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吴平站起来说道:“殿下,属下也想离去。属下……”
他刚想解释几句,就被张锐打断,端杯说道:“好,你不用解释了。咱们共同西征过鲜卑,说起来也是老战友了。我敬你三杯,权当为老战友送行。”说罢,连干三杯。
吴平强忍住激动的情绪,回敬了三杯,说道:“您是属下最为尊敬的上司。属下发誓,今后永远不会忘记您的教导之情和提携之恩。”
张锐淡然一笑道:“望你好自为之。”
众人亲眼看见主将不仅放李宽、薛举走,而且没有阻止旧部将领离去,全都放下心来。于是打定主意的,踊跃地坦陈自己的立场。无论谁说要走,张锐一律敬他一杯酒。一个多小时后,他已经醉得站都站不稳了。
在大家都选择好去留之后,李宽又问道:“那底下的将士们,怎么办?愿意走的,是不是能跟随我们一起走?”
“不行!”这时,张锐像是突然酒醒了一般,声明道,“今日选择离去的将领,都必须速速离开凉州。马匹、车辆已经为你们准备妥当,还会派护卫人员会把你们送入雍州地界。至于之后的安全,就要你们自己负责了。”
薛举是个直肠子,立马叫道:“这么不是把我们押解走吗?”
张锐说道:“你要这么理解,我也没有办法。”
这下,底下爆堂了,心有不服之人纷纷叫嚷起来,“你这么做,等于是解除我们的兵权。”
张锐冷笑了一声,喝道:“怎么,你们难道还想带着部队一起走吗?你们把部队带走了,老子拿什么去剿匪?”
张锐的喝声,让众人稍稍安静下来。大家这才想起,游骑团的营长们几乎都没有来。他们为什么没有来,很可能已奉了张锐之命包围了兴隆镇。
一些人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张锐也不是好惹的,万一把他逼急了,不知他会作出什么事情。再这么咋咋呼呼的,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薛举却没有畏惧,又问道:“只是殿下,要是下面的将士们,也有人想离去,您总不能强行把他们留下吧。再说即使您勉强他们留下来,您能保证他们会一心一意的参加剿匪战吗?”
张锐寒着脸,冷冷地说道:“这个就不用你们操心了。你们走之后,我会花两三个月时间逐级往下清理。对于要走的将士,我也不会勉强他们留下的。只不过,谁都不能成建制的离开。你还有什么问题?”薛举见他决心已定,也不敢再说什么,沮丧地坐下。
当夜,选择要走的军官们,便在飞骑军游骑团秦书营的“护送”下火速离开了。而张锐把剩下来的将士又召集起来,商量连排级军官和想要离开的士卒的解决办法。
就在大家正在讨论之时,张锐突然接到程节派人传来的消息。说驻守在西平城内的八军团三营人要正在收拾行装,看样子准备要趁夜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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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偷跑
第九十五章偷跑
“王世充在哪里?”听到西平城的三个营要离去的消息,张锐的第一反应便是寻找王世充,但巡视完整个大厅,也没有发现王世充的踪影,便大声询问一直站立在门外的许旺。
许旺回答道:“王将军刚才说肚子不舒服,入厕去了。”
张锐沉着脸问:“他去了多久?”
许旺想都没想回答道:“约摸半小时了。”
来护儿闻言怒喝道:“可恶!他肯定是偷跑了!我本来就不相信他会甘心选择留下来剿匪,现在他果然暗地里联络手下一起溜号了。”
范明也点头赞同道:“来将军之言有理。西平城里驻守的三个营都是王世充的部下,他一定是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派人去通知了部下,要他们连夜出城,然后自己在这边算准时间偷偷溜走,跑去跟他们会合。”
高朔也皱着眉说道:“不怕他只带着这三营人走,只怕他派人去通知了所有的麾下部队。右师现在正是群龙无首的时候,没有一名营长以上的军官带队,那些低级军官如果接到他下达的命令,还不得乖乖尊令执行?如果我们不采取紧急措施,只怕整个右师都被他拉走!”
