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鼎内纵横数万里,即便有人被吸进来,只怕一时半会也不一定能够遇到。”老者说,“你不如先在我们这里留下来,我派族中弟子为你寻找其他人。”
苏漓大喜道:“那可就多谢你们了!我有一个同班,名唤容隽,是个高大俊美的年轻男子,你们若是遇到他,就说苏漓在这里等他!”
热情的村民给苏漓准备了一间干净整洁的房间,村里的小孩子整日好奇地缠着她问外面的世界,在得知外面的世界灵气稀薄,修行艰难之后,他们都露出了一副失望的样子,因为这和长辈们口口相传的瑰丽山河相差太远了,尤其是苏漓十六七岁了居然才是神通境的修为,这让他们对外面人族的孱弱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满腔的热情与好奇被泼了个冷水。
山河鼎中的环境与上古时期几乎一致,苏漓的身体在这样的环境中恢复得比预想地快很多,但是却始终没有其他人的消息传来,这让苏漓的心一日日失落下去。
这一日清晨,苏漓吃过早饭,便有几个孩子来邀请她一起去山上参加祭典。
“什么祭典?”苏漓任着几个孩子拉着,好奇问道。
“祭拜娲皇的大典啊!”孩子说着,脸上露出崇敬的神情,“我们的一切,都来源于三位祖神的恩德,所以每隔十日,便要祭拜一位祖神,这一次是祭拜娲皇,下一次就是祖龙大帝了!”
苏漓也是听过不少娲皇的传说,传说中娲皇是位美丽温婉的女子,慈悲又庄严,教化万民,开启灵智,功德无量,虽然其中不乏美化与修饰,但想必也不会和真实相差太远。苏漓左右无事,便随着他们一同上山。
爬上山巅,将山下的风景尽收眼下。苏漓看到距离此山不远的地方还有两座山峰,成鼎立之势,便问道:“另外两座山是祭拜东皇太一和祖龙大帝的吗?”
“是啊。”孩子答道,指着最东方的山说,“那是东皇山,山上供奉着金乌图腾,是太阳星君东皇太一的化身。另一座是祖龙山,供奉着祖龙石像。”
苏漓好奇问道:“祖龙石像是什么?你们有人见过龙神吗?”
“我们没见过,不过那石像是六千年前的族长刻下的,那位族长在不周山上亲眼见过祖龙大帝,他刻下的祖龙石像栩栩如生,叫人望之生畏呢!”
苏漓听着不禁有些羡慕,她都没看过祖龙大帝生什么模样呢,便是怀苏那幅画,也只有一个背影罢了。没有哪个龙族对自己的祖先会不心生向往的。
“那这座山又叫什么名字,供奉着什么?”苏漓说着收回了视线,往山上走去。
孩子说:“这座当然叫娲皇山啦,供奉的是轮回镜。”
苏漓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你你你,你说什么!”苏漓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供奉轮回镜,是我知道的那个轮回镜吗?”
孩子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还有几个轮回镜啊,你怎么这么吃惊的样子?”
“是跟六合镜齐名的轮回镜?”苏漓依旧处于震惊之中,天地之宝轮回镜啊,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出现在她面前了?她不敢相信,加快了脚步想要求证。
“当然是啊,轮回镜可是我们人族的至宝呢。”孩子小跑着跟在她身后。
苏漓一口气跑到山巅,在开阔的平台上,看到被高高摆在祭坛之上的一面金光镜,折射着来自东方的阳光,发出圣洁的光辉,而那夹在其中的神圣气息,没有错,就是神器独有的宝光!
“居然真的是轮回镜……失踪许久的轮回镜,原来在山河鼎内……”苏漓失神地看着轮回镜,喃喃自语。
孩子朝着轮回镜深深鞠躬,然后才说道:“是啊,可惜轮回镜已经坏了。”
苏漓一怔,低下头看他:“你说什么?轮回镜坏了?”
