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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平日里宗弼确实待陆文龙如亲生看待,陆文龙也对他极孝顺,每日晚饭后必去问安;这一日听了王佐劝说,不动声色来到宗弼大帐,却见宗弼喝多了就半躺在坐上,旁边侍奉之人知他父子每日还要谈军机,便都出去。那宗弼见文龙进来,笑道:“我儿来了,难得你们这般后生一到,我大金就连连获胜,可见我们这般老马是跑不动了。”说罢大笑,原来正是宗弼听了完颜亮之计觉得胜券在握高兴多喝了几倍。陆文龙来到宗弼面前问安毕,也坐了,桌上满是果品肉食烧酒。文龙看着宗弼,想到这位自己孝敬了十几年的父王当真是杀父仇人么?心中只是一片混乱,其实王佐奶妈之言他已经信了,可时时又想不是真的多好。那陆文龙聪明绝顶,拿话试探道:“父王过奖了,儿臣不过杀了他们几员偏将,铁浮屠也不过杀敌万余,那岳南蛮未灭,远谈不上获胜呢。”宗弼笑道:“此话有理,不过一月后你便明白了。这番定能打败这岳南蛮。龙儿啊,父王一辈子没什么对手,唯有这个岳飞打赢过我几次。一生遇到这种人,不算什么好事,但确实快事。”说罢又大笑。文龙问:“父王眼中,这宋国除了岳飞,还有值得一提的帅才么?”宗弼想想道:“还有那吴氏兄弟,守了四川那么多年,不过他们占了地利;还有那刘锜,打仗有些小聪明;还有那韩世忠夫妇,惊差点把我困死黄天荡,也算厉害;再有就是当年的陆登,不过他已经死了;除了这几个,别人不足为患。”文龙道:“别人孩儿都知道,那陆登生前如何厉害法?”宗弼道:“他在璐安州区区五千兵竟然挡住我几十万大军一个月;而且为人忠勇,自刎了身子都不倒,是我发誓不杀百姓,替他照顾……照顾家人,他尸首才倒。这样的人某家佩服。”文龙听到这里,明白宗弼为何忽然声音有些犹豫。知道王佐的话是真了。原来女真人刀不离身是民俗,唯有参见皇帝等正式场合才会摘刀。宗弼文龙又是父子,他佩刀进帐绝无人拦挡。此刻宗弼眼睛微闭,快睡了。文龙忽然想,此刻杀他不难。却看到宗弼把头盔摘了,头上已经有了白发,也不由心中一酸。又听宗弼闭眼说道:“龙儿,别怪父王,父王打仗太累了,等这次回国就给你娶个王妃好不?要什么样的姑娘你挑,父王听你的,你哪怕挑的是中原的,父王都答应你。”说罢似乎睡去了。文龙抹抹泪站起,说声父王保重身体,便出了帐。
绍兴九年四月? 河南嵩山
几年前入云龙公孙胜三味真火除掉魏辅梁,正要结果陈希真时,希真却被疯僧救了。他被烧伤后养息了好久,不敢再公开露面,一直在各处隐姓埋名躲藏。不过他一直不忘修炼内丹,以便祭炼乾元镜,有朝一日找到师傅一起复仇。这一天他来到嵩山脚下,不禁感叹,原来希真也曾希望功成名就,女儿终身有靠,自己便来嵩山修行成仙。当下想到昔日猿臂寨精兵猛将如今已经俱为灰土,女儿女婿都已经死去多年。不由又悲又恨,叹息道:“女儿,都是我害了你。”,眼泪又流了下来。忽然一女童的声音问道:“老爷爷,为啥苦呀?”希真忙睁眼一看,是个五岁的女童看着自己,自己也不好意思,笑道:“爷爷没哭,是风吹眼睛了。”女童笑道:“爷爷说谎了,是不是饿了?”自己拿出一块点心道:“爷爷拿去吃吧。”希真笑道:“傻丫头,爷爷吃了,你吃什么?”女童道:“姑姑说看到没粮食的穷人要多救济,须知我们自己能吃饱,而人家都快饿死了。我们少吃一点,就能救人家的命,是大功德。”希真点头问:“你姑姑是谁呢?”女童道:“姑姑在山上寺庙里念佛。”希真点头道:“怪不得能出此善言,原来出家之人,你可有名字?”女童道:“我叫刘丽卿,姑姑也叫我小丽卿。”
