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来启动神器。想要出去,方法和进来之时一样,先前在山河鼎外,我感受到七星献祭阵的力量,这力量不足以启动山河鼎,想必是你献祭了自己的真龙之血启动了山河鼎,才被当做祭品吸进了阵中,若想出去,也只能故技重施,对你来说,真龙之血只需要修养一段时间便可以恢复,但人族至宝却是个难题。山河鼎中无雷劫,因此这里的修士没有法相之魂,只能另寻人族至宝作为替代,不过山河鼎自炼成之后一直掌握在娲皇手中,这里很有可能还留存着其他的人族宝物。”
苏漓闻言,心神一动,惊喜喊道:“轮回镜!师兄,这里有轮回镜!”
“哦?”怀苏眼中闪现惊异之色,“轮回镜不是破了吗?”
“师兄你怎么知道轮回镜破了?”苏漓好奇一问,也没有等怀苏回答,便又接着道,“轮回镜确实是破了,不过还剩下一块碎片,残存着一丝神圣气息,不知道能不能用。”
“如果是轮回镜,倒是称得上人族至高无上的宝物,但是碎片的话,能否成功却是未知之数。”怀苏沉吟了片刻,决断道,“若是过几日还找不到其他人族至宝,也只能勉强试一试了,否则,只怕赶不及周山论法之期。”
听到周山论法,苏漓的心却是一沉,因为她想到周山论法之后,也许容隽就会消失了。或许也不算消失,因为他就是怀苏师兄啊,服下太古神丹,只不过是恢复了记忆,变成另一个人罢了。可是……如果是怀苏师兄的话……
苏漓抬起眼,不自觉地望进他温润幽深的双眸之中,那双眼和容隽的一样,却又不同,容隽从来不会用这样笑意吟吟七分宠溺的眼神凝视她,他总是若即若离的,眼神像一阵风从她身上一扫而过,快得来不及回味,甚至让她怀疑那只是错觉。可只要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片刻的停驻,她就会莫名悸动而忐忑起来。
“阿漓怎么傻傻看着我,又在想什么了?”怀苏含笑望着她,温暖的指尖掠过她的耳畔,撩起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在耳后,那动作自然而然,是他和她都早已习以为常的亲昵,她只觉得温馨,却没有心如擂鼓的怦然。
“师兄……”苏漓神情恍惚,睫毛微微颤动着,垂下了双眸,“你服下太古神丹后,是会忘了这一世的遭遇,还是想起身为容隽时的一生?”
“这……我倒未曾想过,不过也不曾在乎。”怀苏淡淡一笑,“我这一生漫长数万年,转世而来的这一世,二十年也不过一个弹指,记得又如何,忘记又如何?我依然是我。怎么,阿漓在意吗?”
在意……
苏漓在意。
她喜欢怀苏师兄,三界之内,最喜欢的人就是怀苏师兄,可是,她却依然眷念那一双淡然而含蓄的漆黑眼睛,哪怕他不如怀苏师兄这样宠着自己。
她不愿意他消失,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心如刀绞的难受。
苏漓的沉默让怀苏心生不安。这段时间,他虽然无法亲眼目睹身周发生的一切,但他感觉得到,苏漓对容隽的疏远。一直以来,他最怕的不是苏漓在红尘中受苦,因为红尘中的生死离别,再苦也不过刹那一瞬间,人死则灭,他怕的,是苏漓在红尘中迷失。她拥有近乎长生不灭的龙魂,连九天雷劫也无法让她形神俱灭,但一世又一世的轮回,却会让她失去神性,变得越来越像一个人,容易动情,容易受伤,容易迷失本心。
上古至今,多少神女便是被红尘迷了心,最后自愿放弃神位,成为人族,永入轮回,只为与情人生生世世的厮守。可这世上岂有求仁得仁十全十美之事,喝了忘泉水,没有了前世的记忆,每一缕灵魂在轮回之后都成为另外一个人,不同的皮囊,不同的际遇,不同的性格,凡人被遮住了心眼,只能为表象迷惑,又哪里能透过虚妄看穿灵魂本真?上一世的相爱,这一世可能陌路擦肩,也可能相恨相杀,这就是凡人的宿命。
但这不应该是阿漓的宿命,她是龙,便该超脱于轮回,看穿红尘的虚妄,不然俗世的情爱。容隽不过是轮回的虚妄之象,如镜中花水中月,但如今,她似乎为幻象迷惑了,不舍幻象,却无视了怀苏本身。
“阿漓,你还记得傅行书吗?”
