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最近这段日子以来,他天天都跑去城里找各种专家、学者、医生,甚至是“风暴之主”教会的教士想办法,但钱花了不少,问题却依旧没能解决。
而昨天,他在再次进城寻求办法未果后,却听到小女儿瓦莱里娅说她捡到了一张银色的卡片,就在她想将卡片归还失主时,那位先生却不见了——瓦莱里娅是来购买粮食的,所以与去求助的父亲在进城后分开。
里德尔本没把这件事当回事,不过他还是表扬了女儿的行为,并认为那位先生说得不错,女儿的品质比那张闪烁着银色光泽的卡片还要耀眼。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就在当天深夜,就在他依旧烦恼得无法入眠的时候,瓦莱里娅却兴冲冲地跑进了他的卧室,拉着他的手说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
她说她被那张卡片带到了一个无法用言语描述清楚的奇妙地方,在那里,她又看到了那位丢下卡片的绅士。
对方自称奇异博士,说得到他的卡片并来到他的神秘居所的人可以从他那里获得一个任意问题的答案——如果他能解答的话。
瓦莱里娅当时被那里的场景震慑,哪怕那位神秘绅士的语气自始至终都非常温和,她还是非常地紧张……
不过,作为父亲最疼爱的女儿,她深知父亲最近在被什么问题困扰着,所以没经过什么思考就问出如何让独角羊的病痊愈的问题。
而“奇异博士”在详细问过那些羊的症状后,也很快给出了解决办法:一种药剂的配置方法。
在瓦莱里娅确认自己记下那种药剂的配方后,她才猛地醒转过来。
最初,瓦莱里娅只以为那只是一个梦,但很快,她就发现手边的那张卡片消失不见了。
因此,彻底相信自己有了奇遇的瓦莱里娅兴奋地来到父母的卧室,叫醒了父亲。
里德尔对女儿道说辞半信半疑,觉得她所说的事太过匪夷所思……若非知道自己的女儿从不说谎,他连“半信”都不会有。
但在听了那个配方后,发现其中的草药都不难找,又想到自家牧场里那几头已经奄奄一息的独角羊,里德尔最终决定“死羊当作活羊医”,试一试效果。
他连夜找齐了所需草药,在太阳即将从地平线升起之际,将药剂喂给了几头快要病死的羊。
那些羊起初没什么变化,一度让里德尔非常失望,觉得自己真是傻了,才会忙活半夜去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药方。
但大约一个小时后,喝下药剂的羊却忽然一改之前食欲不振的状况,主动地吃起了饲料,有一头甚至能够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了。
这一幕让里德尔大喜过望,连忙将剩下的草药全都配制成药剂,喂给了那些症状较轻的羊,结果不到半天,它们就痊愈了!
里德尔这时候才真正相信女儿真的有了“奇遇”,于是带着她再次进城,想要找到那位瓦莱里娅见过一面的“奇异博士”……可惜没有找到。
而与此同时,城中一位位捡到卡片或者不知不觉得到卡片的人在这一夜解决了困扰着自身的问题。
他们中有学者,在一件难题上豁然开朗;有不想接受父母安排婚姻的少女,得到了一条切实可行的抗争计划,并着手实施;有之前因家人莫名死亡的酒鬼,他在这一夜彻底改变,踏上了复仇的道路……
事情一开始还没引起什么波澜,但等越来越多的人发现在梦里得到的知识真的切实可行后,秘密便再难守住,毕竟许多的“改变”是肉眼可见的。
因此,“奇异博士”的名号不胫而走,在古拉因城里流传开来……
这自然引开了城内“值夜者”和“代罚者”的关注。
而且一位值夜者小队的文职人员也捡到了卡片,不过她昨夜并没有看到“奇异博士”,不过,那张卡片却在她睡醒后消失无踪了。
因为过往经历过可怕的事件,这位文职人员不敢怠慢,第一时间上报给了古拉因城“值夜者”小队的队长蒂娜·因卡斯。
……
左耳朵区,耳垂街11号。
“风暴之主”教会地下的一间会议室内,值夜者和代罚者共聚一堂,讨论着这一起突发于昨夜的事件。
一位中年值夜者站起身,打开初步的调查报告,向在座众人介绍起来:
