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为家中着实贫困。
二为家里有人在外当兵。
但凡满足其一,皆可以领到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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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不过一条贱命
朱荣贵歪头皱着眉,闻言笑出了声,上前一把拽住了十一的领子,毫不费力气的将人给提了起来,“本官莫不是没听错?你说你兄长驻守边关?”
十一踮了踮脚,以此来保持平衡,却是点头,“是啊,大人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呵呵,可笑至极!本官每月替你们派粮你们不感恩戴德就算了,居然还敢在本官面前摆谱?驻守边关又如何?本官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战死了,要是他早就被人击杀在战场上,无人能够证明你家有人入伍,本官又怎么给你粮?”朱荣贵声音渐渐放大,手上用的力也同步增强,“趁着本官还好说话,赶紧滚!”
她隐去笑意,抬头看着那肥头大脸,“哦?朱大人这话的意思,一来将士出门在外,倒是不如你一个都城的官员辛苦?”
“二来,原本为国捐躯乃是安平国的有功之人,可我怎么听朱大人的话,倒是他们活该?”
朱荣贵嗤笑两声,“为国捐躯?说的好听,皇上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管这些琐事,真打起仗来,报上去不过就是个名头,至于是谁送了命……不过就一条贱命而已,何必如此看重?”
贱命而已。
暗自将这四个字在心中重复数遍,十一扭过头看了看不曾分到粮以及即使分到也只有见碗底的米的百姓。
他们或穷,或替她守着这偌大的安平国。
“朱大人,将士谁人无父无母,谁又不是谁的儿子丈夫父亲,你一句贱命,你可知道伤了多少人的心?”
朱荣贵听的好笑,“伤心?你问问,谁伤心了?”他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谁伤心了?”
民不与官斗。
那些人触及到朱荣贵的眼神,纷纷避了开去。
朱荣贵满意的收回自己的目光,“身为下等人,就该做好随时献身的准备,别说驻守边关了,要这都城有朝一日有了事,也得这些人的命来保护本官!”
十一冷笑两分,倏尔想到了些什么,开口,“今日我不管朱大人有什么理由,娘亲让我来分粮,若没分的粮,我是万万不会回去的,朱大人不肯给,我自是会去找庄大人要!”
听到庄大人这三个字,朱荣贵笑的大声,“还庄大人?你算是什么东西,还敢去问大人要粮食?本官实话告诉你,本官所作所为都是得了大人的应允的,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粮!”
不等十一继续开口,朱荣贵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几人上前就要将十一给拉下去,“此人偷袭本官,罪该万死,还敢提朝廷命官,罪加一等,你们几个,把他给本官给处理了!”
处理什么意思,在场的谁人不知?当下许多人白了脸,目光闪躲不知朝哪里看去。
冷笑出声,数声才渐渐停止,十一面无表情,看着那几个人拿着绳子向她靠近,“若朕的臣子都为朱大人你一般的人物,想来这安平国,不得安宁,亡魂扫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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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粮食可给足了?
朱荣贵冷不丁听到这自称,吓得眼珠子乱窜,可一想,他不过是个小官,这放粮也不过就是小事,堂堂安平帝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集市中?
即使是皇上微服出巡,身边也该是有一堆侍卫,眼前这人被他拎着领子都不吭声,怎么可能会是安平帝!
看出这宵小心中所想,十一委委屈屈凄凄惨惨戚戚,“阿沂,你要是再不来帮朕的话,朕可真的要被他给气死了!”
阿沂?
听闻新帝新进宫,文武百官最为信任便是丞相慕沂,这一声阿沂,莫不是——
朱荣贵脚步不稳的往后退了两步,瞪大眼睛看着一人负手而来,目光冷冽无情,对眼前之人却是带了两分恭敬,“臣已派人去找庄大人,想来不出一会儿工夫,定能前来与朱大人对峙。”
一听庄岩要来,朱荣贵刷的白了脸色,连忙跪在地上,“皇上饶命,是臣有眼无珠,是臣有眼无珠啊!”
臣?
十一扫过震惊的众人,让人将地上的大娘给扶了起来,若她的臣子都是如此,她的安平还怎么能够安稳?
