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氏到底有多富有,没有人能够说的清楚。
但是糜氏颇为低调,这一切的情报,也是被鹰狼卫拿到手中之后,他们才知晓糜氏之富,甚至远超母极甄氏。
而这样的人竟然被鹰狼卫的人所策反。
虽然其话出自于邓灵之口,但是吕布和甘宁两人还是难以置信。
最后听到邓灵的解释,还有糜氏谋求战后的官商凭证之后,而确实也发现鹰狼卫朐县确实转入明面,不然邓灵不可能来得如此迅速。
吕布和甘宁两人对于这一消息,才开始有些相信。
“冠军侯请放心,朐县此时已经戒严,封锁了所有的消息传递,只要冠军侯在海路之上没有被发现,那么徐州方面必然毫无警觉。”
“如何进军,这些是冠军侯所考虑之事,在下就不多叨扰,若有需要,冠军侯尽管吩咐,我鹰狼卫在各城都有坐探。”
吕布眼神微动,心中勐然一跳。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糜氏的家主糜竺现在是徐州的治中从事,现在应当是再徐州的州治郯县可对?”
邓灵微微一愣,他不知道为什么吕布突然一问,不过还是回答了吕布的问题。
“冠军侯推测的不错,糜竺如今正是徐州治中从事,如今确实正在徐州州治郯县之中。”
“其弟糜仁,如今正在朐县,为集中向诸县、平昌的汉军筹送军粮之中。”
“说来也是汉室不得人心,其州牧陆康要求糜氏再度进献大量的粮米,这才使得糜氏彻底倒向我方。”
“等等……”
吕布抓抓住了邓灵言语之中的重点。
“你是说,糜仁现在再为北上的徐州军筹送军粮,这些军粮都由其糜氏在负责?”
邓灵点了点头,“正是。”
“如今徐州军的动向,你可有大概的情报。”
“我暂时没有。”邓灵微微正色,“不过若是冠军侯想要,立马可以获得。”
“如今徐州军的粮草供应皆是由糜氏负责,糜仁那里应当有其军队具体的人数和分布城邑、地区。”
邓灵看到了吕布凝重的脸色,他心中明了,或许他这一次成功策反糜氏,所带来的收益远比自己所料想的更为巨大。
“冠军侯稍候,我这就派人去取。”
邓灵出身于旧太平道,是最早跟随着许安的黄天使者一员,行事干练,立即便安排人前去糜氏宅邸之中取图。
吕布和甘宁两人并没有等待多久,很快,一匹快马飞至、冲入水寨,正是此前邓灵派出去取布防图的那名缇骑。
吕布和甘宁两人已经移步到了水寨的驻地之中,而同时,所有的军兵也被紧急的召集了起来,那快马进营之时,所有登陆的明军已经完成了集结。
此时的营寨之中,不仅吕布、甘宁两人在此、颜良、文丑两将也在同一间房舍之中。
鹰狼卫送来的布防图被铺在了桌面之上,与之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卷竹简。
吕布拿起了放在其上的竹简,掂量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种竹简了,一直以来,在明庭之中都是使用的纸张。
而且不仅仅局限于原来的‘黄天纸’,在纸张之上,这些年的时间也有了更新。
很多的新纸被造了出来,甚至还有一种洁白于玉的纸张,那种洁白如玉的纸张,名为‘玉纸’,最受人推崇,远销西域,最贵的时候甚至货比黄金。
而汉庭此时还在用着笨重的竹简,环顾着看着眼前曾经熟悉的陈设,吕布突然意识到,明庭和汉庭的不一样。
在明庭之中,一切都是朝气蓬勃,一切似乎都崭新无比,就算是陈旧的宫殿和古朴的建筑,但是都能闻到那种欣欣向荣的气息。
但是反观汉庭,却是越发的腐朽和破坏,就如同这座水寨一般。
竹简之上,将徐州军的动态写的极为详细。
甚至具体到军队的人数和动向,到达了何处,几日之后会达到何处。
军队后勤极为重要,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战争的必要条件。
吕布将手中的竹简传给了一旁的甘宁。
“徐州的情况果然如同明公所料,只剩下些许的留守的老弱残兵和部分乡勇。”
