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想说就不说吧。”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一套。
宋启海手里的动作一顿,抱着盆又扭坐了回来,“福宝是说了这么个地方,面积各方面不比慈心庵的山谷差。不过,我心里有点乱……”
原来如此,摩挲着手里的烟杆,老爷子很快回过神来,“这跟隔壁的房子,日后记在谁名下没关系吧!”
“爹!你怕是忘了,玄静今年才三十出头。”若不是见了山谷和茅草屋内的布置,宋启海也差点忽略了这点,“……看着搭得歪歪扭扭不起眼的茅草屋,不但挂了书画,摆了古籍……爹,你还记得刚回来那年,山上传来消息,说福宝身上起疹子穿不得粗布衣,我们让大嫂想办法找的那匹素棉吗?”柔软轻薄如云如纱。
“挂在茅草屋里当隔纱帐子用了……你别急,我说这些不是数落她占用福宝的东西,而是在向你说明一个事实,表面上看她清冷孤高而又矫情,可你再看她与宋长明的来往互动……”
“咋啦!他俩有问题?”这信息量,老爷子有点懵。
宋启海更懵,他说什么了吗?
“你想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玄静频繁地出山,往村里、县里的走,与她山上特意营造出来的生活,看上去很茅盾,其实很好理解。山上的那一面不过是她心性压抑之下的自我标榜,而山下的世俗生活才是她内心的向往。”
“若没有还俗这事,留在山上她会是一个好僧尼;可一旦下山入了这尘世,爹!你信不信,只要有一两个人来给她提亲说媒,嫁人会是她最终的选择。”
“你是怕,到时候她会带着房子一起出嫁。”
“……除了房了,还有——山谷!”
老爷子……沉默半晌,拿起旱烟袋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地吐出,“咱家福宝不能沾那山谷!”活了大半辈子,黄土都埋到脚脖了,依他对人性的了解,那山谷于福宝来说就是个不□□。
“为了继续独占那山谷,玄静只要不傻,福宝必会被她牢牢地握在手里。”宋启海沉声道。
老爷子如何不明白,玄静手里有了福宝,就算有一日山谷里的秘密泄漏了出去,村人顾忌着福宝身上的福运,也不敢明刀明枪地跟她抢夺。可这么一来,福宝也跟她拴死在一起了。
“咋就有个山谷呢!”与福宝相比,老爷子可不觉得这是啥好事。
“明天我先去县里,砖瓦什么的该准备的早点准备好,至于那片地契,我想记在福宝的名下。”宋启明想了想,对着老爷子认真道:“既然滩涂的事你知道了,那后天,我们俩去看看……”
老爷子心中一震:“你是想……”
“嗯。”宋启明点点头,“玄静若是嫁人,福宝我想争取过来,用滩涂向村人换取福宝——落户咱家。”
“不行!”老爷子断然拒绝道,“那样会把福宝陷入另一层危险麻烦中。是,按你说的是可以达成,可你有想过没,有关滩涂的事一旦传出去,公社、县里……甚至……”
“我就说是我进山发现的。”
“呵!”老爷子没想到儿子还有这么天真的一面,“那请问下宋启海同志,为什么你早不发现晚不发现,偏偏在福宝还俗的前后发现了,谁信?村里就是个10岁的孩子都不会信!”
“那怎么办?等玄静还俗后带着福宝嫁人?万一她嫁的是一个死了老婆带着孩子的鳏夫,再或者嫁人后她生了孩子……在继子女或亲生的面前,咱家福宝还能有好日子过吗?”光是想想,日后小福宝一副地里黄的小白菜模样,宋启海握着鹌鹑的手,一个使劲把头给扭了,“不像在庵里,到时候你我连插手都名不正言不顺,怎么护她?”
