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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等得不耐烦了,就发脾气道:“你能不能做主,给我个痛快,不行,我马上换其他店去做。”
不能犹豫下去了,再不能犹豫下去了,答应他们吧。
“那行吧,大爷、大姐,我答应你们了。”
三人走出门口还一个劲地嘱咐她说:“你一定不能失信于我们啊。”
赵金苹送走爷三俩,拿出布匹铺到案台上,她拿记录本对照数据开始量布裁剪,店里陆续有学员进来,看赵金苹正在裁剪,就全都围拢过来看。学员李淑芳说:学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裁布匹,我心里在想,我什么时候有能力自己一个人可以干这活了,我也就出师了。金苹说:“淑芳,你比我晚来这么多天都已经学得差不多了,任何人都会有第一次,要不你也与我一起来裁剪吧。”
李淑芳连忙摇手道:“不,不,苹苹姐,我还不敢呢,万一裁错了,我可赔不起。”
赵金苹笑着说:“来吧,别担心这个,再说了,你就算裁坏了布匹,还有学姐我不是,学姐替你顶着,师傅要赔钱,我替你出好了。”
李淑芳说:“学姐这么一说,我就更不敢动手了,万一真的这样多难为情。”
金苹拉过淑芳的手,把剪刀递给她:“来吧,按我纸上的尺寸裁下去,错了我赔。”
李淑芳不干也不行了,周围的学妹都一起起哄:“学姐,裁吧,怕什么。”
李淑芳说:“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苹苹姐,裁坏了我自己赔。”
赵金苹说:“好,苹姐相信你,干吧。”
李淑芳一咬牙,低头拿尺子量好尺寸,沿着尺子画上粉笔,然后‘咔嚓、咔嚓’就剪开来。围观的学妹们为了鼓励她,于是就使劲地鼓起了掌。
师傅黄彩珍走进来,笑着对这些爱徒说:“什么喜事让你们这么高兴,是谁找到男朋友了吗?”
小学妹娟子说:“师傅,那有谁找到男朋友敢这么张扬啊,是苹苹姐鼓励淑芳姐裁布匹哩,淑芳姐开始不敢裁,怕裁坏了师傅责怪,是苹苹姐说,裁坏的布匹算她的,淑芳姐才敢放胆裁起来。”
黄彩珍笑着责怪金苹说:“我想你也不是胆大妄为的人,怎么今天敢做这么大的主,万一把师傅的布匹裁坏了,你怎么赔我?”
赵金苹红着脸说:“师傅,我怎敢自作主张,是因为我早上接了一笔单子,上午就要交货,没办法才自己动手的。”
黄彩珍轻轻拍着金苹的肩膀赞许道:“金苹,我还不知道你吗,你能替师傅接下生意,师傅难道还会错怪你吗,以后你们只管大胆地实践就是,即使有错也没关系,损失由师傅来承担。”
金苹将早上接生意的过程大致情况与师傅说了一下,黄彩珍依照赵金苹的数据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觉得也没有什么纰漏,就对金苹说:“这笔业务全部都由你来完成,师傅只在旁边做指导。金苹你已经开始成长起来了,师傅很是高兴。”
不到二个小时,这三人又出现在店铺门口。老大爷未进门就开始嚷嚷道:“衣服做好了没有?都老半天了,你们自己承诺了的,可不能失信。我今天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全家都这么多年没有做过新的衣服了,你们可得别欺负乡下人啊。”
黄彩珍已经微笑着出现在门口迎接:“大爷、老姐,你们都别急,上午我们保证给你们做好,让你们穿上漂漂亮亮的衣服去。”
穿天蓝色上衣的女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黄彩珍说:“妹子,我爸这人平时有点急性子,请你见谅。”说完就低下头去。
黄彩珍把三人引进店子里面来,拖鼻涕小女孩一直躲在女子身后不肯出来。黄彩珍让娟子拿一把饼干过来送给小女孩吃。小女孩看了看女子一眼,不敢伸手来接,黄彩珍弯下身子轻声对小女孩说:“孩子,你是怕妈妈不让你吃吗,别怕,这是阿姨送给你的,妈妈不会责怪你的。”女子对小女孩说:“你拿着吧,快谢谢阿姨。”小女孩接过去,就把饼干送嘴里去,也来不及谢阿姨了。
黄彩珍又令徒儿倒过开水送过来,自己也坐在他们旁边谈话,一点也不嫌弃这二个乡下人。老大爷这时也不说话儿了。
黄彩珍笑着问女子道:“大姐,你们今天全家肯赏光光临小店,是应该有什么重大喜事吧?”
