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河上的桥梁已被破坏,昏暗的河对岸在一片火把光亮中竖立着一大群北军的重骑兵。河对岸的望溪镇里也是人影攒动喊声不断,远处黑暗不知还不知隐藏多少北军。见到这个情景杨英等人面面相觑,似乎都看到了失败的结局。
在这个时候,又只有李宽力主强渡望溪河,在他看来,如果敌方真有大量的军队设伏,就应该藏兵在更远处,等己方半渡之时再突然发起进攻。而眼下敌人这么大张旗鼓的列阵示威,就是在虚张声势。
马钰则坚决不同意冒险渡河,并建议杨英立即撤兵,其他的将军也是各执己见,或是支持李宽,或是支持马钰,双方争执不休。
其实这时杨英无论听从马钰还是李宽的建议,部队都有冲出包围的希望。但杨英举棋不定,迟迟不能做出决断,从而断送了这个最后的机会。
一小时后,还没等杨英作出最后决定,有外围巡哨发来警报,发现大量的北军部队从左右及身后包抄而来。
孙晟早在一天前设下的大网终于到位,现在就是收网的时候了。这些包围而来的部队中除了有那些执行剿灭反叛家主的部队外,还有一支从中部战区赶来的整编军团。此外,还有孙晟从西边调集来其他军团也正陆续赶到,这些军团直接驰援前沿防线,一方面堵住南军的进攻,一方面防止杨英的军队溜回去。
汉元798年4月16日,杨英率领的三万近卫军骑兵遭到了十余万北军的包围,虽然杨英等人奋力突围,也最终没有逃脱被全歼的命运。
4月17日,望溪河之战结束。李宽等数名南军将军战死,马钰被生擒,只有杨英等数十人狼狈逃回本方防线,其余其他南军近卫军将士皆战死或被俘。
望溪河之战刚结束,孙晟就下令参与包围战的十余万北军精锐南下,对正在努力突进预营救杨英的王仲民所部发动猛攻。双方激战半日,南军的王仲民第四步军团被击溃,如不是杨素洞察了孙晟的计划,连续从西面抽调三个南军主力军团驰援,信阳战线早已崩溃。
4月19日,南北双方的主力军团都陆续汇集到了信阳附近,双方激战了十余日,最后都无法将对方击败。这场本以南军发起的全线进攻的战役,结果却是以南北双方军队都集中到信阳地区进行决战而告终。
信阳战役中,南北双方共计损失了三十余万人马,死伤了十余位将军。双方的精锐部队都遭到了严重的损失,故此无法再继续作战,接着战局又进入了对峙期。
这一战,也断送了虞士基辛辛苦苦一二年的努力,事后虞士基暗地里大骂杨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材,对杨英也产生了怨恨。
杨素虽然想保杨英,无奈杨英这次闯的祸实在太大,只能解除了他的近卫军指挥官职务,降了一级军衔,并调他去东部战区陆柯麾下听用。
北军的这次胜利,使孙晟的声望则达到了顶峰。在这次战役中,他不仅瓦解了南军的大规模进攻,铲除了军中隐藏的南军内奸分子,并且还消灭了南军最精锐的三万骑兵部队,为此,安乐帝下令册封他为一等候。同时在这次战役中,立了重大功勋的荀昊和吴平也得到了册封。
张锐得到这次战役的全部战况已是5月中旬的事情了,并兴致勃勃地与部下们展开了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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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笑骂杨英
第一百二十一章笑骂杨英
入夏以来,番州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近半个月,且未郡又刮来一股猛烈地沙尘暴。滚滚而来的沙尘遮天蔽日,仿佛将天地吞噬。尘云好像巨大的黑锅反扣在上空,看不到半丝阳光;尘粒无孔不钻,人们泪流不止,咳嗽声此起彼伏。山溪沟渠中的水,全被厚厚的沙掩盖,甚至有些房屋也被压垮。
本地上了年纪的人都说,这种情况已有数十年没有见到过了,这定是上天对战乱不休、相互残杀的惩罚啊!
