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蹇硕却成了他的顶头上司,更让曹操不舒服的是,这蹇硕还是一个阉人。
刘宏自称“无上将军”,又任卫尉董重为骠骑将军!
卫尉董重是董太后的侄子,和刘宏乃是表兄弟的关系。
曹操虽然不忿,但是登上讲武台后,还是控制了自己的面部表情,只是袁绍终究是年轻气盛些,亦或是丝毫不惧蹇硕,面色依旧是有些阴沉。
只是天子刘宏此时正值兴头,好似并没有注意袁绍的神色。
曹操等人跟随着刘宏站立在高大的讲武台上,台下由数万军卒组成的军阵,还有文武百官,皆被其尽收眼底。
见到刘宏露面,两万余西园的禁军皆是高举着手中兵刃,向着刘宏山呼着“万岁”。
望着底下黑压压几乎一眼望不到边,威武不凡的军卒方阵,一时间曹操竟有些失神。
大汉的文武百官,武将军卒皆臣服讲武台下。
虽然曹操知道他们所为之欢呼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刘宏,但心中也是第一次泛起一丝别样的情绪。
“这就是万人之上的感觉吗?”
曹操听着耳旁那振聋发聩的“万胜”致胜,定定的看着讲武台下,眼神慢慢的清明的起来。
袁绍似乎心有所感,偏头看向身旁的曹操,他感觉身旁挚友,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刘宏转过身来,对着一旁的太尉崔烈吩咐道:“凉、并两州叛乱不休,刺史身亡,我已决定州牧人选。”
“凉州牧由张则担任,并州牧由丁原担任,太仆黄琬为豫州牧。”
“益州刺史俭在益州大事聚敛,贪婪成风,缉捕入狱,以太常刘焉代之。”
“诺。”
崔烈听到刘宏终于定下了州牧的人选,也是松了一口气。
张则和丁原二人皆是颇有勇略,可以升任。
张则曾任护羌校尉、扶风太守,又往桂阳剿平盗贼有功。之后巴郡板隆叛乱,张则再任降集校尉,平叛有功,委任其镇守汉中。
丁原出身在贫寒之家,有谋略,有武勇,善骑射,为南县吏,受使不辞难,有警急,追寇虏,辄在其前。
“再封皇甫嵩为左将军,督领前将军董卓,各率两万军士以拒凉州之敌。”
“命丁原屯兵河东郡,征召士兵,择时进取并州。”
“诺。”
崔烈再应诺,刘宏的安排可谓是非常的之妥当,所以他也并没有出言反对。
“万岁!!!”
更大的呼喊声传来。
刘宏意气风发,白皙的脸上也带上了一丝笑容,回头看向众人言道:“朕有此强兵,何愁四海不平?”
曹操看着刘宏泛着病态的白皙面孔,又想到了凉、并两州纷乱的情况。
匈奴叛乱,黄巾军余党未灭,内陆民变不止,凉州羌乱未休。
但是……
大汉十三州的混乱,真会因为这支西园禁军的组建而平息吗?
第二百四十八章 百废待兴
“雁门郡,广武、卤城、阴馆、平城等十四城俱已被我军接收,龚都于三日前已领一部锐士,抵达雁门关。”
刘辟跪坐在许安的身旁的一米左右的位置,手捧着竹简向着许安禀报着并州各地的情况。
“定襄郡善无、中陵两城也被我军接收,只是长城西侧武定、桐过、骆县三城尚在匈奴人之手。”
“雁门、太原、定襄三郡武库,尚有遗留铁甲227领,革甲1720领,环首刀1000柄,塔盾800面,曲缘盾700面,戟2000柄,甲骑具装50套,弩有1000余副,弓600副。”
许安双眉微皱,太原郡武库之前被他夺取了一次,少了些许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定襄、雁门两处边郡却武备如此不足?
按理来说,边郡的郡兵武备是绝对要优于内陆的郡兵,因为他们时刻需要面临着敌人的威胁。
汉帝国此时的财政并没有如同明末那样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相反天子刘宏靠着卖官卖爵,靠着各式的税收,将大量的财富都收敛于手中。
许安询问道:“两郡收编的汉军共有多少,武备如何?”