“是啊……”孩子叹了口气,“听说这只是轮回镜的碎片,轮回镜很早以前就碎了,不过族长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苏漓疑惑地看了那轮回镜半晌,了然地点了点头。“是了,虽然有神器的气息,但还是太微弱了,跟山河鼎完全没法相比。”
先前山河鼎被唤醒之时,神器的气息起码传出数万里,不像眼前这片轮回镜,她走到前面了才能感应得到。
真是可惜了……
苏漓不禁有些遗憾。
这时族长高举起了仪仗,宣布仪式开始,苏漓也随着众人缓缓跪倒,念起颂词。
娲皇祭典持续了半个时辰才结束,整个村子的人都上山祭拜了,下山的时候又是浩浩荡荡一群人。苏漓被调皮的孩子拉着手跑在前面。
“阿漓姐姐,明年我就成年了,我们村里的孩子成年之后就可以离开村落去其他地方探险,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苏漓听那孩子的话,似乎是默认了她只能一辈子呆在山河鼎内,不禁露出一丝苦笑。“好啊……”她垂下眼,心不在焉地敷衍着。
“咦,前面那个人是谁?”孩子忽然停下了脚步。
苏漓抬起眼看向前方,熟悉的白色身影映入眼帘,在看到她的时候,那清俊的眉眼间的疲倦与轻愁缓缓舒展开来,浮上一抹淡淡的笑意。
“阿漓,你果然在这里。”
话音未落,便被软玉温香扑了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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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师尊……”苏漓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浑身止不住地轻轻颤抖,语带哭腔。“我刚刚还想,我可能要一辈子待在这里了……”
容隽微一犹豫,却还是抬起了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抚道:“别怕,我会在这里陪你。”
苏漓鼻间全是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多日的不安与烦忧在他怀里被缓缓驱散了,听了容隽的话,她微微怔了一下。是啊,便是容隽来了,她不一样还是要在山河鼎里过一辈子,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概就是……多了容隽的话,她好像就不觉得那么寂寞,那么难过了……
“阿漓姐姐,他就是你要找的朋友吗?”稚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将苏漓的思绪拉回现实,她稍稍退开了两步,从容隽怀中抽离。
“是啊,他……他是我师尊。”苏漓眼眶仍湿润着,嘴角却含笑,“师尊,这是我在这里认识的小朋友,叫阿木。”
容隽朝阿木小朋友点了点头。“多谢这些日子,你们对阿漓的照顾。”
阿木看了容隽半晌,眼神却不是很友好,冷冷说了一句:“不必客气,阿漓姐姐是我们的好朋友。”
苏漓没有在意阿木的态度,她欢快地拉起容隽的手腕,向迎面而来的村民们介绍了他的身份,然后带着容隽去了自己落脚的地方,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师尊,你呢,那天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漓问道。
“那一日,我们按照原计划布下七星破魔阵,但慕容徽忽然改变了阵法,当时我们便察觉不对,却谁也无法破阵而出。后来你唤醒了山河鼎,阵法一破,我本想去找你,却被吸入了鼎中。我落在一片高原之上,猜测你应该也是被吸入鼎中了,便一直到处寻你。你身上戴着锢魂镜,我便试图感应锢魂镜的联系,只是我们之间距离太远,直到前两日,我终于感应到锢魂镜的气息,这才往这个方向赶来,找到了你。”
容隽说得轻描淡写,苏漓却听出了他言语之外的艰辛,这一路寻来,只怕他几乎未曾有过片刻歇息,而那时他刚被献祭阵剥夺了大部分的灵力。苏漓心中一动,便伸出手按住了容隽的手腕,容隽刚要反抗,看到苏漓严肃的神色,又按捺了下来。
苏漓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果然,容隽体内的灵力几乎枯竭了,只怕此刻也是勉强支撑着。
苏漓取出蜜露瓷瓶。“师尊,你喝点蜜露,然后好好休息一下吧。”
“不必了,我……”容隽想要推辞。
苏漓眼睛一眯:“难道要我灌你吗!”