来护儿咬牙切齿地骂道:“老子最讨厌他这种两面三刀的小人。本来他当着主将的面答应留下来继续剿匪,这才过了半天,他就玩起了阴谋花招。”
“来将军,你现在骂他也没有用了,我们还是想想办法,怎么稳住八军团右师的将士们。”范明劝住了怒气冲冲的来护儿,又向张锐建议道:“以属下之见,现在只有以快刀斩乱麻的方式彻底清理右师,把有离开想法的将士一律清除出去。”
来护儿虽然气愤,但头脑还算冷静,听了范明的建议后,摇头叹息道:“现在何止是清理右师的问题?我前师的中高级军官都走了那么多人,想必下面的将士离去的也不少。下面各连军官们没有了直接上司的指挥,会不会自作主张带领部下离开,谁也不敢保证。”
这时,飞骑军游骑团长罗济插言道:“那么,只有一步一步地来。早在殿下去西凉城期间,我就与范参谋长一道,暗中对我们游骑团进行了一番清理。可以说,我们游骑团是立场最一致的一支部队,建议由我团先监视八军团右师各部队,使各部都不敢轻举妄动。接下来,再大刀阔斧地把右师中想要离去的下级军官全部调职。”
“然后,采取各个击破的方式逐团清理:先清理右师,在清理右师期间,暂时由高将军和来将军先稳住飞骑军和八军团前师各部;待八军团右师清理完毕,便可以把右师调到八军团前师驻地附近监视,再对八军团前师展开同样的清理;最后如法炮制,清理飞骑军前师。这样,就可以分步把所有有异心的军官清除掉。剩下来的士卒即使心怀不满,也倒腾不出什么大风浪,也就不足为患了。”
来护儿早就听闻罗济有非凡的临机决断力,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寻常。他提出的解决办法,尽管说不上完美无缺,但在这危急时刻却行之有效。只要按照他的方法,先把三个师的有异心的军官都先清除掉,也就能够杜绝整队人马逃走的现象。
他完全赞同罗济的意见,便力劝张锐道:“我看罗将军这个想法可行,可以先把游骑团调去监视王世充的右师各部。待清理完毕右师之后,再清理我的前师。”
张锐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并吩咐范明去协助罗济展开清理工作。范明与罗济相视一笑,其实这个办法是他们一早就商量好的,并且已经暗地里开始实施了。只不过现在当着来护儿等八军团将领的面,由罗济正式提出来罢了。
张锐下达完毕命令后,又对来护儿说道:“来将军,现在八军团的将军只留下你一人。我想待清理完毕所有的部队后,就把八军团的这两个师都交给你指挥。因为我接触八军团的时间不长,也不了解留下来的军官们能力如何,所以,这两个师空缺的职位,全权下放给你安排。意下如何?”
张锐此举等于完全把八军团的所有权力都交给了来护儿。如果来护儿愿意,他完全可以安排自己的心腹在这两个师所有的关键职位上任职,也就可以牢牢地掌控这个两个师。如果他果真这么做,就可以把张锐架空,到时候就算张锐下达了命令,只要他不点头,都无法执行下去。
这个道理张锐不可能不懂。其实,张锐赋予来护儿如此大的权力,给来护儿传递了一个强烈的信号…………就是对他深信不疑!张锐的高度信任,让来护儿感激涕零。俗话说,士为知己者死!来护儿百感交集,拍着胸脯保证道:“请殿下放心,末将定不辜负您的信任!誓把这个两个师带好,在您的指挥下,早日平息番州的叛乱!”
张锐面带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很好,来将军。就让我们共同努力,早日平定叛乱,以全先帝的遗愿,以慰先帝的在天之灵。”
安排好来护儿的任务之后,宇文歆兴冲冲地跑了进行,大声叫嚷道:“大哥,你猜我带谁来了?”
张锐朝宇文歆的身后望了望,并未见到其他人,哑然失笑道:“我又不是神仙,我哪能猜到你带谁来了?”宇文歆神秘地一笑,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果真如此?”张锐惊讶地问道。
宇文歆不悦道:“看你说的?我还能骗你?”
张锐哈哈大笑道:“他也算是霉运当头。去西平城有十好几条道,他偏偏就踏上了程节把守的那条道?”
