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怨恨韩擒的人中,以薛举最典型,他甚至还为此丢过职务。薛举当年也曾以连长的身份参加过江浦之战,所以私下里对韩擒也是牢骚满腹。
而许铭球也是参加过江浦之战的老将,又是薛举的老乡。许铭球被韩擒撤职之后,薛举又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被王世充听到后去告了密。
薛举被韩擒叫去对质时,还理直气壮地对韩擒言道,没有江浦之战,他就不能轻松夺取伪都。韩擒也知道自己的平叛首功来得不怎么地道,最忌讳别人说三道四。薛举居然当面指责他,气得他怒发冲冠,当即免去了薛举的职务。
来护儿的表现虽然不像薛举那么明显,但还是对韩擒耿耿于怀。他很看重那场惊心动魄的江浦之战。眼下,宇文歆不仅称赞他在此战中的表现英勇,还说老丞相宇文护对江浦之战赞赏有加,这让来护儿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那都是陈年旧事了,不值一提。”来护儿嘴里这样说,心里却对这个咋咋呼呼的宇文歆大有好感。
两人寒暄之后,来护儿才问起他跟张锐刚才到底说的是什么事。宇文歆看了张锐一眼,见他微微点头,才回答道:“我本来是预定今夜来的,走到半道就碰见了游骑团的程节营,我与程节也是旧交,就停下来与他说了一会儿话。没有想到,就在我们说话的功夫,有几人飞马驰来,可远远的看见我们转身就跑。此举引起了我与程节的怀疑,于是派人追赶。不一会儿,游骑就把这伙人拿住了。你猜为首的是谁?”
来护儿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问道:“不会是王世充吧?”
宇文歆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可不就是他!”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又惊又喜。刚才还担心王世充带走整个八军团右师。现在抓到了他,大家悬着的心也搁回了肚皮里。
来护儿恨恨然道:“抓到就好,抓到就好。这小子,不能让他这么便宜的就跑了!”
范明也很欢喜,想了想问道:“那该如何处置王世充呢?”
这下,可把众人问住了。连张锐都没想清楚该如何处置王世充。从道理上讲,他声明过,任何人想要离开都不阻拦,所以王世充也可以选择离开。但他错就错在要偷偷逃跑,没有光明正大地提出来想离开。
而他暗中通知西平城的三个营走,也说不上是什么大罪。现在的这种情况如同分家,他的行为,跟悄悄拿点私人物品走差不多。
王世充溜号这件事情处理不好,不仅会影响下一步的清理行动,也会在将士中造成不好的影响。经过这么一番考虑,张锐刚刚听到抓住王世充时的好心情没了,感到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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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整编
第九十六章整编
九月初,番州战区总部正式改组完毕。改组后的高中级军官编制如下:
番州剿匪主将张锐
总参谋长范明
总后勤官陈剑
飞骑军前师师长高朔
飞骑军前师副师长宇文歆(暂代)
飞骑军前师一团长宇文歆(兼任)
飞骑军前师二团长郝青
飞骑军游骑团长罗济
怒火军团前师师长来护儿
怒火军团前师一团长封文(暂代)
怒火军团前师二团长夏传英(暂代)
怒火军团右师师长萧冼(暂代)
怒火军团右师一团长萧冼(暂代)
怒火军团右师二团长王宗敏(暂代)
飞骑军方面,将军只有刘文常一人离开,所幸的是有宇文歆接替他的职位。宇文歆本来也是将军,而且又是从前师中出去的,现在暂代副师长之职,也不怕下面人不服。
而团长中离开的吴平,却让张锐十分惋惜。吴平和马士轸是他在楼平之战中亲自培养出来的将领,自己非常器中他们。曾想把他们培养成像高朔、罗济这样的左膀右臂。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在他调去上都后不久,马士轸就被杜陵给要走了。现在吴平也离开了,楼平之战中锤炼出来的两个得力干将,最后一个也没有留在飞骑军中。
吴平走后,张锐与高朔又把一团留下的营长们挨个儿考察了一番,很遗憾,并没有发现出类拔萃之人。如果勉强委任一个团长,又不放心。因此,最终决定一团长之职暂由宇文歆兼任。倘若以后发现有合适的人选,再委任不迟。