容隽微微一怔,想起上次苏漓骑在自己身上,不禁面上闪过一丝羞赧,轻声道:“我喝便是了。”
“师尊,你睡一觉吧。”见容隽顺从地饮下一滴蜜露,苏漓这才舒展开眉眼,将容隽按倒在床上。“我看着你。”
浓浓的倦意涌了上来,这是来自灵力透支的空虚惫乏之意,容隽视线里的苏漓渐渐变得模糊起来,数日的奔波,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他任由倦意将自己淹没,沉浸在无边梦境里。
苏漓坐在床畔,看着容隽清俊的睡颜,嘴角忍不住微微地扬起,伸出手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鬓角,指尖在他眉宇间流连了片刻,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之上,划过高挺的鼻梁,又来到水色的薄唇。
心口莫名地砰砰跳了起来。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苏漓用力晃了晃脑袋,忙抽回了手,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像做贼似的心虚,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蹲坐在门槛上,将脸埋在双膝之间,试图平复自己躁动的心。
“阿漓姐姐……”阿木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沉浸在思绪之中的苏漓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向阿木。“啊?阿木,是你来了,什么事啊?”
阿木看了眼屋内,神情有些复杂。“阿漓姐姐,是族长让我来喊你们吃饭。”
苏漓看了下日头,竟已是中午了。“不用了,我师尊已经辟谷了,我也还不饿。”
阿木哦了一声,却站着没有离去。
“阿木,你还有什么事吗?”苏漓问。
“阿漓姐姐……”阿木露出有些难过的眼神,“你是不是不会跟我一起去游历了?”
“什么?”苏漓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先前阿木说成年之后要离开村庄游历,自己好像答应陪他一起去了,不过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可能要一辈子一个人待在山河鼎里了。
阿木苦笑了一下。“阿漓姐姐,果然见了那个人就变了,他是你很重要的人吧?”
“当然了,他是我师尊啊。”苏漓说。
“只是师尊吗……”阿木闷声说,“可是阿漓姐姐看到他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笑起来的样子好像会发光,他来之前,阿漓姐姐一直闷闷不乐,是在想他吗?”
苏漓迷雾般的心事被这个小小少年一眼看穿,顿时愣住了。
“我阿姐看见她郎君时,也和阿漓姐姐一样,眼睛会笑,会发光。”阿木别过脸,难过地说,“可是阿漓姐姐,你的师尊那么弱,你又喜欢他什么呢?”
苏漓脑中嗡嗡响着,像有无数的野蜂飞舞。“不是,我不是喜欢他……”
“你别骗我了,知道阿漓姐姐喜欢别人,我就不会纠缠了。”阿木小脸上闪过一抹倔强,“可是如果他不能打败我,我也不会承认他的!”
说着转身跑了。
半大的孩子,苏漓根本没将他孩子气的告白放在眼里,但是关于容隽的那几句话,却如惊雷一般在她耳中回荡不去。
喜欢……
是喜欢吗……
她没有喜欢过人,不不,她有喜欢的人,她喜欢怀苏师兄,怀苏师兄可温柔可好了,她也喜欢逐渊,逐渊会讲动人的故事,她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她也喜欢傅行书,或者说,孟琅嬛喜欢傅行书,可每一种喜欢,又有什么不同呢?
苏漓双手捧着脸,呆呆看着前方,从天明看到天黑,也分不清这之间的区别。
“阿漓。”容隽的声音伴随着温暖的呼吸从头顶传来,她仰起头,落进他漆黑的瞳孔之中,仿佛落进了星河,激荡起闪烁的星辉。
师尊的眼睛真好看……
不对,是师尊吗?
苏漓猛地一震,小声喊了一句:“师兄?”
“是我。”是了,这是怀苏师兄的声音,虽然都是叫她阿漓,但语气却微妙地有些不同,温暖的掌心落在她柔软的云鬓之间,轻轻揉了揉,怀苏在她身后屈膝蹲下,清冽的气息将她包围。“阿漓在想什么,居然连我靠近了,都没有察觉?”
“师兄……”苏漓身子缩了缩,莫名有些心虚,“没什么啦,我只是在想要怎么从这里出去,师兄来了就最好了,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怀苏眼神微微一沉,瞳孔之中闪过晦暗莫名的情绪。他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苏漓的人,甚至可能比苏漓还要了解她自己,因此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苏漓眼神里的躲闪和隐瞒。可他却不能也不忍戳穿她。“山河鼎乃是三界最顶尖的神器之一,只有三祖神可以完全御使,其他人也只能通过献祭仪式来启动神器。想要出去,方法和进来之时一样,先前在山河鼎外,我感受到七星献祭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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