇后我福薄当不起,据你说,不是妃子最受宠的吗?我给你当宠妃,你去把圆宝找回来,她一定想着做皇后。”
李修嘿嘿了两声,领着黛玉徒步当车渐渐来到众官面前。
百官齐刷刷要跪,李修把黛玉推到自己身前:“你们要跪,她可就是女皇了。想好了在跪。”
百官尴尬不已,黛玉明媚一笑,对这些个大人们说道:“李家有过皇帝了,不差他这一个。我夫君有心再造一个新的乾坤,各位大人对他可不吝赐教的。黛玉先行谢过诸君了。”
黛玉福了一礼,把尴尬的场面化开,百官笑纳了这一礼,心里都说她有个母仪天下的样。
李修不会同意的。
母仪天下要有三大爱好,还是不说了,想想就乐。黛玉要是成了那副样子,自己可怎么活。
李修也不是个端架子的人,见到人群中熟悉的面孔,都主动的打打招呼。几年没在中原,朝堂历经两次内阁变化,好多以前相识的官员,都不见了踪迹。
略一打听,都是受不得气干脆回家了。
装着左右看看,果然没有陆鸣,特意的问了一句:“陆侍郎呢?也回家了?没听说他的事。”
工部侍郎仗着人头熟,过来跟李修说陆鸣在家闭门谢客的事。
李修默然不语,沉思了片刻对百官说道:“昔日汉高祖进咸阳,曾有过约法三章,传为美谈。我今日效仿一下这位汉高祖,当着诸位大人,也当着京城百姓,向天下人约法三章。”
重头戏来了,百官第一次晋见被林黛玉挡了,李修就要把自己的施政意图告诉天下。此时此地,最是适合不过,既能让百官安心,也能让百姓知晓。
“变法图强,安国富民,永不称皇!华夏苗裔头上压着一个皇权的时代,自此刻起,一去不返。诸位以为如何?”
无人应对,百官是心有疑惑,百姓是不知所措。
真的没了皇上啊,那这日子要怎么过?
李修只好加了一句:“天下若有敢称皇者,必讨之!”
还是无人应对。
李修索性自说自话:“约法三章,就是三个对天下的承诺。我李修敢说,就敢做!若有违背,天地共弃之!”
这才好了,原来都等着他发誓呢,听完这句话,人群中爆发一声声万岁的喊声。
李修笑了起来,说出了他最想说的那句话:“不是我万岁,而是华夏万岁!华夏人民万岁!”
三句话,定江山。
百官想着的是变法,百姓想着的是富民。
变法变到李修的份上,他是古今第一人。别人变法都是倚靠着皇权去图变,李修变法是直接把皇权变没了。
反贼,逆臣他都当过,平西、安西两个王爷头衔他想当就能当。
谁还敢怀疑他要变法的决心和手段?
喧嚣声中,李修领着百官进城,先奔了几家辞官的人家去,一一给人家请出来,做足了礼贤下士的样子。
最后来到了陆府。
“老陆!故友到访,怎可闭门谢客!”李修咣咣咣的砸门喊道。
陆宇赶紧开门,装模作样的说家父病体违和,不见外客。
李修一把推开他:“巧了,我就是医生,我给他看看去。”
陆宇无奈的请他一个人进去,顺手关上了大门,把众人拦在了门外。
过了片刻功夫,大门哐啷一声重新打开,李修拉着满脸嫌弃的陆鸣走了出来:“老陆的病好了,走走走,带我先去看看皇宫。”
百官打起精神,第二次劝进可以开始了。
三大内侍站在承天门口,看着李修率领百官踏上了金水桥,遥遥一揖,开了宫门请他们进去。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满目疮痍,废墟遍地。
无数宫人、宫娥并后宫嫔妃,都远远的站在一边,等着下一位这里的主人。
黛玉看着这些可怜的女人们,心里一阵阵的发酸。
她们自从进了这里后,只为那一个男人活着,值得么?黛玉摇摇头,看看站在废墟上指点江山的李修,心内安定下来,他一定会有办法安置她们的。
李修也确实想了一路的办法,期间还和陆鸣几次通过电文,大致有了一个思路。现在就看百官们的意见,能否通过。
“三件事要急着办!第一,中央政权不能空落,我提议陆鸣大人、我、和现有的六部堂倌们,组成应急署,先把中原的政务顺利的交接过来。我们一日不办公,天下多少事都要被耽搁住,这可不行。”
百官曰善。这也是应有之义。
“第二件事,礼部牵头,宗正、太常、太仆、光禄四寺,成立一个治丧的临时衙门口,就按旧制吧,不是喜欢做皇上吗,给他们三个都按皇制葬进铁网山去。”
宗正寺卿问他:“可还举哀?”
李修摆摆手:“没必要,这条免了。有空的来转转就行,没必要都跪在那不干正事,天下事多着呢。给个死后哀荣就好。”
这话也就他说行,能给个哀荣就是李修够意思了,还能求着这位什么?
“另外,”李修一指那群嫔妃和宫人:“不许陪葬!戴总管?”
“老奴在。”
李修走过去一拍戴权塌下的肩膀:“老上司,我这可没什么老奴不老奴的。皇宫交给你了,你为主,夏、裘二位为辅。他俩一身的伤,且得养着呢。他家的丧事,他家出钱,打开内库办丧事,国库一分钱不出。要是有看不过去的,尽管着掏钱出来。”
边说边掏袖子,摸了半天也没个钱,黛玉送过去几张银票,李修啧啧嘴,把这千两的银票给了戴权:“我凑得份子,买个马骨吧。”
办完了这事,李修就想走,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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