飞骑军师的团级军官变化不大,相对而言,八军团中的师团级军官几乎没有留下几个。四位将军中走了两个,还有一个想要偷偷溜走。目前八军团两个师,现在就剩下来护儿一个将军。下面两个师的四个团长走了三人,唯一一个留下的算是来护儿的心腹。
对于八军团的人事安排,张锐说话算话,彻底放权,完全交由来护儿安排。来护儿经过几日思索,报上来了一份名单,张锐用人不疑,不假思索地批准了。
而后,张锐把来护儿报上来的八军团任职名单与飞骑军的人事任命汇总到一起,发布了改组后的番州战区高中级将领职务的最终任命。
名单上标有暂代者,都是临时任命,是否转正,还要等剿匪结束后再决定。而其中又以萧冼最为特别。
萧冼本是来护儿前师下属的一名团长,是来护儿一手提拔起来的部属。而他又是八军团中唯一留下来的团长,所以来护儿把他调去暂时负责指挥八军团右师。
萧冼本来只是上校团长,要他独立负责指挥一师,来护儿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他向张锐汇报说:“现在八军团两个师的四名团长中,就剩下萧冼一人。除委任他暂代右师之外,末将实在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末将建议,先观察他一段时间,如果发现他能力不济,再作撤换。”
张锐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来护儿要收拾八军团这个烂摊子,也着实辛苦他了。这几日,张锐每每见到他为八军团的军官任命问题忙得焦头烂额时,心里就有些歉意。
如果当初他不留下来,也不会遇到这些棘手的问题。可以说,他现在呕心沥血处理的这些麻烦事,都是在报答自己的恩情。自己曾经救过他,他则知恩图报。对于这样有情有义的人,张锐打心眼里敬重,也绝不会怀疑他趁机独揽八军团所部的军权。
至于偷跑被抓起来的王世充,张锐并没有见他,只是吩咐给他安排一个独院,算是把他软禁起来。在萧冼彻底掌握右师之前,张锐暂时不打算放他离开。
而听从了王世充的命令而离开西平城的八军团右师三个营,在战区总部下达返回命令之后又乖乖地返回来了。这三营的将士们都被弄糊涂了,先是师长命令他们离开,紧接着战区总部又命令他们返回,日夜行军赶路,一宿没合眼。不少人还以为是战区总部特意给他们安排的行军训练呢!
不过几日后,三个营的将士们又起了疑心,因为奉命去开会的营长们一直没有返回,而之前由他们负责的西平城防务,又奉战区总部的命令移交给了游骑团一营。战区总部还命令他们天天呆在营地里,不许随便出入。
再联想起前段时间的流言,将士们更是疑窦丛生,难道说他们的长官已经被清理了?!这种潜意识让三营的将士们倍感恐慌,他们担心自己也会遭到清洗。于是一些人私下串联,准备秘密潜逃。
某些三营将士串联的消息首先传到了程节耳中,他立马上报了张锐。张锐心里明白,现在已到了八军团右师将士们的忍耐极限了,是对他们说出真相的时候了。于是,他当机立断,改变了最初的计划,把原先计划的先清理飞骑军前师,改为先清理八军团右师。
他这样决定,也是由于目前飞骑军前师和八军团前师的最高长官都在,关键之时高朔和来护儿能镇得住下面。而八军团右师,从师长王世充到下面的团长、营长几乎都“失踪”得一干二净,将士们难免胡思乱想,如果不尽快消除隐患,八军团很有可能出现过激行动。
他的想法立即得到了高朔、来护儿等人的赞同。接着,张锐命游骑团除在担任侦查任务的伍安营外,其他各营迅速往八军团右师各部驻地集结。又命萧冼为总负责,在游骑团的看护下,对八军团右师各部进行整顿,争取在一周内整顿完毕。
张锐对萧冼的要求是,对右师将士们解释上属军官们离开的原因,并对他们讲留下来剿匪的重要性,争取把大多数下级军官和士卒们留下。对于执意要走的将士,在劝说无用的情况下也可放行。不过,无论谁走,都不许带走武器。理由是回去参战是个人意愿,武器装备是属于番州剿匪战区各部队所有,所以凡不属于在全军行动的个人行为,无权使用这些武器。
萧冼欣然接令,自信满满地离去。张锐对他的初步印象不错。其实这次也是对萧冼一次考验,如果他了通过这次考验,张锐相信他会是一名合格的师长,也会放心地把八军团右师交给他指挥。
就在张锐将要对所属各部展开整顿之时,突然接到由伍安和番州巡查史分别传来的战报。报告上都称,叛军的一支大约三万人的队伍,正在朝着黑马河一带开来。
听到这个消息,张锐大为恼火。自己的后院还没有清理干净,叛军就迫不及待地挑战来了,我该拿什么来招待这批不速之客呢?