苏漓眼神一动,轻轻点头。“记得。”
“你为他心动过吗?”怀苏问。
苏漓别过脸,想了片刻,眼中的惆怅之色渐浓。“我不知道……他是孟琅嬛最爱的人,后来我恢复了记忆,也仍然能够感受到孟琅嬛对傅行书强烈的爱,可是我知道那些都是过眼云烟而已,所以我强迫自己忘了他,负了他……我分不清对傅行书的爱是来自孟琅嬛还是我,我分不清……”
怀苏听着苏漓话语中的痛苦挣扎,心中越来越沉重。可能从那一世开始,苏漓就开始迷茫了,她开始分不清轮回里的自己和苏漓本身的区别,无法将自己的意识彻底从转世之中抽出。
苏漓叹了口气,看向怀苏,认真地问他:“师兄,你能分得清吗?自己和容隽,是同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容隽喜欢的人,你也会喜欢吗?”
“不会。”怀苏果断地摇头,“他是他,我是我,我们既是矛盾,也是统一,但他不过是我终究会消失的一面而已,这一点,我早已明确,而你也应该早有准备。阿漓,你是舍不得容隽吗?”
苏漓猛地抓紧了自己的衣摆,咬着唇沉默不语。
怀苏在心中叹息着,轻轻覆住她的手背,柔声说:“傅行书会消失,容隽也会,但我不会,我会一直陪着你。阿漓,你是尊贵的龙族,你属于九天云霄,属于无尽海域,独独不属于这滚滚红尘,恢复真龙之身后,天上地下,我会永远在你左右,那时你便会明白,这九生九世的爱恨情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
是这样吗……
于凡人而言,离别是必然的,伤心是难免的,所有浓烈的爱恨,也仅仅是刹那芳华而已,终究会消失在神族漫长的岁月长河里,不留一朵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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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因为容隽的到来,族长又为他安排了一间空房,与苏漓的房间仅隔着几步距离,第二日早上,容隽与村民一一见过,熟悉了之后,便被苏漓带上了娲皇山。
“你要带我看什么?”容隽问道。
苏漓爬上山巅,白嫩的手指指向对面两座山峰,说道:“那是祖龙山,东皇山,是村民祭拜两位祖神的地方,而这里,是娲皇山。”
苏漓提着裙摆,在前面领路,容隽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
“师尊,那是轮回镜!”
容隽微微一震,看向阳光下的神圣铜镜,圣光照得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轮回镜,怎么会在这里?”容隽有片刻失神。
“听说这只是轮回镜的碎片,真正的轮回镜很久之前就碎掉了。”苏漓看着那面轮回镜碎片,神器,哪怕紧紧是碎片也有着超乎寻常的力量。她回到外面的唯一希望,大概就是这片轮回镜了。
昨日傍晚与怀苏的那一席谈话,容隽不知道,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苏漓心境的变化,两人在山河鼎内初遇时,她几乎难以掩饰自己的狂喜与依赖,而一夜之后,她似乎又回到了几日之前,压抑着情绪,不敢与他接触。
苏漓怅然望着轮回镜,上前两步。“师尊,我听说轮回镜可以照见人的三生三世,不知道碎片可不可以呢。”
容隽伸手拦住了她,轻轻摇头。“不可,轮回镜虽然能够让人看到自己的三生三世,但其真正用意,却是逆天改命,无论你愿意不愿意,一旦你看到了自己的三生三世,便会改变自己的命运,至于是变好变坏,却难以预料。说到底,它能照见的,只是一种可能罢了。”
其实苏漓并不怎么好奇,因为她拥有每一世的记忆,这轮回镜对她而言并不神秘。她扭过头看容隽,定定望着他:“师尊难道对自己的前世今生就不好奇吗?”
容隽淡淡一笑:“前世已逝,便回首无益,至于今生……”容隽的目光自苏漓面上扫过,落在了远方,缥缈而惆怅,“我这一生早在十几年前就该结束了,是师尊为我逆天改命,才得以存活至今,如今不问苍天,不问长短,但求无愧于人,无悔于己。”
苏漓看着他清俊的眉眼,心尖轻颤,忽然涌上说不出的酸涩。
其实是她好奇,她想知道,容隽在轮回境里看到的会是谁的前世?是怀苏师兄吗?如果容隽知道了,自己不过是怀苏的一缕神识,一缕即将被融合的神识,他会怎么想呢?