竹简在剩余三人之中的手中传递,最后被重新放在了桌面之上。
“徐州汉军,如今大部分都在向着诸县和平昌两城移动,而且徐州方面还征募了不少的民夫,充作辅兵,都被明公所领的大军所吸引。”
“如今情况明朗,徐州内部极度空虚。”
吕布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眼下的局势,最后将手中的马鞭指向了地图中央的一点,甘宁三人随着吕布马鞭所指的方向看去。
当看到了那里地名之时,三人几乎同时抬头看向吕布。
吕布此时已有成竹在胸,目光从甘宁、颜良、文丑三人的脸上一扫而过,澹然笑道。
“因其虚而攻之,此战可以轻疾制敌。”
“奉先的意思,难道是……”
颜良眼神微凝,他想到了一个颇为疯狂的可能。
“徐州州治郯县距离此处不过三四百里,城内驻兵已经离开了许久,已经抵达了琅琊郡的开阳城,如今在其周围,只剩下了千人左右的军兵,在维持治安,稳定局面。”
“若是急行军,三百余里的距离,四日便可至。”
“我军如今有军兵一万二千人, 皆是军中键锐,郯城之中的千名军兵皆是新募之兵……”
吕布的话点到即止,甘宁和颜良、文丑三人心中狂跳。
都被吕布这一冒险的计划给震撼的不轻。
他们原本的任务,是攻占朐县,然后南下往淮河方向靠近,在徐州扎下一个钉子,然后稳步推进,逼近郯县,配合进攻。
其主要的目的,实际上是为了打击徐州军的士气。
两线作战,面临着可能被包围歼灭的威胁,徐州内汉军的士气将会彻底降到谷底。
但是下载吕布的计划却是直接修改成,攻入郯县。
一旦攻入郯县,斩杀了徐州州牧陆康,那么这对于徐州而言,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徐州粮草不足,所以陆康才会让糜氏筹送粮草。”
“糜氏的粮草都是从扬州、豫州运来,徐州汉军以及朱治军的粮草如今都是糜氏在供应。”
“如今北方的粮食只是存有一旬左右的时间,其余的粮食都正在转运之中,只要我军攻占了郯县,让糜氏断绝粮草供应,到时候不费任何代价,便能使得诸县、平昌,汉军六万大军,饿死在城中……”
第八百七十五章 杀意
徐州地势大部分都颇为平缓,北部为丘陵,而南方多为平原地貌,在地理上属于是华北平原。
在朐县,因为鹰狼卫情报,吕布得知了现在徐州郯县极度空虚。
而陆康让糜氏筹备军粮,使得糜氏终于下定了决心,转投明庭,也使得吕布得到了各地军队的具体的情况。
这一次随同吕布一同渡海而来的,算上海军序列之中能够出战的军兵有一万二千人。
毕竟汉军水师全灭,不需要担心海上的忧患,原本近战序列的水兵也因此得到了解放,这也是为什么这一次渡海,能够运送这么多军兵的原因。
吕布的决定最终得到了甘宁还有颜良、文丑三人同意,在反复的推演之后,也得到了军中参谋处的支持。
如今明军已经开始全面实行参谋制,枢密院下新设一司,名“参谋司”。
其职责可以一分为四。
第一、收集和整理有关资料,提供有关外军的情报。
第二、收集和提供有关国内各军区、各营、各部、军事力量和资源情况的情报。
第三、收集与整理其职责范围的一切资料,评述以往的战争,管理战争档桉和总参图书馆。
第四、收集对作战有重要意义的一切地区编制军事地理资料,并编制总参谋部工作所必需的地理与统计材料,同时管理司内绘制的地图。
原本随军鹰卫所承担的测绘工作也被分到参谋司中,因此,一部分的鹰卫也被转入了参谋司中工作。
除去直属于枢密院的参谋司外,还于各军、各部设上下级参谋处,参谋处下辖到部、营一级。
所有参谋都是毕业于太平道陆军军事学院,并且在讲武堂经过了为期一年的参谋培训之后,才走马上任。
这些参谋不是作战经验的军官,就是随军测绘、担任斥候的鹰卫缇骑、他们基本上都拥有着极为丰富理论知识和实战经验。
这些参谋所承担的职责,其实就是这个时代,军师所承担的职责。
只是明庭如今实行的参谋制度,将分工分的更细,让原本一个人的工作变的数人。