“案例1:牧场主里德尔家的独角羊治愈事件……最终结果,那些得了疫病的羊情况都有所好转,未发现‘堕落’或者‘邪恶’气息,提供的药剂配方也是纯粹草药,不涉及非凡效果。
“案例2:工程师泽拉新设计思路事件……最终结果,泽拉所在的工厂生产效率提高了一成,成本节约了四分之一……泽拉的薪水因此涨了一倍……无非凡介入。
“案例3:酒鬼老托尼事件……托尼家人的死亡被认定是意外,这件事我们也确认过……但那位‘奇异博士’给出了一个‘教唆者’犯案的‘推理’,逻辑严密,且托尼在清醒后根据对方的提示找到了决定性证据……我们已经决定将此案重新启动调查。
“案例4……
“案例5……
“案例6,埃克斯从男爵鉴定魔药配方事件……埃克斯从男爵在‘奇异博士’手中得到了‘歌颂者’的魔药配方,后经鉴定配方真实有效……
“案例7:苏珊娜未受召唤事件……值夜者文职人员苏珊娜捡到卡片后并没有进入‘奇异博士’所谓的‘居所’,对方似乎在刻意规避正神的卫士们。”
“综上所述,首先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奇异博士’通过梦境将持有他卡片的人‘召唤’到所谓‘居所’,并会回答对方的一个问题……而至今,还没有他回答不出的。
“其次,卡片的散播范围只有古拉因一座城市,且并不是每一位得到卡片的人都会被他‘召唤’……而无论召唤与否,卡片都会在天亮前消失,具体原因不明,有待调查。
“最后,虽然他尚未对普通人造成危害,但其心思难料,这种行为非常危险,必须被制止,否则恐怕会酿成大的灾祸。”
等这位值夜者汇报完,其余人在窃窃私语一阵后,很快就找到了调查的切入点:
“只在古拉因,且是突然出现……那么代号为‘奇异博士’的非凡者很可能是近期坐船来到这座城市的……我们可以从旅店客户记录、租房记录开始排查!”
大家对此并无异议,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这是最切实有效的办法。
……
拜亚姆,芳香庄园。
被古拉因一众值夜者、代罚者念叨着的艾布纳刚刚从自己的床上爬起,他回想起昨夜的“收获”,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意。
“博学者”的“扮演”精髓,果然在于一个“博”字,这不仅仅是神秘领域的“博学”,而是要涵盖所有方面……并“学以致用”,帮其他人解决问题,给予他人自己“博学”的认知。
这应该就是“博学者”扮演法则中最重要的部分了。
===第467章 周一===
东拜朗,“赌城”阿勒瑟。
通体刷成黑色的“黑死号”没有悬挂它标志性的眼窝里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头骨旗帜,静悄悄地驶入了一处军方的私港之内。
上半身只穿了件白色亚麻衬衣的“疾病中将”特雷茜看着越来越近的陆地,略显疲惫的脸上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看向站在不远处甲板上,戴着黄金面具的军方上校,再一次用凝重的语气问道:“你们兜底要我运送的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那么多‘玫瑰学派’的人拦截?”
戴着黄金面具的男子则有些遗憾地摇摇头道:“你这次问得很直接嘛,不再像之前一样试图‘魅惑’我……不过我的答案还是和之前一样……我饿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是我为此付出了二十多个船员和两位干部……你总不能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特雷茜表情带笑地说道,可一双蔚蓝的眼眸却仿佛积累着风暴的海洋。
戴黄金面具的男子似是察觉到了特雷茜诱惑外表下隐藏的危险,没接她的话茬,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我记得你之前让我打听‘红发’伊莲有没有躲入风暴教会?”
