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舍之外,严白虎和祖郎两人麾下数十名亲卫因为孙策威势,竟然没有一人敢于上前阻拦。
孙策走入房舍之中,房舍之中众人皆是一惊。
严白虎和祖郎两人两人更是大惊失色。
严白虎当先反应了过来,想要逃走,但是孙策已经走入了房舍之中,哪里还会给他逃走的机会。
孙策拿起腰间的手戟,飞起一戟,正中严白虎面门。
祖郎倒是没有严白虎那么不堪,他并没有逃走。
见到只有孙策一人,祖郎怒吼一声,奋起余勇,挥舞着腰间的长刀向着孙策直冲而去。
困兽犹斗,祖狼现在就是一头困兽,陷入了绝望的困兽,临死的反扑无疑是最为恐怖的。
但是两人终究是武力悬殊,孙策自小习武,祖郎不过是半路出家,又如何能及得上孙策?
孙策只是一击,便隔开了祖狼手中的长刀,割破了祖狼的咽喉。
两人动作虽多,但是其实严白虎和祖郎两人身死就在发生在短短的数息之间,兔起鹊落,交锋便已经结束。
严白虎、祖郎身死,孙静立即带兵进剿,其余部纷纷投降,或是逃遁,从此销声匿迹,不敢当汉军兵威。
孙策于山越营地斩杀严白虎、祖郎,山越万众,竟然无人敢于阻拦,此事一时之间轰动非常,被传为美谈。
自此,扬州诸郡之人提起孙策,皆将其于勇冠天下的西楚霸王相比较。
扬州贼乱,因此平定。
而这个时候的孙策,才仅仅十八岁!
刘备当初听闻扬州发生的事情,甚至都以为只是传说。
后来封赏的诏令自陈都下达之后,刘备才知道那不是什么传说,而是真实发生在扬州的事实。
“真吾之冠军侯也!”
据说,刘协收到扬州传来的消息之时,从坐席之上直接站了起来,欢欣的说道。
“冠军侯……”
刘备眼神微动。
得到冠军侯之名者,历来不过四人。
霍去病十八岁为剽姚校尉,率领八百骑兵深入大漠,两次功冠全军,封冠军侯。
十九岁时升任骠骑将军,于河西打破匈奴,歼灭和招降河西匈奴近十万人,俘匈奴祭天金人,夺取祁连山。
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霍去病与卫青再次率军深入漠北。
漠北大战,霍去病与卫青两人联手消灭匈奴左贤王部主力七万余人,霍去病一路追击匈奴军直至狼居胥山与姑衍山,分祭天地,临翰海而还。
自此“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
然而,天生将星,却是如同流星一般一闪而逝。
元狩六年(前117年)病卒,年仅23岁。
第二位是霍去病的儿子霍嬗,霍去病死后他继承“冠军侯”爵位,但霍嬗年纪轻轻就去世了,没有留下任何子嗣,冠军侯国除。
第三位得到冠军侯爵位的贾复,被光武帝刘秀封为冠军侯。
贾复虽然战功赫赫,名列云台二十八将第三位,但是他的战功与西汉冠军侯霍去病还是不可同日而语。
第四位则是窦宪。
永元元年(89年),窦宪为车骑将军,合属国南匈奴、乌桓、羌胡兵三万余出征。
窦宪遣精骑万余大破北匈奴于稽落山,深入瀚海沙漠三千里,大败北匈奴于稽洛山,至达和渠北醍海,杀一万三千多人,俘虏无数。
后登燕然山刻石记功,史称燕然勒石,与霍去病封狼居胥之功相比亦不逊色多少。
后来,窦宪派兵再次出击,出塞五千里进攻金微山,大破北匈奴单于主力,斩名王以下五千余人,俘虏北单于皇太后,北单于仓皇逃窜不知所终。
