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立于城墙上,远远遥望,却见一片灌木丛般色泽的青色帐营,一眼望去,竟不见尽头。
城墙下,一群身披兽皮的壮汉,手持刀、斧等巨型兵器,身下骑着的并不是战马,而是双目凶残、利爪獠牙的巨狼
这群巨狼的模样,完全出乎了秦羽的认知。巨狼的身型不比战马小上多少,毛发耸立,凶目獠牙,让人不寒而栗。
呜嗷
群狼嘶吼,战马纷惊,若不是士兵勒紧缰绳,恐要掉头而去,整齐严密的队形立即混乱了起来。
不战而先乱,若是此刻敌方来袭,便会一触即溃,难怪先前会有诸多将领牺牲于此。
敌方却并没有选择进攻,而是一脸戏谑的看着,并发出阵阵哄笑。
“魏老匹夫,怎不敢下来与我一战,却要白白送上手下人的性命”一位身形魁梧,肌肉虬结,双目狂傲,手中持有宽刀的男子喊道,坐下巨狼尤为硕大,此人正是苍狼。
魏镇南神色微寒,却并不答话,只顾拎起了鼓槌,打起军鼓。
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渐急,铿锵激荡,似万马奔腾,又似春雷滚滚。
霸刀安然坐于马上,却并无出手之意。鼓声越发激昂,直欲穿金裂石,拔山蹈海而来。
蓦然间,霸刀动了
身影一闪,却已是从马背上消失,下一刻,便是出现在半空之中,刀刃出鞘,寒芒闪动,随即半丈刀芒,凝如实质,直向苍狼劈来。
苍狼脸色微变,没想到来人竟会是个武学高手,当即右臂肌肉夸张的隆起,长刀挥动,与那半丈刀芒撞到了一起。
锵
一瞬间,苍狼虎口震裂,长刀脱手而飞,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自其左肩延伸至腰际,鲜血横流。
呜嗷
苍狼发出一声非人类的嘶吼,双目怒瞪,泛着条条猩红的血丝,青筋暴起,仿似小蛇在不停的蠕动,异常可怖。
旋即,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发生着不可思议的变化。肤色转青,肌肉膨胀,双目外凸,尖耳、獠牙、利爪,就像是活生生的一头站立的凶狼。
狼人仰天咆哮嘶吼,凶芒毕露,霸刀目不斜视,双手持刀,真气狂涌,气势将苍狼锁定,身体如雄鹰搏兔般急速坠落,片刻之间,已离狼人不过一丈之远,长刀怒劈而下。
狼人双目中凶芒大盛,粗壮的双臂挥动,十只利爪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硬撼劈来刀刃。
利爪、刀锋相遇,竟发出金属般的锵鸣。
咔、咔
蓦然间,十只狼爪根根折断,刀锋却去势未减。苍狼大惊,双臂交叉,横于头上。
“将军”
众狼骑兵怒吼,战狼奔驰,声势浩荡,直扑霸刀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刀锋一闪,粗壮的双臂,竟坚持不了半刻,鲜血喷洒,断臂掉落,刀刃瞬间已劈至苍狼的头颅。
头颅分裂,刀锋余势未消,将他坐下巨狼的狼头一并劈开,狼倒人落,血液、白浆洒了一地。
这时,军鼓声刚好停歇,一通鼓声擂毕
城墙上所有人对霸刀这如此凌厉的一击,无不惊憾
就连一众狼骑兵,此刻也肢体僵硬,不可置信的看着霸刀,说不出话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
“杀”
“杀了他”
千余骑狼骑兵一齐嘶吼,群狼嗷啸,声浪滚滚,在峡谷中回荡。随即战狼奔腾,带起阵阵浓烟,向霸刀杀来
“冲”
潘将军凝声大喝,众骑兵惊醒,策马奔腾,迎面杀去。
霸刀冷哼一声,手中长刀挥转,横劈而出,凌登厉刀芒掠出,气浪翻涌,登时便有十余位狼骑兵血液飞溅,跌落在地,敌军去势顿时一滞。
潘将军率兵赶至,围剿之,不多时便已歼灭,凯旋归城。
第三十五章 夜见张仪
且不提霸刀刀斩苍狼,凯旋而回,众将无不欢心。
军中大殿内,灯光佳肴,觥筹交错,暂且不表。