当沙尘暴到达青海郡首府都兰城时已减弱了许多,但这也是张锐两辈子里见过的最大一次沙尘暴。风中细小的沙粒,直往人的口鼻中钻,打在皮肤上生疼。大家只有在将自己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情况下才敢出门。人就是呆在屋子里也是一嘴的沙子,刚擦擦拭好的家具一转眼又是一层黄沙。
在这种天气里,也没法做事儿,于是张锐将身在都兰城的将军们都召集起来讨论前段时间的信樊会战。说是大家讨论,其实也是由他主讲,并分析其中的得失。
会议一开始,张锐便拿起一份战报扔到桌子的中央,说道:“这份战报上讲信樊战役,南北交战双方先后投入了一百四十余万兵力,战役进行十七天,双方共有三十六万将士伤亡,其中战死十一万余人,重伤四万余人,仅双方被俘人员就超过了二万。你们都看看这份战报吧,真是前所未有的惨烈啊!与这次战役相比,我们十余年来在西部打的那些仗简直如同幼儿打架。”
张锐讲这番话时语气平缓,但他铁青的脸和眼中冒着的寒光,在座的将军们都知道他心中的怒火以达到了极限,随时有可能爆发。于是一个个临危正坐、面色严肃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万幸的是,火山没有爆发。隔了一会儿,张锐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黑压压的天空,轻声说:“现在,你们还有谁想回去参与这场超级战役?”
屋内一片沉寂,没有人做声。
前段时间,将叛匪逼迫到且未郡后,张锐便把战区总部前移到了都兰城。虽然战区总部离前线近了,但早已定下了围而不打策略,汉军各部也无仗可打。而叛匪们呢,似乎也认命了,既也不打算突围逃走,也不打算与汉军决战。
整个番州战区一片祥和,于是有不少好战的将领们便在无所事事时,开始关注南北双方交战的情况并兴致勃勃的加以讨论,有些还扮演交战双方主帅在沙盘上对练起来。
这本也不是坏事,通过分析实际战例中的得失也能提高将领们的素质,所以张锐并没有加之制止。他本人也通过监察院梁卫权送的战报,了解从帝都开始南北双方每次作战的详细经过,也曾经与范明、高朔、来护儿等人讨论过其中的一些战例。
但随着南北双方交战的规模越来越大,战区里的将领们也越来越兴奋。特别是陆柯突击南京之战和青州战役,成为了大家讨论的热点。
一个多月前,当信樊会战即将开始时,更是把大家的情绪调动到了顶点。有个别将领甚至羡慕地说,如果今生能参与这么大规模的战役中,就是死也值得了。
这种话不久传到了张锐的耳中。如果部下只是单纯的研究战例无可非议,但如果其中参杂了极端的主观情绪就值得重视了。不过,那些话也是将领们私下在说,他也不好一个个叫来询问、纠正他们的思想。正好借着这次信樊会战结束之际,他打算也与部下们一起“兴致勃勃”的讨论一番。
张锐背对大家而立,过了半响,又感慨地说:“死伤三十六万人啊!比帝国的七个整篇军团的人数还多。阵亡的人中,就有一部分是从我们这里离开的。”
通常一场大战役,交战双方的伤亡在十余万左右,伤亡能超过二十万的以属于罕见,伤亡超过三十万的历史上也寥寥无几。
这次的信樊会战,交战双方伤亡人数不仅超过了三十万,而且阵亡人数也超过了十万。如此惨烈的厮杀,即使是这些纵横沙场多年,早已看惯生死的铁血将领们,也会感到一丝不忍、一丝惆怅。
还有就是李宽等人的阵亡,也对大家的触动很大。几个月前,李宽还与大家坐在一起商讨平叛事宜,意气风发地提出剿匪平叛方略。转眼,这员很有才华的将领就这么去了。对他的死,大家多少都有些惋惜和伤感。
现在,那些前一阵子说过想回去参战的将领们都垂下了头。他们都清醒了,也充分认识到了这场内战的残酷性,对自己曾经产生过一些念头,感到汗颜和羞愧。
待张锐转过身来,看到大家的表情,知道自己的目的已达到了,于是转移了话题。
“信樊会战是一场超大型战役,其中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借鉴之处,也留给我们许多需要警示的地方。下面我具体说说。”张锐边说边走回到会议桌旁,将之前丢在桌上那份战报拿起,开始为大家讲解。