冠军侯之名,如雷贯耳。
获封冠军侯,无疑是莫大的荣耀。
将孙策比之冠军侯,比之西楚霸王,无疑是让孙策的名声更上了一层楼。
“此次前来,在下确实是因为兖州之事,前来请求玄德相助。”
曹操面色肃然,面对着刘备,双手作揖,郑重其事的言道。
刘备见状也是放下了手中的水杯,同样面对着曹操。
“昔日袁绍与许安两人合谋,使得可以以三面包夹之势促使我军退军,泰山黄巾军退出泰山、济北两地,被青州兵所接收,玄德应当知晓。”
“前些日子,就在这个月的十日,徐州传来了消息……”
曹操面色肃然,停顿了一下。
刘备眼神微凝,关羽和张飞两人的目光也同时聚焦在了曹操的身上。
“玄德应当不知道,扬州之乱平定之后,车骑将军刘宠将孙策调往了徐州。”
“孙策抵达了徐州之后,整顿兵马,朱治带领军兵自西向东,进攻羽山,而孙策则是带兵先自东向西出发,随后北上直接进攻琅琊国,直取琅琊国治所开阳……”
曹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孙策于开阳之西,大破臧霸军的主力。”
“臧霸负伤,被孙策突入阵中刺中左肩落马,开阳一战,孙策斩获首级一千七百级。”
关羽和张飞两人眼神皆是微凝,不过他们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
“朱治领军一万两千人再攻羽山,阵斩臧霸麾下大将孙观,击破青州与臧霸两家联军,斩首级三千八百六三级,如今徐州东海郡北部利城、祝其、赣榆三城已经克复,东海郡北部门户已经被我军所得。”
曹操继续说起了徐州的局势。
“眼下臧霸已经带兵撤离开阳,青州兵和臧霸麾下的军队已经放弃了琅琊国的北部地区,向着琅琊国的峥嵘谷撤离而去。”
“徐州青州、臧霸联军溃败。”
曹操举起了手,握成了拳头,掷地有声道。
“这是一个绝好机会!”
曹操目视着刘备,面色肃然无比,沉声道。
“这是一个重新夺回泰山郡、济北国的最好机会!”
“青州兵孱弱,昔日泰山黄巾军被围困于漯城城南,却能连破青州围剿之兵。”
“泰山郡、济北国青州兵共计两万人,如今袁军重心皆在洛阳,于黄河之北,只留下了守备之兵,兖州数年磨练,可以调动军卒足有四万之众,足可破敌!”
“在下此次前来,正是想要请求玄德尽力竭智,助我收回济北、泰山两郡。”
曹操微微躬身,面对着刘备请求道。
“孟德兄言重。”
刘备面色肃穆,郑重道
“为国分忧,在下如何会不尽力竭智?”
“只是我麾下军众,尽是骑军,孟德兄想要进攻济北国、泰山郡是为守城,恐怕助力有限。”
“不。”
曹操目视着刘备,摇了摇头。
“骑兵攻城,无异于是暴殄天物。”
曹操拍了拍了手,那名一直坐在他旁侧的魁梧将领立刻站了起来,拿出了一张堪舆图,走上了前去,将堪舆图展开扑在了刘备的案桌之上。
曹操站起了身来,也走上了前去。
他指着泰山郡和济北国北部一片颇为狭长的地带,那是平原国祝阿城的南方,那是泰山郡和济北国通往平原国的门户。
“泰山、济北两郡若想北上青州,必定要经过此处,此地地势狭长,但是南部地势开阔……”
曹操的声音微微有些阴冷。
“我想要玄德在我军兵出济北国之时,率兵立刻切断此地。”
“如此,泰山、济北两地青州兵,便如若鱼游釜中,喘息须臾间耳!”