“你别急,让我想想……”
第10章 玄静、林赫
父子俩说着玄静的同时,岂不知在离此20里的县招待所的顶层,对方也正同一名男子在谈论桃源村、慈心庵。
雨后的夜空,清新而又广袤,淡淡的月光下,玄静,不!她现在已经褪去僧衣,戴上宽边礼帽,改名为陈微,下午从派出所拿到户口本的那刻,玄静这个称号于她已是过去式。
月光下,陈微拎起裙摆,舒展着腰肢一圈一圈地旋转了起来,带了微喘的笑声欢快地响在男子耳边。
男子深吸一口烟,就着烟头那瞬间燃起的亮光,辨认了下腕上的表针,已经11点了。
不耐地将烟摁灭在栏杆上,他走近陈微旋转的轨道,伸手揽住对方的腰肢将人抱在了怀里,“不累吗?”都转一个晚上了。
“林大哥,原来活着还可以这么肆意!还可以这么快乐!”海市百货商店买来的胸衣,穿在身上掩盖了她身体的缺陷,没了自卑、没了惶恐,几天来的生活让她仿似新生。
男子亦是宏安县清平寺刚还俗的林赫,闻言在她耳边轻笑道,“这才哪到哪呀!等我们拿了东西卖了钱,林哥带你去港城,我们住像皇宫一样的别墅,享受着菲佣的服伺,着华服、品美食,出行有司机接送,往来于高档酒会……”
随着林赫的描述,陈微脑中恍似闪过一副副华美的画卷,而她就是那画卷中气质最为出众的女人。
“小微,”男子执起她的手,忐忑道:“其实我有些怕……”
“林大哥!”陈微惊得瞪圆了眼,“你是怕帮我办了户口,引起桃源村的敌视?还是怕跟我结婚,受人嘲笑……”
“吁!”林赫以指竖在她唇边,摇头轻道:“别胡思乱猜,你要对我多一点信任。”
“那你怕什么?”
“听你说,桃源村那对从部队回来的父子极是喜欢福宝,你说他们会让我们把福宝带走吗?还有……”
“林大哥你说呀!”
“还有,”林赫颇为自责道:“我怕日后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对他对福宝我做不到一视同仁。”
陈微一愣,脸上红霞晕染,一片娇羞道:“这么想想……我,我好像也做不到。林大哥,你说我是不是又自私又坏啊?”
福宝啊!那孩子一来,就霸占了师太全部的注意力,左右她也不缺那点爱,霸占就霸占吧。可谁曾想师太会在弥留之际,硬是将代表庵主的令牌,越过她交给了年仅两岁的小丫头。
要说心里不介意,可能吗?
“别这样说?”林赫伸手捂住了她的唇,“还了俗,你我也不过是这世界上最平凡的一对男女,我们渴望一个家,渴望拥有自己的孩子。并希望自己的孩子,享受我们不曾享受过的父母亲情。这!又有什么错?”
“再说,就算我们愿意带福宝走,小微你有想过吗?一路那么远,又是车又是船的,万一我们路上照顾不周,有个什么……”见陈微听进了耳里,林赫掩下眼里的笑意接着又道:“再则,你背着桃源村还俗办了户口,要想带着福宝光明正大地走,肯定不行。反之以宋承运父子对福宝的重视,发现福宝不见了,他们追上来怎么办?”
“到时我们可都走不了。小微,”林赫诱哄道:“你想想港城的生活,想想我们未来的孩子……”
“林大哥,我都听你的。”
“小微,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们悄悄上山,带了东西就立即去港城。”林赫将人牢牢抱紧,下巴枕在她肩上,歪头凑近她耳边低声承诺道:“你放心,到了港城,等我们将东西卖了,就找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医生……让你做最完美的女人。”
“嗯,”陈微悄悄地探出手摸向前胸,“我相信你!”
翌日一早,天刚麻麻亮,宋启海用开水给自己泡了个饼子,就着一盘卤鹌鹑吃完。拿了油纸,10个一包,包了4包油炸鹌鹑,6包卤鹌鹑,装进了一个小筐里。
接着拿起另一个筐,去自留地里捡了那卖相好的豆角、小白菜、菜瓜、茄子、辣椒摘了一筐。
随后便揣上证明,挑着担子朝县里走去。
往日骑车20多分钟的路程,宋启海急行军走了40分钟,“咦?”望着人群里一闪而过的女子,宋启海怔忡地停下了脚步,仔细再找已不见了踪影。
另一边,陈微靠在墙后捂着胸口,直道:“好险啊,差点被他看到。”
林赫扒开陈微扯在腕子上的手,走到墙边朝外面的街道看去,“那就是宋启海?”
陈微小心地靠近,跟着探了下头,遂后肯定道:“是他。”
“不愧是当兵的出身,”林赫赞道:“眼力敏锐度都是一流。”
“我们快走吧!”陈微扯着他的袖子换了个方向,“他不在村里更好,我们在山上行动起来,也就少了顾忌。”
林赫翻墙跳进来的那一刻,傅慧就醒了。闻着对方身上佛香间夹杂的血腥气,傅慧眼里闪过一抹厌恶。
穿衣下床,傅慧打开房门的同时,林赫也取下门栓,放了陈微进院。
四目相对,傅慧打量了眼陈微身上的衣着,讶异道:“师父还俗了?”
