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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给她提供了一条线索:她们单位有个跑销售的业务员家庭条件不赖,父母都是正式工人,他虽然目前还只是个合同工,可马上就要转正了,文件已经下来,表格也都交上去了,正等人事部门审批。
母亲问女儿这男孩的个人情况,说家庭是一个方面,主要还是要看重本人的基本情况,比如思想品德、文化程度、兴趣爱好、家庭经济,兄弟姐妹多少,孝顺不孝顺以及自己的职业技能等等。
赵春梅笑着说:“妈,你做媒就做媒好了,难道还要保证别人有没有生儿育女能力啦、会不会生下男孩子来传宗接代啦,你当时把我卖出去,我也没听到过你对你女婿提那么多苛刻的条件?”
水镜嫂说:“你懂什么,每个人性格条件都是不同的,妈妈给你找了个这么优秀的乘龙快婿,你怎么还有话说,要知道,他本来是不属于你的。”
女儿阴笑了起来说:“我还不是被你卖出去了,我知道一方面你是为了女儿好,但另一方面,你敢不承认不是为了你们自己?”
水镜嫂生气地说:“都说儿子没良心得多,女儿都是贴心小棉袄,这样看来,我女儿还真是个例外,心寒呐。”
赵春就梅笑着说:“人家都说我妈肚皮量大,我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啊,女儿说笑你还这么认真起来。”
水镜嫂这才转怒为喜道:“你多大的人了,还没有个分寸,连母亲大人也敢耍?”
赵春梅笑着说:“你活得多累啊,整天东奔西跑也不知休息休息,女儿想让你开心开心,你还那么一本正经。”
接下来女儿就告诉母亲这个男孩子的大致情况。水镜嫂思忖了一会儿说:“先作备用留着吧,在我心中还不是十分满意的。”女儿就不再与母亲纠缠,告辞回家去了。
水镜嫂皮包里始终预备着一本笔记本,里面厚厚地记录下许许多多的地址名字和男、女孩子的出生年月、生辰八字,少数是本村的,大多数是外村的。很多打钩或者涂蹋掉的地方都是已经办成婚姻或者没介绍成功自己已经无能为力的对象了;那些男孩或者女孩子的名字上圈上红色圆圈标志的名字肯定是她有用而还没有用起来的。水镜嫂采集这些对象肯定是经过一番心血的,本村的信息采集起来比较容易一些,除了早已知根知底外,最主要的是赵双喜是管理本村名册账目的,村里的成员底子都掌握在他手上。水镜嫂需要调取资料是唾手可得。至于别村的信息,水镜嫂虽然有强大的信息来源渠道,也不可能保证做得百分之百准确,但也已经掌握得相当不错了。
我们必须承认水镜嫂的敬业精神和她那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水镜嫂本也没读过多少书的人,但她却坚持虚心学习的态度是难能可贵的。她皮包里除了常备的笔记本、纸张、水笔等外,还带着一本厚厚的新华字典,这本老旧的新华字典已经在她的皮包里‘生活’了几十年,她对字典里许多字记忆犹新,因为她经常用到它们,就像老朋友一样熟视无睹。因此,作为一个半文盲的中年女人,能有如此的毅力学习是不多见的。水镜嫂不是漫无目的的人,这一切的付出也给了她丰厚的回报。老实说,水镜嫂这样的人,如果生长在城市,生长在一个有文化基础背景的家庭里,或许她早已成龙化凤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了。可惜水镜嫂时至今日也无非就是一个走街串巷替人家说亲做媒跑跑腿的媒婆而已。这样的落差也是无可奈何的,谈不上悲喜,一个人的命运与社会生存环境息息相关,这是一个不争的残酷的事实。