女子难为情地奴奴嘴,瞧了瞧老人欲言又止。老大爷这时反而对女子点头说:“我心急说不好话,我看着这妹子是贴心人,你就直说了吧。”
女子说:“好妹子,我们家条件差,他是我公公,”她停顿了一会先喝一口水咽下去,才抬起头对黄彩珍继续说:“她是我侄女。”
这一说,黄彩珍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了,她以为这小女孩铁定是这个女子的孩子,没想到还是一个侄女。黄彩珍问她:“你既然带你侄女过来,为什么不带自己的孩子来?”
女子垂下眉毛伤心地轻声说:“我孩子没了。”声音轻的只她自己能听得到。黄彩珍不想再问下去了,因为她无意之中已经碰触到人家的伤痛处。她站起身子,对他们歉意地说:“对不起,你们再坐一会儿,我要失陪了。你们的衣服马上就会好的,等下你们先试穿一下,需要什么修改的地方我会修改到令你们满意为止的。”
黄彩珍把娟子叫到一个边上,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娟子于是笑着就走出店门去。不一会儿娟子回来,走到师傅跟前轻轻地点了点头。黄彩珍就放下手中的活走到老大爷身边对他们说:“大爷、大姐,刚才差点给忘了,这几天我们店同隔壁一个店搞联谊促销活动,有几个福利名额要送给顾客,今天已是最后一天了。你们运气好,偏巧最后一天还赶得上。刚才我员工去问了一下,是这样的,我这里还有五个名额可以去隔壁理发店免费理发,我给你们三个,你们自己去隔壁把这个名额消费了好吗。”
女子睁大眼睛摇头道:“我们不需要,你还是留给别人吧。”
黄彩珍耐心地对女子说:“姐,您放心,这个福利是不用顾客出一分钱的,你们今天不是有重要的大事等着你们去办吗,不是我说您,您看您这样出门心急火燎的,连个梳妆打扮都没来得及就到我这里来了,一定是怕耽误时间赶不上,现在反正你们等在这里也是白白浪费时间。我说么,今天你们有喜事,我们这里恰好又有活动,这都撞在一起了,岂不是喜上加喜,赶紧过去吧,别给我把这名额给浪费了,不理白不理的哩。”
女子还在犹豫,大爷已经站起来说:“你别再推托了,这是人家好意,走吧,我们也真给将头修理修理了。”
黄彩珍让娟子去带路,大爷问理发店的人有没有这回事?理发店的人说:“确实是有这个互动活动的,但马上就要结束了,你们能在最后赶得上了,这真是运气。”
三人在隔壁理了发,老大爷刮了胡子看起来已经精神了许多。回来的时候老大爷态度已发生了很大变化,对黄彩珍他们总是喜笑颜开起来。黄彩珍趁此就邀请他们中午一起在店里吃饭。经三人同意后,黄彩珍就安排徒弟们把一张大红圆桌支了起来。就吩咐娟子去饭店炒来几个硬菜,有红烧大肠、葱香肉片、清蒸鲤鱼、酸菜鱼片、黄瓜炒蛋、肉沫茄子、香芋蒸粉丝等七八道菜肴。小女孩乐坏了,爬起来伸手就抢肉吃被老大爷一巴掌拍到屁股上疼得龇牙咧嘴啼哭起来。黄彩珍哄着小女孩道:“小妹妹你别哭,爷爷打你爷爷心里也难受,你过阿姨这边吃,喜欢什么就吃什么。”她把小女孩抱过去,女子又过来把小女孩接过来放在自己身边对小女孩说:“小冬呀,大妈的话你是不是都忘记了呀?上桌子吃饭是不能爬起来的,更不能用手去抓,还有你只能吃摆在自己前面的菜,知道不?”小女孩听话地点着头。黄彩珍说:“姐,在我这里没有这许多规矩的,只要孩子喜欢,爱吃什么都由着她来吧,”边说边把一块肉夹到小女孩碗里来。
吃过饭,三人试穿衣服。老大爷的衣服勉勉强强可以穿进去,女子和她侄女的衣服都小了一个尺寸,怎么也穿不进去,这让赵金苹心慌张了起来。老大爷也一个劲地责怪赵金苹耽误了他们的时间,但他尽量克制着没有发作起来。女子很为难,衣服制成了,却穿不上去,能不急死人么。
黄彩珍二话没说,重新把三人的身子丈量一遍,安慰三人道:“大爷、姐你们别急,我马上给你们重新做一套。”女子不安道:“妹子,不知道来得及来不及了?”