第六百七十三章 归路
“哗”
昏暗的船舱之中,几乎没有多少的光线,些微的阳光通过狭小的通气孔从上方洒在船舱之中,却带不来多少的光明。
汤元半卧着蜷缩在角落之中,摇晃的船身没有让他感到晕眩,海浪的声音让他昏昏欲睡,那辽阔的大海没有让他感到丝毫的恐惧。
成群的海鸥,呼啸的狂风,滔天的巨浪,大海之上变幻莫测的风雨,还有危险,都没有使得他有一丝一毫的反感。
那辽阔无比的海洋,曾经从未见过的海洋,却给了他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
就好像回到了温暖的家中一般,好像他就是生长于大海之中一般。
黑暗之中,汤元的眼睛却仍然能够看的清楚。
船身随着海浪的起伏轻轻的晃动,犹如一位母亲在轻轻的推着摇篮哄着她的幼子进入那美好的梦乡。
全寿富贵谓之福。
上平如衡,下侧如刀,贵其可以破浪而行,是为“福船”。
听说这名为“福”的大船,是那远在并州的大贤良师许安亲自设计,再由辽东的船匠制作而成。
在水手的聊天之中,汤元知道了这名为“福”的大船,比之前航行在海上的所有海船几乎都要宏大,都要可靠。
海上天气变幻无常,就是在近海航行,尤其是在这个航海技术,造船技术并不发达的时代,经常会有船毁人亡的灾祸发生。
在辽东的水师之中有一个传言。
这所谓的“福船”是那些生活黄天之世中人所使用的船只,不然为何会比这之前航行在海面上的任何一种船都要可靠,都要安稳。
福船,福船,全寿富贵谓之福。
只有在那黄天之世之中,才能被称之为“福”。
汤元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随着海浪的起伏而缓缓的移动。
黄天之世……
大道之世,人人有德,人人敬老,人人爱幼,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
大道之行,天下为公。
所有人都在述说着并州的美好。
在哪里的人不会挨饿受冻,不会被豪强世家任意欺凌,不用再提心吊胆行走在街道之上,也不用担忧那些繁重无比的苛捐杂税。
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
但是世界上真会有那么美好的地方吗?
不用忍饥挨饿,不必卑躬屈膝,无人不饱暖……
其实汤元是不信,他跟随着卢盛脚步,跟随着黄巾军的队伍一路辗转,但其实他根本不相信有那么美好的世界。
他之所以加入黄巾军的队伍,不过只是想要苟活下去……
他没有田地,没有家人,没有资产,他曾经不过是豪强家中最底层的家奴,甚至连人身自由的权利都没有。
他的妻子、父母都死在了灾年,为了苟全性命,他只能卖身在豪强之家作为家奴,每日需要处理的杂活犹如南山一般繁重,难有喘息之时。
黄巾军杀入了泰山郡中,那些官吏、豪强皆被黄巾军所杀,他也失去了唯一的容身之所。
他被黄巾军带出了那深宅大院,带到了营垒之间。
黄巾军中有一些被称之为符祝,那些符祝给他们讲解经义,言说这在这个世界之上,还有一片乐土,一片不会挨饿受冻的乐土。
那里的人会给他们发放土地,让他们去耕种,那里只征收田税,再无其他的苛捐杂税,也没有沉重的徭役。
“天地自有神宝,悉自有神有精光,随五行为色,随四时之气兴衰……”
汤元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听到了讲经声。
每天差不多的申时的时候,太平道的符祝总会在船上讲解经义,为众人解惑。
汤元突然感觉眼眶微酸,他的内心不由的发生了动摇。
或许那所谓“大同”的黄天之世真的存在……
“为天地使,以成人民万物也。夫天地阴阳之间,莫不被其德化而生焉……”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汤元再度闭上了眼睛。
昏暗的苍穹之下,三千卫山营的军兵屹立在原野之上
那三千名卫山营的军兵面对着成千上万,漫山遍野,凶神恶煞的冀州军兵却是从未有一人退缩……
汤元握紧了拳头,那洒在船舱之中微弱的光芒,在他的眼里却是显得刺眼无比。
汤元向着船舱角落再度缩了一缩,离那落入船舱之中的光芒又远了一些。
他是一个逃兵。
他们在冀州军的攻势之下连一刻钟都没有坚持到,便全军崩溃……
没有人责怪他们逃跑,卢盛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样的敌人。
一路向东,终于抵达了营州,抵达了安全的地方……
……
汤元本以为,以后就会一直留在营州,留在这原来是青州的地方。
符祝跟他们说过,也给他们看过华夏的版图。
汤元知道,他们当时所在的地方是泰山郡,是豫州的州郡,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而并州离他们远隔数千里,要过去的话,只凭双脚恐怕要走上数个月的时间,才能到达并州的外围。
而营州是版图的最东面,靠近那一望无际的大海。
到了营州,便离并州又远了了数百里。
汤元并没有对并州抱有多大的希望,他不认为现在还能够去往并州。
并州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而在那路途中央有着无数的财狼虎豹,有着强敌环伺在道路两侧。
但是,码头的喧嚣打破了汤元的清梦。
在那犹如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之中,让汤元从梦中被惊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