赵潇亭现在早已是六十开外的人了,但这几年大家一直都说他没有再怎么老下去。也不知他用什么办法能够做到这么一点,岁月不饶人在他身上早已失去了效应,别人所有的猜测都是徒劳无力的。许瑞荣这几年却渐渐地在变化着,有加速变老的趋势。也许许瑞荣整天心事重重、心力交瘁,这也许是一种可能的。他是赵家的女婿,虽然生活在岳父母家,而且岳父母待他也确实不算薄,但他却无法高兴起来,妻子赵金芳与他有名无分,夫妻关系形同虚设。这几年妻子也开始年老色衰起来,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魅力,她也开始变得老实起来。或许赵金芳伤害许瑞荣太深,以至于让许瑞荣心灰意冷,他们也没有睡在同一张床上。儿子已经渐渐长大,现在对自己母亲的态度也越来越恶劣,母亲过去的那些不检点已经通过各种渠道灌输到她儿子的耳朵里去。这是一个十分致命的伤害,是永远无法修复的。赵金芳已经为自己平时种下的罪恶开始收割苦果,而如此的因果关系又可以足够毁灭一切美好的东西。
赵金苹在彩珍服装店足足呆了二年时间,是唯一一位坚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离开服装店的黄彩珍高足。黄彩珍现在已经停止了招收学徒的活动,因此,店铺开始有点冷清起来。对于赵金苹,黄彩珍是十分爱惜和关照的,她一直希望赵金苹留守在彩珍服装店里做她的帮手。她现在已经十分信任赵金苹的手艺技术水平了,即使最难的西装系列她也放手让她来做。赵金苹在彩珍服装店二年时间里没有谈过一次恋爱,是唯一没有与男孩子单独出去约会过的女孩子。她的性格其实并不是那么内向,这几年来她一直不向那些男孩子敞开心扉也并非没有人伤害到她,风言冷语传到她的耳朵里去会使她伤心欲绝,伤痕累累的正处在慢慢修复当中。追求她的男孩子在没有得到她的青睐后反过来就会对她出言不逊,甚至恶意中伤,无端猜忌,而这些猜忌都是毫无根据无中生有的,是偏离她本意的最恶劣行为。
这二年时间里,赵春梅已经生下一个女儿,现在也学会走路了。赵春梅自从怀孕开始就没有上班,现在离开工厂也有一年时间了,丈夫还算待她不薄,夫妻很是恩爱,小家庭处处充满欢声笑语。丈夫每天下班回家就哄着女儿玩,有时伏在地上让小女儿当‘马’骑,小女儿嘴巴又甜甜的,一句稚声雅气的‘爸爸’就令金苗根心酥手软起来。抱着宝贝女儿就来一通‘热吻’。
赵春梅偶尔也会进城去彩珍服装店找赵金苹叙叙旧,两人相处尽欢。赵金苹尤其喜欢赵春梅的小女儿,每次抱在手里就不肯还给赵春梅。赵春梅每次找赵金苹都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金苹说:“金苹呀!瞧你这么喜欢孩子,为什么还不去找个对象来,你瞧你姐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的了。”开始赵金苹不愿意表达什么,这次赵金苹却笑着说:“是啊!我也想早点把自己嫁出去,可一直没有人看上我的呀,没有主顾我怎么嫁人,我找谁去拜堂成亲呀。”春梅说:“这个嘛,好说,你如果自己真的找不到白马王子,那么你把这个任务交给我妈,保管你称心如意,怎么样?”金苹说:“好呀,好呀!我都求之不得呢,婶婶这眼光我是心服口服的,那就有劳她老人家的了。”春梅严肃地说:“金苹,姐说这话是认真的,如果你是开玩笑你就现在同我直说,免得到时候大家难为情。”金苹听了,几乎笑得弯下身子道:“姐,我说的是真心话,没开玩笑呀。”春梅说:“既如此,那我就同我妈说去了,你就等着做你高贵的公主吧。”
赵春苹一到家,第二天起早就去找母亲去把赵金苹的话对母亲说了。水镜嫂对女儿说,我就等着她这句话,既然金苹是这样一个态度,那就好办了,我早就为她物色好一个对象了,今天我自己找她去,先同金苹吱一声,让双方约定好一个时间先见上一面。春梅说,要不要你先同她父母打声招呼,毕竟她父母的意见我们不能不考虑进去。水镜嫂对女儿说,暂时不能同金苹父母去说这件事呀,你想啊,万一金苹父母提前知道我在给她物色对象,他们如果没意见倒好,如果他们不愿意我这样做,找一个借口就把这事给搅黄了,再想去做思想工作岂不是就费劲得很了,既然赵金苹自己有这样的意思,也省了我们很多的心思。