却说天色渐晚,暮色降临,魏镇南给十一人各自安排了住处。
秦羽坐于屋内,灯火摇曳,取出腰间酒囊,自行酌了一杯酒。这是秦羽离开九华宗之前,特意向杜必武要的。
酒香四溢,满屋清香,秦羽忍不住心中馋欲,饮尽杯中绝酿,只觉浑身舒爽,连日来赶路的疲劳一扫而空。
正于这时,屋外忽闻阵阵凄凉歌声:
民张氏之苗裔兮,皇赐余以仪名;
弱冠师承鬼谷兮,知学术而晓古今;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学有成而入世兮,念国之兴亡;
乘骐骥以驰骋兮,奔华国之朝堂;
众皆竟进以贪婪兮,凭不厌乎所求;
羌内无识以疑人兮,各兴心而嫉妒;
君不察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言以漠视;
本有绝计以兴国兮,却任军中之粮簿;
空有千里之能兮,奈何无伯乐可相识。
歌声凄凉忧伤,深入人的灵魂,秦羽心中惊惑,不知何人又这般才华。正疑惑间,忽听房门外传来稀疏脚步声,不等秦羽起身相迎,那人却已是推门而入。
但见那人身材瘦弱,粗衣布鞋,发髻却是用一束绸缎盘系,观其面容,长得却是十分白净,原是位白面书生,手中握有一把折扇。
“君有佳酿,却藏屋中独饮,有甚趣味。”
那人又将扇子折叠,拱手弯身行礼道:“鄙人张仪,夜里无眠,散步于此,忽闻酒香,如若仙品,一时间情不能自已,不请自来,还望君莫怪罪。”
秦羽连忙起身还礼,道:“先生客气了,请”
张仪一捋衣袍,正襟而坐,秦羽斟满酒杯,举杯敬道:“先生请。”
“请”
张仪道,举起酒杯,掩于宽长的衣袖后,一饮而空。
“好酒”张仪赞道。
秦羽轻拭嘴角,又为张仪斟满酒,道:“秦羽本是粗人,适才听闻先生所歌,听得出其中心酸无奈,空有壮志,却无从报负,大为感动,敬佩先生之大才”
酒杯已端至嘴边,张仪正欲畅饮,听得秦羽此言,蓦然停下手中动作,凝神看向秦羽,不可置信道:“你能听得出”
“先生何出此言先生所歌,悲腔凄音,如泣如诉,又怎能听不出”秦羽道。
张仪放下酒杯,一拂衣袖,朗声大笑道:“哈哈,想我来荒丘城一年有余,夜夜歌此词,无人不笑我疯癫狂妄,今日闻酒前来,却不想会遇到知己。”
张仪狂笑不止,直笑得眼泪齐流,其中却也不知含了多少屈辱与辛酸。
“张仪身出贫寒,幸能师承鬼谷,虽不算的大才,却仍有抱负,当日毛遂自荐,为求得军中参谋,本想安邦兴国,却不料群臣,嫉贤妒能,生怕威胁到他们的地位,国主昏庸,不分忠奸,又恐天下有识之士取笑,竟逼我任荒丘城军中粮库主簿,可笑可笑。”
秦羽道:“先生所言,秦羽心中十分遗憾,敬先生一杯。”
二人相敬,交谈甚欢,酒逢知己千杯少,不觉间便是数杯入腹,各自带着几分醉意。
张仪问道:“九华宗此番来荒丘城,可是有什么特殊的要事”
“不过是铎之国突然来袭,荒丘城危难,掌教师伯这才让霸刀师叔带着我等来此,一来可解荒丘城之急,二来也可让我们这些九华宗弟子得到锻炼。”秦羽道,心中却是疑惑张仪为何突提此事。
张仪摇头道:“我看不然。”
秦羽诧异道;“哦愿闻其详。”
“荒丘城为东南平原与西南蛮夷之地的界限,铎之国亦是南蛮所建,南蛮人信奉兽图腾,各族皆有圣地,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脱离圣地而生活。因此,他们对荒丘城及荒丘城以东南的土地并不感兴趣”张仪道。
“那依先生所见,此次铎之国聚兵于此,究竟是有何意图。”
张仪手中折扇一展一收,道:“荒丘城存在白余年来,华、铎俩国之间小规模冲突不断,我翻阅军中战事录,发现每隔十年,铎之国便会在荒丘城外聚集军队,滋事挑衅。”
“哦”秦羽微愣,百余年来,荒丘城大小琐碎战事多如牛毛,张仪却能翻阅完毕,并且找出其中蹊跷之处,单是这份耐心与细心,便远非常人可比。