“定襄郡约有郡兵二千二百余人,其中步卒一千五百人,骑兵七百人。”
“雁门郡约有四千余人,雁门郡本应有五千余名郡兵,但之前匈奴南下,虽然依靠城关击退了匈奴,但也伤亡了近千人,现在雁门郡有步卒二千一百人,骑兵二千二百人。”
“至于武备,两郡郡兵步卒基本披挂革甲,铁甲主要集中在骑兵身上,有甲胄一千一百领。”
许安从刘辟手中接过竹简,细细的查看着记载的事情。
张懿自刎后,李恩率众归降,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步卒约有两千四百余人,骑兵只余下了八百余骑。
步卒的损耗是在匈奴人进攻汉军营垒时造成的,而汉军的骑兵减员过半,则是旷野上张懿和须卜骨都候鏖战后的结果。
而太原郡留守的军卒,共有一千一百多人,皆是步卒。
算上定襄、雁门两郡的降兵,如今许安麾下又添了4700名步卒,3700名骑兵。
只不过这些军队,大部分都无法调动,许安还需要他们来防备北方的匈奴人。
也暂时不能整编,匈奴人的威胁并没有退却,他们还徘徊在西河郡和雁门郡外,虎视眈眈,准备扑食猎物。
“雁门、定襄两郡和匈奴人常年厮杀,彼此皆有血仇,现在已经归降,反叛的风险基本没有。”
许安放下竹简,他已经命令了龚都带着一部黄巾军锐士北上,接管了雁门关的守备。
白饶和白雀两人则是作为龚都的副手各领了一千军卒一起北上,白雀领兵坐镇定襄郡郡治善无,白饶则是坐镇雁门郡的郡治阴馆。
许安沉吟了片刻言道:“留下一千名骑兵给龚都、其余的骑兵全部集中到晋阳城来。”
刘辟楞了一下,转而问道:“主公,这是准备建立一支骑兵部曲吗?”
许安点头道:“除了留下各军的斥候外,我还准备再建立一支骑兵部曲,野战之中,我军骑兵远远劣于汉军,战胜却不能乘胜追击扩大战果,一旦战败却有倾覆的危险……”
许安停下了言语,他看到了刘辟的面色有些不对。
刘辟强笑道:“如此,我等再也无需惧怕汉军的骑兵了。”
许安突然想起,刘辟是黄天使者的统领。
在广宗一战,为了掩护大军撤离。
张梁命令黄绍领着所有的黄天使者留下来为大军殿后,而让刘辟跟在了身旁。
刘辟最为得意的弟子则是广宗城外那支黄巾军马队的统领。
就是那支被张梁留下迎击汉帝国最为骁勇的三河骑士,用性命来为大军赢来喘息之机的黄巾军马队。
在广宗一战,张梁统领的黄巾军主力失去了所有的骑兵,所有的黄天使者。
一时间,许安也想起了昔日的一些旧事。
那些跟他睡在一个军帐的袍泽,现在只有两个人活着了,一个是徐大,他的亲卫曲曲长,另一个便是张季,那个一直替他扛着军旗的小孩。
只是他那面小小的队率旗,如今已是换成了高大的大纛旗,张季虽然也长大了不少,却是也无法继续替许安执旗了。
想到此处,许安继续说道:“并州鹰狼卫署衙应该是百废待兴吧?”
“百废待兴?”
刘辟有些疑惑,但马上也明白了许安言语的意思。
“之前主公又拨了一笔款项,鹰狼卫准备在太原郡内设千户所一座,雁门、定襄两处设百户所,确实缺少人手,还有事务没有处理,暂时没有办法递送信息。”
“还记得张季吗?”许安笑道,“就是那个一直替我执旗的小子。”
刘辟微一思索,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瘦小的半大小孩,那个一直紧紧的跟在许安身后,举着许安的军旗的小子。
“记起来了。”刘辟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之前还教过那小子练刀。
只不过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忙着处理的鹰狼卫的事务,倒是没有怎么见到张季了。
“主公,莫非是想安排张季进入我鹰狼卫中?”
刘辟心中一动,也是猜出了许安的想法。
“太原郡中,百户所空缺颇多……”
“不必。”许安打断了刘辟的言语,“百户官起步太高,张季在我亲卫曲中不过一名什长,毫无功劳,又如何能任百户?”