来护儿等八军团的将领们并不认识宇文歆,宇文歆也没穿军服,大家都不知道这个称张锐为大哥的人是谁。而且两人没头没脑的这几句话,更是让旁观者丈二和尚不着头脑。
来护儿心想,在这种场合管张锐叫大哥,两人的关系肯定非同一般。他既然是张锐的兄弟,也不能太失礼了。
他迟疑了一下,向张锐请教道:“殿下,这位是……”
张锐正开怀大笑,听到来护儿询问宇文歆的身份,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把宇文歆介绍给八军团的将领们认识。
他连忙为大家介绍宇文歆:“这位是宇文歆将军。他也留下来,今后和我们一起剿匪。”
来护儿闻之一愣,他早就听闻过宇文歆的名字。知道他曾经跟随张锐东征西讨了多年,算是张锐麾下的一员大将。只是他听说后来宇文歆调去任飞骑军中军官,此时应该已经跟随西部战区总部进入雍州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而且还穿着民服。
在来护儿愣神儿的功夫,张锐又向宇文歆介绍来护儿:“阿歆,这位便是八军团的来护儿将军。你来见见,以后我们可是要在一起共事的。”
还未等张锐把话说完,宇文歆就拉住来护儿的手,大惊小怪地咋呼起来:“难怪我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位相貌堂堂的将军,正琢磨是谁呢?原来是您啊!来将军,我早就久仰您的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来护儿谦让道:“老夫只是一介武夫,谈不上什么名声,宇文将军说笑了。”
宇文歆瞪大眼睛,喊道:“谁说您没有名声?当年我还没有出生,您就在江浦大破过突忽的十余万大军,一举将刘度的精锐部队消灭干净。这件事情,我还是听我爷爷说的。他说如果当时不是你们在江浦奋勇杀敌,第一次突忽作乱还不知什么才能平定。我爷爷对您赞不绝口,夸您是一员不可多得猛将!说您曾在作战中身份十余处战伤,还坚持英勇作战。而且,我还知道您是征羌侯的后裔子孙,对征羌侯,我就更加敬仰了。我很小的时候就梦想见到您。今日总算是得偿所愿,也算达成了我多年来的一桩心愿。”
宇文歆所提到的江浦之战,是发生在第一次突忽叛乱时期快要结束时。当时,汉军大举朝突忽的伪都进攻,第一代突忽汗王刘度派遣了全部主力去阻挡汉军的进攻,双方的生死决战就发生在一个名叫江浦的小镇附近。
此战,来护儿作为怒火军团的一名营长,在代理统帅贺若弼指挥下参加过那一场激战。作战中他异常奋勇,曾以一个营的弱势兵力接连击溃了敌军的两个师,还活捉了两名敌将领。这场战斗,汉军大破突忽主力部队,并且乘胜追击,将其一网打尽。
本来江浦之战,可以说是决定了第一突忽汗朝失败的命运,算起来应该算是平叛的第一功。江浦之战后,参战的汉军将士从主帅贺若弼到一般士卒都心怀喜悦的朝着伪都进发。
可是,等他们到达汗国伪都之时,发现韩擒的人马已经在城内,并且关着城门不让他们进入。最后,还是在史万岁的协调下,韩擒才打开城门放贺若弼等人进城。
这件事情,让在江浦激战过的将士们异常气愤。韩擒所部不仅没有在战事最激烈的时候前来相助,反而趁着他们这边和突忽主力纠缠之时,悄悄溜去敌人的伪都。不仅夺下了伪都,还取下了刘度的首级。最后,还不让他们这些辛辛苦苦一场却为别人做了嫁衣的人进城。
因此,参加过江浦之战的将士,都对韩擒这种“巧取豪夺”争功的行为十分不齿。贺若弼甚至还把此事,闹到皇帝那里。而皇帝呢,最后也和稀泥,两边都夸奖一番,分别都授予了贺若弼和韩擒一等候的爵位。
这事,表面上算是了解了。但参加过江浦之战的将士,没有几个看得起韩擒,甚至很多人在心里唾弃韩擒。因为皇帝可以大方的册封两个一等候,却不能给下面两支部队的人,一样的待遇。很明显,韩擒所部将士最后的待遇,比他们这些在江浦用性命与突忽人拼的好得多。
在这些怨恨韩擒的人中,以薛举最典型,他甚至还为此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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