同时,他也想给钱立本一点厉害瞧瞧。他别以为自己来了两三个月没有动静,就认为自己这边彻底乱套了,他就可以抢占先机了。别以为老虎不发威就成了病猫,这边再怎么不稳定,对付这种进攻也是绰绰有余。他找来范明、高朔、罗济、来护儿等人连夜商议,天还没亮,就定下了一条退敌之策。
三天后,龚朝明带着百余名亲兵进入了水桥镇。水桥镇位于黑水河以西百里,全镇被两条河环绕,进出镇除了用船之外都要进过镇口东西两边的两条桥,故名水桥。
龚朝明便是水桥镇人。他在跟随钱立本造反之前,是黑水河地区的一名普通的预备役上尉军官。他本来是个没有野心之人,娶妻生子之后,便再没有什么欲望,老老实实地过着自己平静的日子。
后来番州连年干旱,尽管他俸禄照领,但一家人还是吃不饱饭。番州物资缺乏,即使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粮食。看着妻儿饿得直掉眼泪,他只能去求以乐善好施闻名的钱立本。
钱立本在听到他的来意后,没有犹豫,很爽快地吩咐家人取出家中不多的粮食救济他。钱立本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无私地帮助了他,他感激涕零,发誓要报答钱立本。
钱立本造反时,他曾犹豫过,但最终感恩之心占了上风,他便跟着钱立本反了。虽然这样做的后果有极大的风险,但至少眼前一家老小能吃饱饭。
跟随钱立本之后,因为他是正式的军官,就被钱立本任命为将军,分配给了他一支三万人的军队。刚开始,他大喜过望,指挥浩浩荡荡三万人马,这可是他一辈子都没有想过的壮举!
而当他看见自己的部下是些什么样的人时,就傻眼了。三万人,虽然数目不少,但能打仗的数不出多少来。这些人几乎都是没有受过训练的平民,而且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手无缚鸡之力,一阵风都能把他们吹倒。唉,这样的滥竽充数的部下再有几万人,也敌不过汉军的一个团!
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高先生帮助了他。这位高先生是钱立本的幕宾,据说是南天竺人氏,家境也很富有。几年前出来游历时,在大月州被一伙强盗抢了。落魄的高先生在流落到番州时,无意间听人说起钱立本的事迹,于是上门求助。钱立本也是仗义疏财,愿意掏腰包资助他返乡。
后来,钱立本与高先生深谈过几次之后,被高先生的才华折服,非要拜他为师,一再恳请他教授他几年再走。高先生盛情难却,也就留下来当了钱立本的老师。
钱立本拜高先生为师后,把他奉为家中的上宾,每日好吃好喝招待他,时时与他在深夜恳谈到天明也浑然不觉。龚朝明听说,钱立本造反,也是这位高先生怂恿的。
龚朝明本来对这位高先生的才华还有所怀疑,但亲眼目睹高先生帮他编训部队后,便佩服得五体投地,也把高先生当成神明一样深信不疑。
通常情况下,寻常百姓哪里懂得编训部队的事情,就连他这样的正式军官,也没有遇到过编制三万平民组成军队的问题。而在这位高先生的帮助下,他把这个难题处理得妥妥当当,不到三个月,这支部队就初步成型了。先不管战斗力如何,最起码可以入眼了。
看这位高先生编制军队的熟练手法,龚朝明不禁怀疑,他恐怕不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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