“我记得,绛邑城的百户是赵绩可对。”
刘辟应道:“正是。”
许安轻轻的敲了敲案桌言道:“就让张季去绛邑城做一名旗官,在赵绩的手下历练一番。”
“诺。”
刘辟抱拳应诺。
许安安排完张季的事务,对刘辟继续言道:“这次选拔人员,鹰狼卫暂时不要从军中的斥候,还有骑兵中挑选,匈奴人危机还在,不能让宝贵的斥候和骑兵,去填补鹰狼卫的空缺。”
“还有一件事。”
许安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
“雁门郡中,应该有名郡吏或者军官叫做张辽,字文远,将他请到晋阳城来。”
“这里暂时无事了,你现在可以回署衙了。”
许安展开了案桌上另外几卷竹简,阎忠走后,虽然有他的几名好友还有赵乐帮忙处理政务,但刚刚接收并州,还是有不少的事务需要许安来处理。
第二百四十九章 许安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屋外的虫鸣声越响越大,使得许安的思绪也微微有些发散。
许安放下了手中的竹简,揉了揉有些肿胀的脑袋,案桌上还剩着半碗粟米粥,那是之前亲卫的甲士送过来的。
粟米粥此时也已经是彻底的冷掉了,许安拿起盛放着粟米粥的碗,慢慢的喝了起来。
一粥一饭,皆是来之不易。
许安知道饥饿是一种什么感觉,他在黄巾军中曾经经历过。
当时他与十数万黄巾军被卢植带领的汉军的围困在广宗城中,长久的围城使得黄巾军几乎弹尽粮绝,每天从军中可以领到的粮食简直是少得可怜。
饿死的人真的是极为可怖,死的时候,好像连血肉都已经干枯了一般,在那单薄的皮肤下,几乎没已经没有了血肉……
那段被围城的日子,无数的黄巾军绝望的躺坐在军帐中,躺坐在营垒中,饥饿使他们没有力气,饥饿让他们绝望……
绝望的让他们吃掉了一切他们的看到的,所能吃的任何东西……甚至不能吃的东西。
后世说吃土吃土,不过只是一句玩笑,但许安真的看到了人吃土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也看到了吃完土的人是怎么在痛苦的折磨下悲惨的死去……
许安喝完了碗中最后一点粟米粥,舔尽了碗底最后残留的一些残渣,这才放下来手中的陶碗。
他终于能理解,为什么很多老一辈的人那么珍惜粮食,为什么自己的祖父见不得自己浪费一点粮食。
现在许安终于能够理解了,那些老一辈的人,好多人是真真正正经历过饥荒的时光,承受过饥饿,承受过苦难。
许安终于能体会到,自己祖父看到他将吃剩的饭菜直接倾倒入垃圾桶时,是有多么的痛惜。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在被卢植围困在广宗城时,许安躺坐在帐中,为了尽量不消耗体力,在忍饥挨饿之时,他想到的都是自己曾经倾倒、浪费过的饭菜。
许安抬头看向打开的窗户,此时的月亮正好就在了窗外。
皎白的月光洒入房屋之中,周围的烛光显得有些黯淡。
“已经是深夜了啊……”
许安微微有些恍然,时间正如白驹过隙,今年是中平四年(187年),是他来到大汉的第四年。
他终于不再是那个时常在梦中惊醒,每日战战兢兢,在生死线上竭尽全力挣扎的小卒了。
如今许安已经有五郡之地,已经在这乱世站稳了脚跟。
许安不需要在忍饥挨饿,再担惊受怕,但他肩膀上所背负的担子却是越来越沉重。
他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着他治下的民众,麾下的军兵,其余的各方势力。
沉重的负担几乎压得许安喘不过气来。
许安在阎忠、徐晃等黄巾军将校的眼中是沉稳冷静,万事皆有成竹在胸的领袖。
在太平道道众的心中是威风凛凛,恍若天神的大贤良师,在汉庭看来则是十恶不赦的叛贼。
随着势力渐渐的扩大,许安心中的负担也越来越重。
“真累啊……”
许安举起双手,看着自己的手掌,上面已经结起了厚厚的茧子。
那是长久的握持着刀剑,兵刃所磨出的老茧。
就算已经是成为大贤良师,但许安也并没有一天放松过磨练自己的武艺。
他还从治下的那些豪强世家中搜罗出兵书,每日苦读,从未有一天放松过。
四年以来,许安每日都是这样度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