庄岩来的很快,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看到在地上跪着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喘,当下快步走到了十一面前,“皇上,臣来迟了。”
十一挑眉不住的点着头,“可不是呢庄爱卿,你再晚来一会儿,你这朱大人可就要把朕给处理了。”
庄岩脸色发白,看了眼早就吓得不行的朱荣贵,暗自握紧了拳,“皇上——”
“庄爱卿先别忙着解释,你看看,这百姓们可都还在这儿等着呢,你倒是先把他们的事情给解决了。”十一翘着二郎腿,也不知道是谁搬来的凳子,她正好累了呢。
庄岩看了周围人一圈,先是命人将米都从粮仓里搬了出来,随后拿过姓名簿,一一核实,将粮分给了百姓。
轮到那大娘时,大娘红了眼眶,对着十一磕了个响头,“老婆子谢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十一一时不曾料到,没来得及将人扶住,大娘这一喊,其余人纷纷高声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按住椅子把手的拳微微用力,十一嘴角上扬,“各位先留步,朕还有要事未曾做完呢。”
庄岩派粮结束,正要回禀,却听小皇帝这话,心中悬着的石头开始扑腾。
“要是朕没记错的话,这派粮自去年五月实施,可对?”十一起身,围着庄岩转了一圈,后者匆忙点头。
“大娘,你可告诉朕,这粮你拿足的次数有几次?”
被十一点名的大娘不曾有半分犹豫,“回皇上的话,最初三月老婆子都拿足了粮食,自第四月起,便再也没有拿足过了。”
半年的时间。
这半年啊,会有许多变数呢。
这不,安平都换了个新帝呢。
十一坐了回去,冷眼看着庄岩,“自北而南每月转调近百石粮食,按理一人一月可得一斗有余粮食,可庄大人瞧瞧,百姓们的粮可分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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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这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十一掰了掰手指头,确定自己没算错,“庄大人啊庄大人,你说要是有人故意克扣这些粮食然后放到那粮店里去卖,这一天得挣多少钱啊?”
百姓分不到足够的粮食,可不是得花钱去买么?
这生财之道,倒是来钱快。
“皇上,求皇上明鉴,臣绝没有动过这些粮食的脑筋,臣将派粮之事交给了朱大人,臣对这些真的一概不知啊!”要再听不出小皇帝话中的意思,庄岩觉得下一秒自己头上这顶乌纱帽就不保了。
朱荣贵眼见着庄岩将这罪名全推到自己头上,正想开口说话,扫到对方目光,只好咬牙:“皇上,都是臣的错,庄大人信任下官,将此事交给下官来做,是下官一时起了贪念,都是下官的错!”
十一咽了咽口水,这朱荣贵朱大人什么时候这么大公无私了,照着先前的态度,不应该啊。
“阿沂,这事儿,你怎么看?”十一没法子了,歪着脑袋问慕沂。
“贪污是大罪,得交由大理寺审问方可知。”
“阿沂说的有道理,看来赵爱卿的手段又有用武之地了,也不知道陆天师身上的伤可有人救治,不然,那牢房如此阴暗潮湿,想来过不了几天便要腐烂,”十一不知想起了什么,扯开了话题,“是吧阿沂?就这么拖着,陆天师得受不少罪。”
大理寺的手段,谁人没有听说过?
朱荣贵一边听着,一边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皇、皇上,其实——”
跪在自己跟前的人悄然转过了头,不过动了动唇,却让他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下官认罪!”
这么容易就认罪了?
十一晃了晃自己的腿,奇了怪了,“阿沂,朕什么都没说,为什么朱爱卿就认罪了呢?还有湘紫,你刚才可看到庄爱卿与朱爱卿说了什么吗?”