明庭不缺武将,但是却极度缺乏谋士,十多年的时间,许安的麾下也只有阎忠、许攸、贾诩三人为其出谋划策。
审配等人虽然投降,但是因为其身份的原因,还是其加入实际上并非本心,只是局势所迫,因此许安也不能委其重任。
就算是天下大势已定的情况之下,也没有更多的谋士愿意主动加入太平道。
对于这种情况,许安其实一直都很清楚,所以才开始推行参谋制度。
参谋制度原本就在推行,只是因为当时能够担任参谋一职的人极少,所以才没有办法推行。
但是现在不一样,军中的识字率不断的提升,也涌现出了一大批文武兼备的军官,这些军官进入讲武堂完成了参谋培训之后,最后被分配到各军、各部之中担任参谋。
当然,参谋只是辅左,只负责提供建议。最终做出决定的还是一军之主将。
吕布的计划在推演之中,也经过了军中参谋处的完善。
最佳的路线也被参谋处所确定。
大明历四年(197年),十二月十七日。
明军登陆朐县的第二日,吕布带领着经过了短暂休整,状态恢复的差不多的八千军兵,轻装简行自朐县一路向西。
说是轻装简行,但是这却是指的是部队之中的军兵,他们的辎重都由糜氏商队的马车负责押送。
四轮马车的结构并非是秘密,因此早已经开始在各地推行,如今糜氏商队之中的马车多是载货量极大的四轮马车。
徐州地势平坦,天气虽冷,但是却并没有下雪,路面干燥,也使得行军的速度得到一定的提升。
吕布领军一路急行,一连行了两日,官道之上却不见几名行商路人,就是哨卡都没有见到一座。
大量斥候被撒出去探查之后,再次印证了鹰狼卫之前的报告。
如今的徐州,那些世家豪强大部分都向南逃亡,将宗族之中重要的人都送往更为安全的南方。
而在各处的乡亭,大量的民夫被征集,都汇聚到郯县,而后跟随着军队一路赶赴北方。
至于为什么不见行商,也是因为其大部分被陆康所征募,要求其为军队运送军需。
十二月十九日,行军第三日。
终于遇到了汉军的哨卡。
这些汉军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他们完全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便被作为先锋的斥候骑兵直接击溃。
徐州腹地,武备废弛,这些军卒的素养更是令人无语。
哨卡辎重,他们甚至连通风报信的狼烟都没有准备,也没有明哨、暗哨。
这些守卫哨卡的汉军军卒直到被绑住了以后,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遇到的是明军,自以为是什么胆大包天的盗匪。
而当他们跪伏在路边,看着从官道之上快步前进的一众明军军卒之后便彻底的陷入了呆滞之中。
他们想不明白,在郯县的周围,怎么可能出现明军?
明军莫不是都被挡在了北面的平昌和诸县,上面的官吏都是这样来告诉他们,他们也亲眼看到大队的人马被调往北方。
莫非是北方又败了,明军攻入了徐州?
但是这也说不通啊,他们守卫的哨卡,是郯县东面的哨卡,明军没有任何理由绕那么大一圈过来的必要。
不过他们怎么去想,并不重要。
重要的事,正因为武备松弛,大量的民夫和兵丁、行商都被征募去了北方,守卫哨卡等地的军卒严重缺乏戒备,根本就没有想到明军竟然会从东方出现。
郯县东面的哨卡被依次拔掉,竟然没有引起任何的骚动和反应。
最离谱的是,一处哨卡的汉军守兵在看到了明军的斥候骑兵骑乘战马飞驰而来的时候,还打开了哨卡主动放行,将其当成了己方的信使。
明军就在这种情况之下,急速的向着郯县挺进,却是诡异的没有被徐州方面发现。
一切进展的太过于顺利,顺利到连吕布都有些胆颤心惊。
他总是担心前方是不是有伏兵,甚至觉得这一切会不会都是陆康联通糜氏专门为他设下的局。
不过吕布也清楚,他们远渡重洋而来本来就是秘密,汉庭根本不可能知道,自然也没有抢先布局的可能。
不过一朝被蛇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