特雷茜闻言眯起了眼睛,散发出的种种“疾病”失去了源头,没能继续发挥作用。
“你们查到了伊莲的下落?”特雷茜嗓音略显嘶哑地问道。
虽然这个男人一直在自己的船上,但军方传递消息的手段众多,总是能得到最新的情报。
可以说,“黑死号”能在“玫瑰学派”的一次次袭击中成功抵达南大陆,对方的功劳不小。
“很遗憾,我们没查到那位小姐的所在……只能确定她没有进入风暴教会求取庇护,也没有离开拜亚姆……”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瞄向在对方长发遮掩下隐隐约约透出的风光,咽了口唾沫,接着道,“不过,我们的情报人员查到了一个消息……伊莲有一位长辈的好友是因蒂斯驻拜亚姆领事馆的武官。”
“也就是说……伊莲可能躲在因蒂斯领事馆内?并想寻机返回北大陆?”特雷茜若有所思地道。
戴着黄金面具的男子却是只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按照约定提供情报,至于事情是不是真如“疾病中将”猜测的那样,他可不敢保证。
这时候,船已靠岸,历经多日航行和残酷战斗的海盗们早就到达忍耐的极限,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这座南大陆著名的“赌城”发泄一番。
——鲁恩王国内部,赌场是不被允许的事物,只能以一个个房间的形式附属于酒吧,但在王国广袤的海外殖民地上,它不仅合法,还是支柱性产业,其中,东拜朗的阿勒瑟最为出名,贝克兰德和间海沿岸的不少富翁甚至会专门来这里豪赌一把。
对此,“疾病中将”特雷茜没有阻拦,她目送着那个军情九处的上校在军方的接应下提着一个箱子在船员们之后下了船,这才独自站在甲板上,似是在自言自语,但措辞却是在向什么人询问般道:“你觉得军方到底运送了什么到南大陆?”
“我虽然不知道他们运送了什么……但你的船上肯定是什么都没有的,只有空壳的高位气息。”一道柔美的女声忽然在特雷茜的周围响起。
“这么说……我其实是他们选定的诱饵?那个上校从头到尾都在戏耍我?”特雷茜表情略显茫然和憋屈地反问道。
“很高兴你能认清自己的‘愚蠢’……不过,他应该没有戏弄你,毕竟他大概率也不知道自己但当了‘诱饵’的角色。”一道身影缓慢勾勒于了“疾病中将”特雷茜的侧方,她穿着一身简单圣洁的白色长袍,两侧开口很高,露出双毫无瑕疵的腿,肤色似雪,嫩如少女。
这女子黑发蓝眼,清灵秀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她正是特雷茜的母亲,“不老魔女”卡特琳娜。
这位至少活了1400年的魔女此刻笑意盈盈地道:“怎么?不甘心吗?那我可以带你跟在他们的后面,看看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正好我也很是好奇。”
特雷茜闻言有些意动,但她考虑了片刻后还是摇摇头道:“算了……我还得尽快赶回拜亚姆,把伊莲找回来……”
卡特琳娜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道:“伊莲并不在因蒂斯领事馆里。”
“你怎么知道?”特雷茜先是有些诧异,但随即醒悟过来,表情一凝,脱口问道:
“伊莲能逃走是因为你……”
“我只是顺手推了一把而已……”卡特琳娜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道,“她现在和一位年轻绅士住在一起,而那个人实力很强,你大概率是打不过的。
“而且他背后也有强者庇护,那座庄园就连我都不敢靠得太近。”
特雷茜听得脸部肌肉抽动,扭曲着说道:“他是谁?她在哪?”
“和我一起跟踪军方的行动后,我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卡特琳娜转过身,用柔美的声音道。
“好!”特雷茜没多少犹豫地应声道,但情绪有些低沉,似乎隐藏着一丝痛苦的情绪。
因为她不能接受伊莲的背叛。
痛苦吧,越是痛苦,你越是能感受到自身的弱小。痛苦到了极致,那种改变自身的欲望才会足够强烈,才能帮助你承受住魔药,在仪式里获得神性,成为半神……
卡特琳娜隐含笑意地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接着身形便一点点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语气飘忽的话语:“今夜我会再来找你。”
……
西拜朗,凯撒港附近的海面上,一点点璀璨的星辉洋洋洒洒降落,凝成了一道透明的长桥,以一艘巨大的帆船甲板为起点,延伸到了岸边的一处无人的山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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