黄彩珍斩钉截铁说:“肯定来得及,不过我们也需要立即行动了,否则,还真的来不及了。”
黄彩珍一边自己动手量尺寸,一边让其他徒弟一起动手,让她们依照自己粉笔所画上的地方裁剪下来,又让赵金苹立即去拷边机上去拷边。黄彩珍又自己动手把一片片裁剪下来的布匹拿到缝纫机上去,自己坐下来踩着车子,布匹在她灵巧手脚启动下即刻成衣。
黄彩珍把衣服做完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她马上让三人试穿,这一次三人穿上去就满心欢天喜地,也不再脱下来,说马上就得赶路了,因为真的怕时间来不及了。黄彩珍只收了他们一半的工钱,也没说原因,叫了一辆人力车把他们送走。
送走三人,黄彩珍把大家集中在一起开讨论会来分析这次失败的原因。黄彩珍让徒弟自己先找原因。她还是一副高兴的样子,脸上挂着微笑。这反让赵金苹有些忐忑不安起来,赵金苹不知道自己差错出在什么环节,她是一丝不苟依照教学的内容来量体裁衣的,怎么会穿不进去呢。大家七嘴八舌讨论开,却没有找出真正的原因来。
黄彩珍最终把原因找到,并告诉大家以后一定要记住,放样时必须要考虑拷边占去的那么几厘米宽度。赵金苹非常自责,这么低级的错误是绝对不允许下次再犯的。她对师傅说,这次教训非常深刻,她希望师傅把此次的损失记在自己这里。黄彩珍说:“苹苹,你还年轻,以后需要走的路非常遥远,师傅这点损失能够承受得起,更何况今天在师傅没在的情况下你独自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虽然中间出了一点差错,但也是值得可喜可贺的,你要解放思想,大胆作为就是。师傅怎么好意思再批评你呢。”一番话说得赵金苹热泪直流,新潮彭拜起来。
黄彩珍今天的表现被所有徒弟都看在眼里。大家对自己师傅的崇敬更进了一层。赵金苹再次失眠了,黄彩珍今天待人处事给赵金苹上了深刻的一课。师傅的形象无疑是高大的,她很佩服师傅的智慧谋略,换她肯定想不出这样一招,特别是骗这三人理发这件事上,如果师傅直白地劝说他们去理发,肯定会伤了这二人的自尊,这件事肯定会搞得非常尴尬。师傅想出一个与隔壁理发店联动活动的方法就轻轻松松地不失顾客面子把这么尴尬的事妥妥解决了,而且解决得不露一丝痕迹。
水镜嫂这几天又开始在村里活跃起来,对于她来说,每一年村子里谁家女孩子的成长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笔无形的财富。虽然这些财富不一定最终落到她手里,但至少水镜嫂在为此而努力。有些人家女孩子对她的热忱嗤之以鼻,但水镜嫂不以为然。水镜嫂眼界开阔,不会为一点细小的事儿记在心里。有些女孩已经开始走上自由恋爱这条道路上来,对于‘媒妁之言’避而不谈,敬而远之;对于水镜嫂串家走巷不以为然,她们觉得水镜嫂们的存在破坏了自由恋爱的土壤,使神圣的恋爱空间蒙上阴影和尘埃。可水镜嫂却不这么认为,自由恋爱虽然有他的土壤,但‘婚姻大事,明媒正娶’是老祖宗几千年遗留下来的宝贵财富,你怎么说推翻就推翻了呢?那些性格内向、不善交际、木讷愚笨的人难道就一辈子都不用讨老婆了吗?水镜嫂不但不觉得自己有存在空间和必要,而且认为自己功德无量。
现在的她也在打赵金苹的主意,虽然早几年自己暗中把赵金苹的男友用偷梁换柱、移花接木之计偷走,把赵金苹成功换成自己的女儿赵春梅内心内疚过一阵子。但时过境迁,那件事早已淡漠下来了。她又觉得赵金苹有极大的可操作空间,那是因为水镜嫂认为侄女赵金苹性格温和随意且不善言语而又善良,这样的女孩子一般都是乖乖女,比较孝顺听话,父母的训令不敢违抗,现在只要把男方物色好,再把女孩的父母搞定几乎就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