飞骑军的老部下们都拿起笔,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他们都曾听过张锐讲解战术,每听一次都会有新的感悟,对自己的战术思想也很有帮助,所以他们都特别珍惜这样的机会,也会听得十分认真。
而八军团的将领们,是第一次正式主将讲解战术,都感新鲜,想知道以勇猛著称的主将对这场战役有怎样的理解和点评。
张锐翻开手中的那份战报:“首先,我们先讲对敌人战斗力的利用。”
张锐的第一句话,就让八军团的将领们愣住了。这句话,让他们想起了很多年以前在军校学习的那段时光。在那时,教官们也通常是以讲类似的话作为开场白。
“这场战役,南军其实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发动进攻了。先锋是上都监察院的暗探们。”梁卫权送来的这份战报,对于这场战役的进程记录得非常详细,详细到连策反北军将领的行动都所有涉及。
番州战区成立,番州监察院便划拨归番州战区管辖,所以梁卫权名义上是直接归张锐管辖的。但张锐从不认为梁卫权是只对自己一人负责,他知道梁卫权最多是在横向接受他的管治,而纵向领导他的还是帝国监察院。
帝国分裂为南北两个朝廷,对番州监察院似乎并没有产生影响,起码表面上如此。梁卫权全也从未对张锐透露过自己的政治倾向。不过张锐却认为,他肯定是有自己的支持对象。
通过这次梁卫权送来的战报,张锐才彻底弄清楚梁卫权仍在接受上都虞士基的管辖。不然,这份战报也不会详细到连杨英等人在突击途中的一些对话都有记录。
有了这样的认识,张锐也留了心眼。以后在与北军将领的交往中,应多多加注意。
张锐将监察院对北军将领的策反行动大致讲了一下,接着又讲南军开始发动进攻前杨素的战术安排。通过对比,将南北双方战前的部署一一勾画出来。
末了,他总结道:“通过这些,我们看到在战役开始前,郢国侯在部署南军进攻时,充分利用到了敌方的战力,也充分利用了己方的优势。这样的部署不说是完美无缺,也起码可以说是无懈可击。而与之相反的北军,在战役开始前根本没有意识到己方所处的危险,更没有利用敌方战力的行动。因此,双方的优劣就十分的明显了。”
张锐这样的讲解,让在座将领们一目了然战役开始前双方战局总态势。通过这样的讲解,也对交战双方之间的暗战留下深刻印象。此前,他们大多人的思维只是局限在战争的实质性阶段,从来没有想过战争原来是这么开始的。
不过,在这份梁卫权送来的战报上并没有包含虞士基的全部计划。比如:故意透露给北军假情报、陷害北军一部分将领等等事就没有提及。因此,张锐不知、也没有讲这些上都监察院的精心杰作。但即便如此,这种早有预谋的暗战也让这些将领们开了眼,皆惊叹不已。
张锐扫视了众将一圈,对宇文歆问道:“阿歆,如果按照这样的部署,你是南军主帅,你有没有把握取胜?”
宇文歆笑道:“呵呵,依照这样的态势,如果战事进行中没有太大的变化,南军就是由傻子来指挥也能取胜。”他的话逗得大家都笑了,屋内一直压抑的气氛也稍稍活跃起来。
张锐也边笑边说:“说得好!如果没有大的变化!这里就说到了我们今天讲的第二个问题——战争中的变化及应对。战争不可能总按照预定好的进程发展下去,期间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变化。有些小变化,不足以影响战局改变,这里我们可以忽视。我们主要讲,那些足矣改变战局进程的变化。”
这时,不仅原飞骑军将领在记录张锐的讲话,就连八军团的将领们也纷纷开始找纸笔。
“我们先来看北军在这场战役中遇到的变化及应对。第一变:是洛阳监察院获取了北军内奸的名单。”张锐不知虞士基等人的计划内幕,也只能照着所知道的讲。
“大家看”张锐走到会议室前方悬挂着的信樊地区巨型地图前,指着说,“那些准备反叛将领及家主的军队驻扎在这里、这里、这里以及这里……。”张锐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为大家指明具体地点,接着又将孙晟调派军队围剿的部队也标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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