“而据战事录记载,铎之国向来聚兵而不攻,只有一位年轻将领于城前挑衅求战,所以,我推测”张仪声音一顿,继而道,“铎之国此举,其意并不在攻夺荒丘城,反倒更像是对这位年轻将领的历练,而他很有可能是皇室后裔。”
秦羽一惊,张仪这一言,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随即,秦羽神色陡然大变,如果真如张仪所言,那么今日霸刀所斩的苍狼,岂不是那铎之国皇室后裔,如此这般,事情却是大了。
“依我所见,百余年来,九华宗都未有干涉,此次突然来援,恐另有隐情,这一切必有人幕后指使,荒丘城将乱。”
秦羽站起,心中升起将此事转告霸刀的念头。
张仪仿似知晓秦羽心中所想,淡然笑道:“君莫急,就算你将此事告诉九华宗首座及魏镇南,又能如何,你以为他们会认同你所说的话”
秦羽一愣,又缓缓坐下。对于他们来说,此事过于荒诞,要让他们相信,却是千难万难。况且苍狼已被霸刀斩杀,事已成定局,不能改变。
张仪一饮杯中酒,问曰:“君身处于这乱世之中,可知这天下之势。”
“愿听先生道来。”
张仪展开手中折扇,侃侃而谈道:“世间纷乱,诸侯争雄,唯有强者方能称霸。若论天下大势,北有武皇雄霸,西有神殿主宰,南有蛮夷盘踞,唯有这东南之地,虽有诸多强国并列,但论实力却都不足以称霸东南。”
说到这,张仪声音一顿,放下酒杯,凝神看向秦羽,眼中带着一丝火热,道:“君若能夺此荒丘城,再取沧江三郡,凭荒丘城之坚,沧江天险,九华宗底蕴,北可攻华,西可拒铎,南可涉晟,东可夺盐、织二国,在下愿奉尔为君上,忠心献策,则霸业可成”
秦羽大惊,手中酒杯差点跌落,酒液晃荡,溢出了些许,强装镇定,内心却是惊起了滔天巨浪。
章中词曲,以离骚为本所著,只缘喜爱楚词之风,无意卖弄,若有荒谬之语,不当之处、还望各看官老爷们莫怪。
张仪,历史之人,春秋战国时期谋士,休生养息之策,合纵大计,皆是出他之手,本文借之名号,切莫怪罪
第三十六章铎军攻城
夜色浓郁,天空昏暗,竟透不得一丝月光。军营内,灯火皆熄,就连站岗的士兵,也忍不住困意,打起了瞌睡。
唯有秦羽的房屋内,烛光依旧。烛火摇曳,照出俩人不同神情的面容。
秦羽、张仪四目相望,竟又无语凝噎。偌大的军营,寂静无声,风吹声、烛火摇曳声清晰可闻。
晚风微凉,秦羽却是惊得一身冷汗。
“听先生所言,诚惶诚恐,我只是九华宗名不见经传的弟子,断然没有这般本事。”秦羽说道。
“哈哈,君莫要先下次结论,一切只是时机未到罢了。”张仪长笑道,蓦然起身,折扇轻舞,飘然而去,行至门口,又道:“多谢你的美酒。”
话音刚落,张仪却已是出了房门,自行去了。
天色蒙亮,荒丘城内所有的将士皆于沉睡之中,紧急的号角声蓦然响起
呜呜呜
急促的号角声在整座荒丘城内回荡,将士惊醒,披甲戴盔,聚集列队,向城墙上涌去。
秦羽也被惊醒,揉了揉尚有些发昏的脑袋,穿好衣物,推门而出。却见军营灯火通明,人头涌动,城墙外传来阵阵轰鸣声、喊杀声。
秦羽心惊,身形掠动,片刻之后,便已是出现在城墙之上。但见城墙外人如蝗蚁,向城头涌来。密箭如雨,铺天盖地般倾泻而来,城墙上不断有人中箭,跌落而下,摔成了肉泥。借着铺天箭雨的掩护,一架架高梯架在城头,人影疯狂的向上攀爬。
“潘将军,带领本部守东面”
“霍将军,带领本部守西面”
“聂将军,葛将军,带军支援”
“弓箭手、投石车自由射击”
魏镇南立于墙楼前,黑甲红袍,威风凛凛,口中发出一道道浑厚的命令,让荒丘城内每一位将士都能够听见。
兵临城下,高梯架满了城墙,弓箭如雨,刚刚聚集的士兵,便被掩埋在漫天箭雨之中,溃不成军,难以发起有效的防御。
而此刻,铎之国的攻城战士,眼见就要爬上了墙头,若是在这般下去,荒丘城危矣
魏镇南心急,对霸刀道:“霸刀首座,敌军突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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