赵春梅觉得母亲这话有理,就不再提其他建议。水镜嫂对女儿提供的信息十分满意,当天就开始行动起来。水镜嫂去黄京村先找到村子里黄发树的家,把女方了解的基本情况对黄家的人说了。黄家的人于是就满心欢喜地留下水镜嫂吃午饭,黄家烧了许多美味佳肴来招待她,并叫来本村一个当干部的体面亲戚作陪。水镜嫂说,事情还只是走出了第一步,成与不成现在还很难说,我过来只是先透个信息漏个底,最好让小黄约好时间见过一面后,若留下好印象才能有成效。黄发树夫妇说,那是自然,师傅引进门,修行在个人么,接下来如何发展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吃过午饭,水镜嫂没有停留,她说她现在需要找女方去约定一个时间,只要女方本人同意,她就马上让人带信过来。
水镜嫂风尘仆仆,从黄家出来干脆就直奔县城彩珍服装店来。
水镜嫂前来找赵金苹,使赵金苹吃惊不少,知道赵春梅一回去就把昨天的事当成一件大事来严肃对待了。事已如此,金苹也不得不同水镜嫂周旋下去,刚刚昨天的事,金苹她总不能矢口否认。水镜嫂从赵金苹这里获得准确信息,于是信心倍增起来,心里暗暗窃喜,赵金苹的性格她还是把脉得很准很牢固。水镜嫂早年因为搅黄了赵金苹的婚姻大事也曾经很内疚过,一直想替她找个好夫家为自己赎罪,但又不好当面表露出来,现在想来,赵金苹没有记仇,心胸还是很开阔;赵金苹依然还信任自己。这使得水镜嫂有些得意,不管怎么说,赵金苹都还是过去的赵金苹,水镜嫂觉得对待赵金苹这个侄女的婚姻还是需要十分上心才行,只有替赵金苹找到一个相当满意的人家,才能对得起赵金苹本人。
赵金苹年纪也不小了,谈婚论嫁也何尝不可。因此,对今天婶婶的到来一下就明白过来了。她也没有什么好推脱隐瞒的。金苹对水镜嫂说:“我的好婶婶,没想到您对侄女的婚姻大事还这么牵挂,比我父母还在意,我可得先谢谢您老人家了。您刚才说到的那户人家,听起来也还挺好的。”她思忖了一会儿对水镜嫂说:“这样吧,婶婶,我只有这个星期天可以向师傅请假,我同意首先与黄家的男孩子见一下面,其他的事情,我也不好一下子答应下来。再说,如果双方都满意,还是先告知父母一下,这样的事情,虽然主动权在于我本人,但父母养育我这么大也不容易,有些事情至少也应该让父母知道是不是?”
水镜嫂说,这个自然,父母这一关是迟早都要过的,但你现在同意与黄家男孩见面的事,我还是觉得先不告知你父母为好。婶婶今天很高兴,婶婶会安排好具体地点,让你们高高兴兴见上一面。你个人满意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那时候再同父母讲不迟。你等婶婶的好消息就是,水镜嫂心满意足地走了。黄彩珍走过来问赵金苹刚才你婶婶过来谈什么事这么高兴?赵金苹不想让师傅太早知道这事,就说是家里的一点私事,黄彩珍就不好多问,但心里还是有些疑云在的。既然赵金苹连师傅也不愿意告诉,估计也就是男女方面上的事情,师傅最贴心,对这样的事情也是无能为力的。
赵金苹其实对水镜嫂今天来找她内心是反感的,但出于基本礼貌,赵金苹对水镜嫂说出有违自己心思的话,水镜嫂却当了真。过一天,水镜嫂就过来把约会的地址告诉了赵金苹,出于对赵金苹的考虑,水镜嫂做通黄家人的工作,把约会地址安排在县城的一个离彩珍服装店很近的一个茶座里。黄家孩子提前先去预订一个包厢。那天下午赵春梅与母亲一大早就过县城来,他们先约赵金苹吃饭。赵金苹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因为赵金苹提前向师傅请了一天假,赵金苹还与赵春梅母女一起逛了好几条街,赵春梅带赵金苹还在一家精品时装店买了一套时装,经过打扮,赵金苹更加出落得有模有样了,赵春梅母女一个劲地夸奖她是个大美女。赵金苹也对今天自己穿戴上这样的好时装十分满意。黄家男孩子其实也早早来到了县城,在赵春梅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