傅慧的眼睛太过清澈,陈微往常就觉得自己的一些小心思,在她面前好像无所遁形。今日,心虚之下,更觉难堪,小丫头明明已经猜到了自己要将她抛弃的意图,却只有意外,而没有惊惧。倒显得自己琢磨了一夜又一路的借口,相当的可笑。
“山谷留给你,庵里的东西我要拿走。”陈微说这话时,林赫已经打量起了院内石墩的雕刻手法,以及廓柱的材料。
傅慧没理陈微的说辞,小指一点林赫冷然道:“他是谁?”
陈微脸一红,“你问他干嘛?”说着几步上了台阶,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翻箱倒柜地收拾了起来。
林赫松开扶着的廓柱,扭头漫不经心地瞟了傅慧一眼。然后,目光凝视着她腕上的佛珠,就不动了。
“你叫福宝对吗?”林赫凑近,“我能看看你的佛珠吗?”
傅慧被他身上的味道熏得连退了两步,“你好臭哦。”光是最近一月就连杀了两人。
林赫瞳孔一阵紧缩,握在身侧的手,渐渐地浸出了汗。常年跟文物seng人打交道,有关fo子灵童的传闻,他可是没少听。
就不知眼前这个属于哪一类,“只是臭吗?你没闻到血腥味?或者看到什么影子?”
第11章 福宝落户我名下
傅慧正待回答,突听屋内“哐当”一声,有什么砸了下来。
林赫一急,几个跨步迈上台阶,窜进了陈微的房间,“你咋这么不小心!”哎哟,看着从樟木箱里滚出来的白玉观音、白玉瓶、玉饰把件,可把他心疼坏了。
“我,我移箱子,谁知道里面还塞了个小的。”陈微郁闷地踢了踢滚落在脚边的雕花红木小箱。
30CM*30CM的四方小箱,看看上面精致的黄铜锁,再摸摸木质纹理,林赫一颗心砰砰直跳,直觉告诉他藏得这么严,保护得这么好,一定有好东西,“里面的东西别摔坏了,钥匙拿来,赶紧打开看看。”
钥匙!陈微怔了下,忙拉开书桌的抽屉,取出一把钥匙递了过去。
林赫找出几个大小样式看着与锁相配匹的,一一试了下,没一个是对的。然后手一摸,从自个腰里抽出了根细铁丝,鼓捣了下将锁打开。
傅慧扶着门框,冷眼看着陈微的表情,见她对林赫手里的铁丝只是惊讶了下,就再无别的反应了,淡淡挑了下眉。
“咦,是福宝的襁褓。”
林赫……
傅慧……
林赫特丧地拎起大红绸面素白里子的包被往地上一丢,随后又拿起件粉色小袄,一双虎头鞋扔了出来,“就这些破烂玩艺,还值得藏的跟个宝贝似的?”MD这都是啥脑子!
傅慧看着砸在脚边的虎头鞋,有些愣神,她穿来时人已经在慈心庵了,身上穿的是老师太做的小僧袍,记忆里就没见过这些东西。
“我,我想起来了,这是师父临终时交给我的,说是等福宝长大了就给她,里面好像还有一封信。”
傅慧迈过门槛,捡起地上的虎头鞋,抬起小脚踹向还蹲在箱前的林赫,“起开!”
林赫胳膊一掀将傅慧推开,回头怒喝道:“你——找死!”
对上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傅慧嘟着小脸也是怒了,虎头鞋往胳膊窝里一夹,她朝怀里摸啊摸,将一早准备好的束缚符掏出来,“啪!”拍在了他身上。
完了很是心累地抹了把汗,此界灵力不足,她从三岁起就开始修炼前世的功法,到如今也只堪堪进入二阶,有了沟通低等动物、画简单符咒的能力。
“林大哥,你怎么了?”那样一直扭着头的姿势也太过奇怪了,得不到回应,陈微弯腰推了推他的肩:“林大哥,你看我屋里的东西就不少,再加上庵里各处的,我们俩个根本拿不完……林大哥……”
“噗通!”
在陈微的一推两推之下,林赫直僵僵的砸在了地上。
“林大哥!”陈微腿一弯跪趴在地上,伸手去扶,结果人死沉沉的她根本就搀不动,一只手颤微微地探向了林赫的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