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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宇对范仲淹拱了拱手道:“范知府,若有人纵火,或许没被开封府的差役抓到亦有可能。”
“此事的可能不大,蔡府所处繁华之地人多眼杂,这些闹事之人,抓捕之时很快便被一一带回辨认,并无错漏之人。”范仲淹摇头道。
蔡齐也有这个怀疑,但是看到范仲淹这样说,便知道应该不假。
以蔡齐对范仲淹的认识,这是个稳重可靠之人,做事认真细致,并非弄虚做假之人。
“范知府,如此说来,只有那一个没有旁证的人有可能了,这便请范知府将其提来,当面审理如何?”蔡齐对范仲淹拱了拱手,提出自己的要求。
“且慢,我还有一句话,想问问范知府。”范宇抢先道:“敢问范知府,可曾问过蔡相公府中之人,这火是不是谁不小心引起的,却是不敢承认?故而蔡府中人默认有人纵火,或是干脆便声称有人纵火。”
蔡齐怒瞪范宇,“安乐侯,老夫对你一再忍让,你岂可如此欺人!”
范宇摇了摇头道:“蔡相公,你位高权重,须知草民亦不可侮。若是你府中自家出了错,却怪罪草民百姓,最后是要出人命的。区区百姓,如何能与蔡相公比权势。若是被冤枉了,怕是永无翻身之日。蔡相公虽然心急府第起火之事,便亦须戒急戒躁,莫要使人受了无妄之灾才是。”
“呵呵!”蔡齐冷笑了两声,便看向范仲淹道:“我府中人现在不在开封府,范知府可先审理这有嫌疑之人。若须再审我府中的人,可使人现在便去传话叫人过来便是。”
“如此,安乐侯可觉公允?”蔡齐又看向范宇。
“蔡相公真乃是我等的表率!”范宇不由称赞道:“肯听从逆耳忠言,实是难得。想必以蔡相公这等人品,自会有冥冥之中的佑护。”
虽然范宇说的都是好话,但是听在蔡齐的耳中,却是满满的讽刺了。
什么叫冥冥中的佑护,难道是宅子被烧吗?你这么喜欢这等佑护,等下回落到你头上便是!
范仲淹怕范宇说的更多,使蔡齐受更大的刺激,便摆手道:“既然两位都是这个意见,那我使提人来问便是。”
抬手唤来在外间的文吏,叮嘱了几句话,那文吏便领命而去。
很快,一个身材瘦小的汉子,便被两名差役给带到了范宇三人的面前。
范仲淹猛一拍惊堂木,喝问道:“堂下何人!”
那瘦小汉子吓了一跳,急忙躬身道:“小、小的名为刘阿大,汴梁本地人,乃是云福正店的杂工。”
“我且问你,为何到蔡府门前聚众闹事。”范仲淹道。
那刘阿大看了看左右,只有自己一个被提堂的,心中便十分忐忑。
“小的冤枉,聚众之事并非小的所挑起的啊!”刘阿大急忙辩解道。
范仲淹点点头道:“我且问你,你因何去与人聚在一起的?”
见范仲淹没给他扣大帽子,刘阿大松口气。
“启禀知府,小的因为看了鹿鸣报,气不过蔡相公轻贱我大宋阵亡将士,因而出于义愤,便头脑一热去了蔡府门前。”刘阿大说到这里,便有些激动,“蔡相公乃是当朝的相公身居高位,只是如何敢轻贱那些阵亡的将士!我大宋的将士,哪一个不是人生父母养的,活该战死沙场不成?他居然当着官家的面,说什么崇文抑武,这岂非对那些阵亡将士极不公平!”
接着,刘阿大面带悲色道:“这些将士人都没了,尸骨又不全,连个姓名都没能留下,安乐侯说修个英烈祠供奉,这有何不可。那蔡相公能安坐于高堂之上,亦因有这些阵亡将士扶保家国功。他说崇文抑武四字,可不是忘恩负义吗?”
蔡齐脸都被骂绿了,这算不算自取其辱?
啪!
范仲淹再拍惊堂木,“住口!当朝的相公,岂是你可随意辱骂的!只说你为何去闹事!”
“是、是。”刘阿大瞬怂,急忙点头,“小的是出于义愤,才去闹事的。”
蔡齐此时开口道:“你不是因为看了鹿鸣报,受人挑拨,才去蔡府闹事的吗?”