无愧于人,无悔于己吗?
苏漓黯然垂下眼。
谈何容易呢?
至少她做不到,她知道自己这一世,仍然会有许多的愧疚,许多的悔恨,而这些情绪,不是因为对未来的未知,而正是因为知道得太多了,反而没得选择。容隽才是对的,轮回镜对很多人而言,未必是好的……
“其实这轮回镜于你我而言的重要意义,不在于照见三生,而是,作为人族至宝,它有可能帮我们离开山河鼎。”苏漓缓了缓心神,正色道,“想要离开山河鼎,就要献祭人族至宝,我们进入山河鼎时刚好有七星献祭阵,献祭了法相之魂,可是山河鼎内无法相,只能另寻替代之物。”
容隽沉声道:“先前七星献祭阵破,几位法相尊者受到强力反噬,尽皆身亡……”
“是啊,所以这轮回镜,成了我们唯一的希望。可是,村民不会同意的。”苏漓不大乐观地想。
“我们试试看,打开山河鼎,说服他们和我们一起出去。”容隽提议道。
苏漓轻轻摇头。“外面的世界一片大荒,这里却是一片极乐净土,他们未必愿意。”
“但总有人愿意的,我们一定要试试。”容隽坚持。
苏漓望着他,苦涩一笑。“师尊,你很想离开这里吗?”
容隽疑惑地皱了下眉,“这是自然,难道你想永远待在这里?”
苏漓低下头,轻声说:“当然……想要离开了。”
容隽不善言辞,游说村民的任务大多还是落在了苏漓身上。苏漓将外面的世界描绘得天花乱坠,可大多数老者还是兴致不大,年轻人倒是生出了几分好奇心,可是决定权终究还是落在长者手中。苏漓费尽唇舌的结果,就是他们把轮回镜看守得更严了。纵使他们没有偷轮回镜的心思,看这情形也只能苦笑。
这一晚,阿漓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难以入睡,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细微的声响,便好奇地起身,推门出去,循着声音走到了河边。
“你如果是个男人,就跟我比一场!”身高仅到容隽下巴的阿木顶着一张稚嫩的小脸,露出严肃的表情,“向我证明,你有能力保护她!”
容隽有些失笑,阿木不过十二岁,却摆出一副小大人的姿态。他的修为如今在元婴中期,在大荒之上已属于极为逆天的存在,连容隽都不如,不过这也是得益于此处的环境罢了,这孩子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修为也不如容隽停驻在元婴大圆满多时,和他对决,在容隽看来毫无悬念,纯粹是欺负小孩子罢了。
“你笑什么?你看不起我吗?”阿木气急道,“小看了我,你会后悔的!”
“不,我没有小看你,你很强,我在你这个年纪,修为是不如你的。”容隽的话让阿木的脸色微微一缓,甚至浮上些许得意,“可是,我不觉得有必要和决斗,向你证明什么。”
“当然有必要!”阿木正色道,“因为我喜欢阿漓姐姐,所以我一定要确保她的幸福,如果你连她的安全都不能保证,又怎么给她带来幸福呢?”
“我自当不惜性命来护卫她周全,但你或许小看了她,假以时日,她的力量不会在我之下,而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给她些什么,因为她大概也不需要。”容隽的声音淡淡的,被凉风吹散在夜里。
阿木听不懂容隽话里的惆怅,苏漓一知半解,她怔怔望着容隽的背影,却看不透他的心思。不惜性命的护卫,是在乎的吧,可是后面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可是……可是她喜欢你啊!”阿木大声说,“她喜欢你,你就应该保护她,难道不是这个道理吗?”
容隽的身子似乎微微一震,半晌才道:“你还小,不懂得什么是喜欢,她对我,是尊敬而已。”
“我不小了!我十二岁了!”阿木感觉自己被小瞧了,脸庞因愤怒而微红,“我们族人十三岁就成年了,成年之后,就可以带自己心爱的人游历八方,阿漓姐姐本来答应我的了,可是你一来她又反悔了!”
“这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