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姑妈是宋金刚的表姨,两人竟是远亲。于是两人便称兄道弟起来,有空的时候,也会碰面聊聊天。
今日宋金刚以为简斛也是来找他聊天,不料简斛却说道:“为兄是来与贤弟告别的。”
宋金刚问道:“兄长要去执行任务吗?”
简斛笑着说道:“不是,为兄去年就已到了退役的年龄,只是当时战事不断,为兄也就没有提出来。战事结束后,为兄就递交了退役申请,现在总算正式批准我退役了。”
宋金刚惊讶地说道:“兄长要回家了?”
简斛露出向往的神态,说道:“对,回家。自从前师来到了战区,为兄还没有回过家。家中的几个小崽子也很多年没有见到了。回去后,也不知他们还认不认得为兄。”
宋金刚听说他要回家,甚是羡慕,说道:“小弟也是数年没有回家,也不知家中到底如何?”虽说父母每次来信都说很好,可是宋金刚还是不放心。
简斛见他面带忧色,便说道:“兄弟如果不放心,为兄就去你的家中看看如何?”
宋金刚大喜,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递给简斛说道:“部队不知还要在这里驻扎多久,小弟这几个月的俸禄还没有来得及寄回去,麻烦兄长帮忙带回可好?”
宋金刚在家中是独子,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都已出嫁。家中父母身体弱,做不了多少活儿,基本上依靠他的俸禄生活。这几个月部队一直没有回风铃城,所以他的俸禄也无法寄回,心里正着急,此时得知简斛要回家,喜出望外,连忙请他帮忙把俸禄带回家。
简斛接过钱袋,说道:“我们两家隔街相望,几步之遥,有啥麻烦的?”说着看了看钱袋,道:“不知这里面有多少钱?”
宋金刚道:“六百枚金币。”
“这么多?”
“小弟五个月俸禄全在这里了。”
简斛惊讶地问道:“你自己一点也不用吗?”
宋金刚笑着说道:“小弟在部队上有吃、有穿,哪需要用钱?”
简斛一边把钱袋收起,一边赞道:“贤弟真是孝子啊。”
宋金刚开玩笑道:“谁让家中只有我这个独子呢?不孝顺不行啊!”
简斛像是想起宋金刚的家境,连连叹息。过了一会儿,简斛仿佛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对宋金刚道:“贤弟,我有一桩买卖,不知你可否愿意合伙?”
宋金刚问道:“什么买卖?”
简斛左右看了看,见没有旁人,低声道:“为兄与利西族人很熟,可以用八个金币从他们手中买一匹马。只要贩到西京,一匹最少也能卖二十个金币。”
“八个金币?”宋金刚闻之动心,他知道利西人一般卖马都在十枚金币以上,对大马贩才会卖十个金币。简斛居然能搞到八枚金币一匹,可真不简单。用这样的价格收购,除去路上的开支,赚上一倍绝对没有问题。
简斛十分肯定地回答道:“没错。”
宋金刚又有些犹豫,说道:“那卖马的利西人岂不是很吃亏?”
简斛笑道:“贤弟,你难道就没有注意?”
“注意什么?”
“这几年,乌孙州的牧草丰收,所以马匹生养得很快。现在他们零售卖马也只要十三、四个金币一匹,百匹以上的价格都是八个金币。以前为兄只能买三四十匹,所以还能算是优惠,但加上贤弟的这笔钱,就能买百匹以上的马,这样就不能再算是额外照顾了。”
宋金刚闻言欢喜不已,道:“既然如此,小弟愿意合伙。赚了钱,兄长只需分小弟三成利润即可。”
简斛显得很不高兴:“兄弟这样说,就见外了,也不必再入伙了。为兄可不是想打你的主意,才劝你入伙的。”
宋金刚见简斛生气,连忙说道:“那一切都听兄长的安排。”
简斛这才露出笑脸,说道:“为兄是这样想的,前师也有一些骑士要退役,为兄就聘请一些人帮我们赶马去西京。到了西京之后,贩卖马的钱除去雇佣帮手的费用和路上的开支,赚到的钱按本钱的比例分配。”
宋金刚道:“那兄长岂不是白帮小弟的忙啦?不行,不行,兄长一定要多分一些辛苦费。”
简斛态度坚决,始终坚持按本钱的比例分配,否则就不再提合伙贩马的事。宋金刚见他铁了心,也只好答应,然后连声道谢。
简斛豪爽地说道:“我们两家是亲戚,理应相互照顾。什么感激之言,道谢之语最好收起来,你要是真心想答谢为兄,下次回家的时候,请为兄喝顿酒就行了。”
宋金刚万没想到自己还会碰到发财的好事,十分感激地看着他:“小弟回家,必请兄长痛饮!”