范宇看蔡齐如此说话,这等于直接引导这刘阿大。
刘阿大看了蔡齐一眼,摸不清这是何人物,但是口中却道:“这位老先生说的不对,那鹿鸣报上的文章讲的都是正理,哪里算得上挑拨了?将心比心,我等草民亦知受了阵亡将士之恩,而那蔡相公堂堂高官,却不知道吗!若是真的不知,岂非是个老糊涂……”
范宇没忍住,呲牙咧嘴的不好笑出声来。
第515章 被我说中了
范仲淹也想笑,但是急忙咳了一声掩饰过去。
面色一沉,范仲淹皱眉道:“莫要胡言乱语,且说正事。”
坐着的蔡齐面色难看的很,却又不好与这草头百姓争执什么,实在是憋屈的很。
“是。”刘阿大急忙点点头道:“小的并没有受到挑拨,只是看了安乐侯的章觉得义愤填膺,这才去蔡府门外,想看看这位蔡相公,若是能与之相见替阵亡将士们说上两句话才好。”
范仲淹冷冷的瞥了刘阿大一眼,抬手拿起案上的一张纸,似乎在仔细观看内容。
那刘阿大见范仲淹态度极为冷漠,不禁心中忐忑不已,面上露出慌张之色。
“刘阿大,我且问你,你为何要在蔡府纵火,又是受何人指使,还不从实招来!”范仲淹放下手中的纸片,对刘阿大断喝道。
“小、小的并没有在蔡府纵火!”刘阿大吓的一下子跳起多高,却被两名差役给牢牢的抓住手臂。
范仲淹抖了抖手中的纸片,对刘阿大道:“我这里有份口供,有人亲眼看到你翻墙跳入蔡府,你还敢抵赖不成!”
听到范仲淹如此说,范宇也吓了一跳,蔡府起火的原因,还真是这个刘阿大去放的火啊。
蔡齐精神一振,看向刘阿大的目光便极为凌厉,恨不得上去咬他两口似的。
刘阿大吓的魂不附体,两手几乎摇成了风车,“不、不、不是小的放的火,青天老老爷明鉴!要是小的放的火,便让小的天打五雷轰,生儿子生女儿都没屁眼活活憋死!真的不关小的的事啊!”
这誓言够狠毒的,让范宇等人不由得为之动容。
范宇看向范仲淹,心中寻思,刚刚还说没有旁证,怎么就突然冒出来有人看到刘阿大翻墙进蔡府的供词?是了,定是范仲淹在诈供。
他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便也不再为之惊讶,只有这样才合理。
蔡齐却是恨极了刘阿大这人,当场开口道:“定然是此人纵火,他的誓言虽毒,却是连子女也不放过。唯有这等薄情寡义之人,才会做出纵火这等不顾后果之事。若只是烧了老夫的家宅,倒也并没什么。他就不曾想过,若是大火漫延,这汴梁百万官民,哪一家的房舍不是极易燃烧。就连官家所居的大内,但凡有些火星飘入恐亦难保。”
刘阿大几乎被吓死了,当面的这们老人居然就是蔡相公,刚才自己还当面骂了他两句。这么牛叉的事情,自己若能出了开封府,当能吹一辈子的牛。
可惜的是,这位蔡相公开口便给自己扣了个大帽子,官官相护之下,只怕自己永无出头之日了。
刘阿大悲观不已,只觉得自己人生黯淡,连做个京城跑堂都已是奢望之时,范仲淹却开了口。
“蔡相公,本官审案,还请你莫要插言。”范仲淹有些不满的道:“这刘阿大是否给火之人,本官自的决断。我这是一片良言,希望蔡相公亦能为了本官考虑。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才是。”
范仲淹的这翻话虽然客气,但是软中带硬,也是对蔡齐的警告。
蔡齐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散去面上的激动之色,点点头道:“如此,一切皆赖范知府给我一个公道了。”
范仲淹对蔡齐示意明白,便看向刘阿大。
刘阿大此时紧张的很,全身都僵硬的无法动弹。
“刘阿大,我看你为人还算实在,誓言也是发自真心,便给你一个机会。”范仲淹淡然道:“你且说说,对于蔡府起火可有引起你注意之人。”
范宇心中暗笑,这是范仲淹试探出来刘阿大确实没有纵火,便给自己找台阶了。
对面的蔡齐出看向范仲淹,心中同样恍然,这是范仲淹在诈供。但是看刘阿大的表现,显然不是纵火之人。