这一句可是了得,希真听道“丽卿”两个字,竟如中了雷击一般,赶紧蹲下细细的看女童长相,竟然和陈丽卿小时一模一样,难怪方才自己觉得这女童很是可亲。又想到丽卿死在梁山了,不由抱住女童大哭起来道:“老天呐,你是要还我女儿?还是要冤对来耍我?”女童被希真吓得大哭起来,希真赶忙松手道:“小姑娘莫哭,是爷爷不好了,爷爷给你变个戏法如何?”拿手擦了小丽卿脸上泪痕,忽然手上多了个琉璃彩蛋,阳光下闪闪发光。小丽卿被逗得破涕为笑,把彩蛋抓在手里玩。希真道:“爷爷该走了,这个彩蛋送你玩。你就和你姑姑说,有个老爷爷尊敬出家人,这是送你的小玩意。”小丽卿道:“那爷爷你还回来和我玩吗?”希真笑道:“爷爷得了空,便来看你。”说罢头也不回下山去了。
山上寺庙里,一位绝美的女尼坐在屏风前,正是昔日的慧娘,那屏风上把刚才的情形清楚呈现。慧娘叹道:“他毕竟是找来了。”,旁边一个年轻女尼道:“要不要弟子想法不让他再来?”慧娘道:“不必,他心中尚有善心和亲情,至少不会伤害这孩子半分。何况他今日法力已经远在我之下了,若有差池我也可以阻挡他。”。
各位看官,原来那女孩就是刘麟让尉迟大娘托孤给慧娘的女儿,慧娘因为思念丽卿,便让孩子叫刘丽卿了。尉迟大娘也在这寺里修持。希真的去向先介绍到这里不提。
后面宋金大战如何,下回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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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知计谋文龙射书 明邪正曹宁弑父
却说陆文龙回到帐中,让帐下亲信番兵把苦人请来讲故事。王佐来后,文龙屏退左右,对王佐叹息道:“王先生,我真乃无用之人,下手不得。从小他待我真如亲生一般,找名师教我读书,骑马,射箭,武艺。衣食住行关照的无微不至,今日我去见他……”听了文龙如此这般一说,王佐点头道:“将军休要自责,所谓人有各自良,将军只记住,是金国侵宋,不是宋国侵金;你父亲陆登忠于宋室,为国尽忠而死,你既然知道真相,就该继承父志,为国出力反戈一击;至于和完颜宗弼的恩怨,则是私事,将军自己处理即可。何况为国尽忠,不必定要行刺,等探到重要军情告知宋营,一样是大功劳。”文龙听了连连称是。又道:“他说一月之内能打败岳帅,似乎不是酒话。”王佐忙道:“这个最要紧,将军可在金营小心打探。”文龙点头。
各位看官,如此,自金兀术出动拐子马后,看看快半个月不曾发兵;岳元帅和众将商议道:“兀术那厮新得胜,却不趁势来攻,必有蹊跷。”张宪道:“敢莫是要断我粮道?”岳飞道:“我军粮道严加保护,但也确实不可托大。”便命牛皋,张奎,郑怀三将负责粮草,三将遵命。带五千精兵去了。岳帅又命前营军士紧盯金营动向。