是看到,不是听到。
人群中走出一穿着普通又戴着草帽的女子来,待她拿下那帽子,认识的人才知这人是新帝身边的大宫女湘紫。
庄岩的脸色变幻莫测,眼睁睁看着那人越过自己走到了小皇帝身边,朝自己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开口道,“庄大人似乎对朱大人很是熟悉,扬言要替朱大人照顾妻女呢。”
十一闻言瞪大了眼睛,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干咳两声教育道,“这就是庄爱卿你的不对啦,朕所知你妻女也不少,就不要肖想别人家的啦,这样不对,不对。”
慕沂忍着笑意,听着小皇帝胡说八道。
湘紫见她闹够了,才从袖中拿出数张纸,“皇上,都城一共五家粮店,其中两家为私人所有,剩余三家,登记人湘紫都已经去找过,身份没什么问题,不过让湘紫意外的是,他们竟不是老板。”
“哦?”十一来了兴致,“给人做活的?”
湘紫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们家的小十一帝也未免太过接地气了一些,“一家实则登记在庄大人名下,还有两家,湘紫没有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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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都是小皇帝的圈套
十一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只好做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拽过慕沂的袖子狠狠朝上面留了鼻涕,“呜呜阿沂,朕苦啊,朕好苦啊,这有人在朕的都城里用朕的米圈朕的钱,朕还不知道这人是谁!朕可真是太难了!”
慕沂看着那濡湿的衣袖,微微皱了眉,不等他说话,小皇帝偏头盯着湘紫,“湘紫,你还查到些什么,快告诉朕!”
将手里的纸塞回了袖子,湘紫顿了顿,开口道,“在丞相派人去找庄大人时,不知为何,庄大人的家眷竟是在匆忙整理东西,一副要离开都城的模样,奴婢怕庄大人惹到了什么权贵,对庄大人的亲眷不利,所以都派人接到了宫外的别院。”
十一眨巴眨巴眼,庄岩惹到什么权贵?他做的事除了对不起百姓,可不是只对不起她么?
她更委屈了,整个脑袋埋在了慕沂的肩膀上,“阿沂,你听听,快听听,湘紫这话可不是在内涵朕!”
众人看来不过一场闹剧,可庄岩的脸色自湘紫开口时便白的不像样,怎么会呢?
这好好的小皇帝为什么会盯上自己?
要说一个宫女有这么大权力,打死他都不信。
可小皇帝不是一直盯着王鲑他们?
什么时候,小皇帝竟是把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
“庄大人不如解释一下,那两家米店的幕后老板是谁?”湘紫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庄岩,眼见着后者眼珠子转转想着理由,补上了一句,“哦对了,庄大人有一妾室在被奴婢带走时反抗,口口声声要奴婢的命,奴婢没办法,为了自保,只能对她对上。”
她们两人相对,可眼下完好无损的人是湘紫,结局不言而喻。
“皇上,您都做的这么明白了,何必还装疯卖傻呢?”是他小看了这小皇帝,原本以为这十一帝也与十帝没什么两样,眼下看来倒是他看走眼了!
庄岩冷笑两分,正要起身,被人一脚又给踢了回去,“先是出宫让我放松警惕,随后还联合丞相贵妃给我演了一出好戏,皇上有如此聪明才智,臣佩服,佩服!”
十一喜上眉梢,嘴咧的都快升到后槽牙,“阿沂你听到没!庄爱卿在夸朕啊!不过爱卿有几句话说错了。”
她负手而立,眼底一片清明,“朕出宫不是因为你,朕演戏不是因为你,朕在这里,并非因为你。”
“爱卿未免将自己看的太过重要,在朕心里,百姓才是唯一,至于你,不过是颗棋子。”
“是,你懂得收敛锋芒,懂得顺水推舟,可爱卿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今日之事怕是老天都在帮朕,朕原先可无意上街,想来是这粮食自己在召唤朕呢。”
所有的巧合凑在一起,便是命中注定。
也许那陆天师说的话也不可不信,她的到来,注定是要将安平国颠覆重来。
庄岩眼神有丝恍惚,似乎是不信这些话是从小皇帝口中所出,这还是他所知的十一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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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什么都能忘,茶不行
湘紫出现在这里,说明宫内之事都已经查探清楚,既然如此,她哪里还有装傻的必要,十一抬眼扫过众人,吩咐道,“将庄岩与朱荣贵带去大理寺,务必让大理寺卿好好审问。”
“是,皇上!”
待将人押走,十一才伸了个懒腰,眼皮子打架,“阿沂,这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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