虽然不甘心,可是蔡齐却是不好揪着这刘阿大不放。自己若是在开封府中不给范仲淹面子,对方也未必会给自己面子。
何况还有个安乐侯在坐,正等着看自己的笑话,闹将起来肯定不会有便宜。
刘阿大听了范仲淹的话立时大喜,苦思冥想却是没有着落。
“小的不知道该怀疑谁,只得讲讲当时的情况。当时与小的一同聚集在蔡府外的人,都与小的差不多,应是出于义愤而来。当时大伙议论之间,对蔡相公多有不敬。”刘阿大小心的看了蔡齐一眼,才接着道:“谁知声音大了一些,便被蔡府的人听了去。不多时,蔡府的家丁们便冲出来,追着小的人等殴打驱赶。当时小的跑的慢了一步,屁股上还挨了一烧火棍。其余人也有人挨了打,这都是小的亲眼所见。”
范仲淹点了点头,“嗯,刘阿大,你没有胡乱攀咬他人,还算不错,先将他带出去吧。”
挥了挥手,范仲淹示意两名差役将刘阿大带出去。
范宇笑了笑,并没开口说话,这案子看来怕是没个头绪。
蔡齐也并没阻拦,待两个差役带着刘阿大离去了,才开口道:“范知府,莫非你审不出结果了吗?若是如此,你这开封府怕是坐的也不太稳当。此处负责京城治安,重担在身岂能是尸位素餐之辈能胜任的。老夫少不得要到官家面前,弹劾你一本。”
范宇哈哈一笑道:“蔡相公好大的威风,什么时候开封府之职,也能由蔡相公一言而决了。且莫忘了,还有你府中的那些人没有过堂。说不定便是你自家放火,为了博取大伙儿的同情,故意为之。居然能想出这等苦肉计,真不愧是相公府中之人。”
“安乐侯!你莫要欺人太甚!”蔡齐一下子就炸了,去他奶奶的宰执涵养,这孙子快骑到老子头上屙屎了都。
“有理不在声高,你且听范知府如何说吧。”范宇四两拨千斤,直接将球踢给了范仲淹。
范仲淹也给气坏了,安乐侯这小子坏的冒泡,将蔡相公气成了蛤蟆便又推给了我,竟然如此阴损。
“蔡相公,且消消气,此事不宜动怒。”范仲淹叹道:“我知蔡相公心中愤懑难当,但是此案应该已经有了结果。那刘阿大说,他被贵府的家丁用烧火棍打了。显然贵府的家丁出来之前,正在府中烧火。因为听说蔡相公被人诋毁,便顺手抄了烧火棍出来驱散人群维护蔡相公。这是贵府下人粗心所致,蔡相公还要审吗。”
范宇摇头道:“这事儿闹的,还真被我说中了。”
第516章 不会使之好受
蔡齐刚才也旁听了范仲淹的审问过程,自是听到了刘阿大的话。
此时经过范仲淹一提醒,便知道起火事情的真相,多半便是此等巧合。
再听到范宇的话,蔡齐心里别提有多憋屈。
堂堂当朝的参知政事,宅子被火烧了,还没处说理去。
虽然是自家人不小心,但是这事情的起因,也是因为外面来了群闲汉闹事。而这些闲汉之所以来闹事,便是因为对面坐着的这个安乐侯。
明明起因多多少少与安乐侯和那些闲汉有关系,可是要按着大宋律法来,却是毫无治罪追责的理由。
还要再审吗?
蔡齐摇了摇头,对范仲淹道:“事已至此,无论是不是我的家丁粗心所致已不重要。此事便就此打住吧,老夫公务繁忙,不愿再于此事上计较。”
真要再审下去,府中的那些家丁怕是又要百般的不认。若是再将府中的一些家事宣之于外,他这当朝相公就更没脸。
因此,蔡齐当面讲了一句漂亮话,倒是更显得豁达大度,这才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蔡相公勤于国事,令人钦佩,正是我等晚辈的楷模。”范仲淹自然是要捧上一捧的。
范宇也凑热闹,跟着点头称赞道:“蔡相公不计较个人得失,一心扑于国事为官家解忧。此等高洁人品,若是写成文章,刊登于鹿鸣报,定可教更多官民引为榜样。大家若都如此同心戮力,我大宋当可鲜花著锦烈火烹油,盛世更胜以往!。”
若是只从字面上来看,范宇的话一点问题也无,就是一句有拍马屁嫌疑的称赞之言。
但是范宇之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