再过几日,晚上又军士来报,从金营方向射来无头箭,上有书信。岳元帅打开信看,写着:“金营有明修栈道,暗袭临安之势,望留意,弟贈兄之明珠,蒙兄长赐还,望多保重。”岳帅惊喜道:“早年王兄来说服我投奔杨么,赠我明珠,被我回赠给他,此事只有我二人知道。看来此书是王佐写的,在金营当无恙。”赶紧召集众将道:“那宗弼果然有奸计,欲暗袭临安。”燕青道:“我们身后是宋境,若他敢来必然是装作王师模样。”岳飞道:“燕兄可有对策?”燕青道:“一面派人到临安送信,通知后面警备,另告诉牛皋将军,若押粮时遇到金军,就地歼灭;小可速回冷艳山,也调人增援。”一旁关玲出列道:“我已经把神行法练熟,临安一路我去送信便好。”岳飞准了,心想:“金人真是狡诈,这一次是我没料到,不是王佐,我军要吃亏了。”心中暗暗感激不提。
却说那风会和曹荣父子领命,带五千精兵前往临安,这五千精兵都是原伪齐军士,一起换了大宋旗帜铠甲。风会前锋,曹荣父子殿后,一路上遇到宋军盘问便说是去保护军粮,悄悄的抄路,望临安一路进发。
恰恰这一日迎面遇到一支押粮宋军,打头将领姓王名俊,本是秦桧门下,因趋奉得秦桧投机,直升他做了都统制。又奏过朝廷,差他带领三千人马,押送粮草到朱仙镇来,就在那里监督军粮,原是提拔他的意思。这一日行至中途,正遇个着。那王俊见到风会人马,止住自家队伍,喝问道:“来者何处人马?”那风会一心去偷袭临安,不欲和他纠缠,回到:“我们是朱仙镇前线军马,特来接应牛皋将军押粮队,阁下是哪里的队伍。”谁知前两日关玲神行法已经通知了临安,各路宋军都被报知金军偷袭之事,那王俊和左右暗暗道:“牛皋才是各路粮草接应使,哪来的人再接应牛皋,分明是金军冒充,我等不妨打他个出其不意,倒是一大功劳,各位看我眼神行事。”众副将领诺。
王俊便答道:“我等也是前往朱仙镇增援的,既然如此,我们各走各的便是。”说罢带兵过来,与风会队伍相对而过。待离着风会不远时,王俊忽然高喊:“动手!”左右几员副将一起杀向风会。却不料风会久经战阵,适才早就看出王俊神色不对,不慌不忙挥起大刀,早把几名副将砍倒,王俊吓得拨马而逃。风会不舍追在后面,正在危急之时,忽见前面来了一枝兵马,正是总领催粮将军牛皋和关玲。牛皋见了想道:“这里哪里来的番兵,应该就是军报上说的那支了,追着的又不知是何人?”便道:“孩儿们站着!待我上前去看个明白。”便纵马迎上前来,叫道:“不要惊慌,有牛爷爷在此。”那王俊道:“快救救小将!”牛皋上前大喝一声:“番奴住着!你是何人?往那里去的?”风会大怒道。“爷爷们要去抢临安的,你问某家的大名,先吃我一刀。”牛皋大怒,举锏便打。两人战了二十个回合,牛皋抵不住回马而走,刚此时又听一声大喝:“风会匹夫多年不见!”风会一惊,定睛一看来将正是史进,手持丈八蛇矛与风会杀在一起。牛皋见有了帮手便半路折返,一起和风会厮杀,风会力敌二将,忽然右臂一痛,定睛看竟插了一把飞刀,此刻又有一将杀来,风会一看正是扑天鹏李应,知道挡不住,只得带兵奔逃,后面冷艳山燕青和关玲的押粮人马合为一路追去,却见金兵后队曹宁杀来,却说这曹宁乃是北国中一员勇将,为人狠勇,使一杆乌缨铁杆枪,有碗口粗细。李应看到便拨马回去,和燕青说了几句,燕青下令鸣金。那史进和曹宁交手几合不分胜负,只得退了。
史进回来见过牛皋,又对众人道:“刚才金兵已经败了,我等一鼓作气今日便能杀尽,为何鸣金?”李应笑道:“贤弟不知,那个和你交手的小将曹宁,我在北国寻找梁山兄弟时遇到过,教了他些武艺,此刻他长大了。此人心地单纯,性情仗义和他父亲大大不同,他本是咱们中原人,待我明日阵上说服于他。”
那牛皋也转来见了王俊问道:“阁下是那里来的将官?”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