“好,到时咱们不醉不归!”简斛伸出手掌与宋金刚连拍三下,算是正式约定。
简斛也未久坐,又与宋金刚说了几句,便告辞而去。宋金刚把他送去军营,望着他渐渐离去的背影,心中感叹,“自古幽、并多豪客”,这话的确不假,简斛就是豪客,这样的朋友才值得终身为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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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弄巧成拙
第二百三十四章弄巧成拙
十月初的某一天,宋金刚接到通知去见俘虏营总指挥。他来到中军大帐时,张锐没像往日一样出帐迎接。进帐之后,发现里面除了张锐之外,只有军团军法官董淆以及几个陌生的军官。
见礼后,张锐站起身来,说道:“金刚,叫你来是董上校有话要问你。”宋金刚疑惑地看着董淆,猜测他有何事要找自己?也许是私留俘虏之案,朝廷发到军团处理?
张锐又对董淆说道:“你们在这里谈吧,我已经叫亲兵不许旁人进来。”董淆十分恭敬地对张锐说道:“多谢殿下,下官询问的时间不会太长。”
张锐走后,董淆指指对面的一张椅子请宋金刚坐下:“不用紧张,找你来是需要你的证词,坐吧。”宋金刚也不用猜测了,坐到董淆对面。旁边的几名军官,也分别落座,铺开纸笔准备记录。
一切准备就绪,董淆说道:“我们先聊聊,呆会儿再说正事。宋中校,你是哪一年从军的?”
“下官784年考入北京骑兵学院,从那时算来已整整十年了。”
“毕业后一直在飞骑军游骑团任职?”董淆问话语气和蔼,真如与他唠家常一般。
“是的,一直在游骑。”
“具体说说,都任过那些职务。”
宋金刚虽不解他问话的意思,仍据实回答道:“下官毕业后,在游骑团四营三连四排任排长;辽东之役后,任三连一排长;791年8月,调任六营任一连长,同年底,升任六营长;次年底,调任五营任营长一直到今日。”
董淆理应调阅过他的档案,这些事情应该知道得清清楚楚,可是他听得很专心,仿佛以前全然不知。听罢,他笑着点点头:“真羡慕你们游骑啊,晋升的速度如此之快。你看看我,从军已近二十年,只比你高一级而已。早知道游骑是个好地方,毕业之时,就应该申请到游骑来。”
他的一番话,也把宋金刚逗乐了,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顿了顿,董淆还是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与利西人很熟吧?”
宋金刚如实答道:“来西部战区这么多年,其中大部分时间都在草原上度过的,时间一长自然与利西人厮混得熟了。”
“都认识哪些利西人?”
“这就多了,主要的头目如达须、塔尔、阇克都认识。”
“我听说利西人对你们游骑将士特别感激,甚至把你们当作亲人一样看待,是吗?”
“我们曾经并肩作战,战友情深。”
“听说达须还管你叫兄长?”
宋金刚呵呵乐了两声:“他是郡守,品级可比下官高多了。下官不许他那样叫,可他不听。后来下官索性也不管了,随他乱叫。”
说到这里,董淆收起笑容,说道:“宋中校,下面我要切入正题了。希望你也能据实回答。”
宋金刚郑重地答道:“下官一定如实回答。”
“你可认识简斛?”
宋金刚愣了愣:“认识。”
“据我所知,你们没在一个部队中服过役,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去年底,游骑团就划归副指挥殿下,前师与游骑经常一同出任务,下官就在那个时候认识他的。”
“听说你们是亲戚?”
“对,是远亲。”
“你与他的私交如何?”
“很好,我们以兄弟相称。”
“那么把你知道简斛的事情都说说。”
这时宋金刚隐隐感觉到为什么被叫来问话了,感情不是告发的私留俘虏之事,而是与简斛有关。不过简斛已经退役,即便犯了法,也应该由地方官审问,为什么还是军团军法官来问他的事?虽然心存疑问,他还是把自己知道的简斛的情况说了一遍。
董淆听罢,又问道:“听说你们在合伙做生意?”
“是的。”宋金刚没有否认,他认为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没有否认的必要。
“你们都在军队,怎么有时间去做生意?”
“下官与简兄做生意,是他退役之后的事。下官只出本钱,生意由简兄负责。”
“你们做的什么生意?”
“贩马到西京去卖。”
“从什么地方收购马匹?”
“从利西人的手中收购。”
“你们要购买多少匹马?”
简斛没有具体说过他出多少本金,所以宋金刚也不知道他要卖多少匹马,于是摇摇头说道:“具体数字下官不知道,至少应在百匹以上。”
董淆奇怪地问道:“你们一起做生意,你怎么会不知道要买多少匹马呢?”
“下官把钱全交给简兄,具体收购的事情都由他负责。”
“那么你们准备以多少钱一匹收购马匹呢?”
“八个金币一匹。”
“八个金币?”董淆再次确认道。
“是的,八个金币。”
董淆把头转向那几名做着笔录的军官,军官们站起身把笔录递到他的手中。董淆大概翻看了看,又把它们递给宋金刚说道:“你看看吧,如果没有别的问题,你就签上名字。”
宋金刚见笔录上都是自己说的原话,便从一名军官手中接过笔,在每张笔录后面都签上自己的名字。写完后,又把笔录交还给董淆。
董淆随手把它们交给旁边的军官,站起身来,准备结束这次的问话。宋金刚还犯迷糊呢,不知简斛到底犯了什么事,又不便开口问,只听董淆说道:“宋中校,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何要指使简斛强迫利西人卖马?”
“强迫利西人卖马?”宋金刚愣住了。
董淆厉声喝问道:“你们以八个金币的价格收购马匹,还不算强迫?”
宋金刚解释道:“我们买百匹以上的马,价格就是八个金币一匹……”
董淆打断他的话,说道:“八个金币一匹,你做梦吧。别说是买百匹,就算买千匹,也不可能有八个金币的价格。”
宋金刚目瞪口呆地道:“这怎么可能?”
董淆冷笑道“这几年利西人一直忙于战事,牲畜生养缓慢。特别是马匹,首先是要供应我们军队和他们的护卫队,剩下来的已经很少,所以价格一直在二十个金币左右一匹。即使批量采购,也不可能低于十五个金币。你们用八个金币收购,算算是强买强卖?”
宋金刚以前从未关心过马匹的价格,简斛对他说的价格已是十几年前的老价。宋金刚也没有怀疑过,现在才知道简斛骗了他。连忙解释道:“八个金币一匹马的价格是简兄告诉下官的价格。”
董淆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说道:“可是简斛说,是你告诉他用八个金币就可以收购一匹马。还说,你与达须、塔尔等人很熟,用这样的价格收购,他们不会拒绝。”
宋金刚知道自己被简斛卖了,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站起身来,大声辩解道:“我从未对简斛说过这样的话!”
“没有?”董淆从一个袋子中取出一份证词递给宋金刚,冷冷地说道:“你好好看看吧,他已交待得清清楚楚。”
宋金刚接过那份证词,果然上面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着简斛供述是受他的指使,才以八个金币从利西人手中收购马匹。宋金刚感觉一股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把手中的证词撕成碎片,怒吼道:“这是诬陷!”
董淆回头对几名正在记录的军官说道:“给他加上一条故意毁坏证据的罪名。”接着又对着宋金刚说道:“不要以为撕掉证词,我们就没有了证据,这样的证词,我们一共有四份,你撕毁一份,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