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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荷嫵将视线转向谢忱,情绪缓和了许多,解释道:“周太太乱闯红绿灯,被车撞了,就这么简单,周太太负主要责任,幸亏当时车开得不是很快,要不然连命都会没了。”
谢忱看了眼自家老板,接着问道:“开车的是什么人报警了吗”
徐荷嫵看着谢忱,眼神幽深深的,让谢忱有些发毛。在他以为徐荷嫵不会开口的时候,她却回答了谢忱的问题:“报警了,开车的你们很快就知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谢忱看了看徐荷嫵高肿的脸,不由得拉住她:“徐小姐这个样子不如请护士帮你处理一下吧。”他也是为周景润着想,徐荷嫵这样子一看就知道是被打了,要是那些记者发现了,还不知道会怎么编排呢。
徐荷嫵不敢碰自己的脸,半张脸都痛得麻木了,可见周景润这一巴掌花了多大的力气,可是她拒绝了谢忱的好意,她要让这张脸疼得久一些,久到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徐荷嫵戴上墨镜低着头匆匆离开了医院,在地下车库遇到了脸色煞白的严晶岚和牵着呵呵的纪阡逸,徐荷嫵也没顾得上跟他们打招呼,便驾车离开。严晶岚的腿有些发抖,纪阡逸一把揽住妻子的腰,慢吞吞地往电梯口走去。
安静的走廊上响起铃铛和脚步声,谢忱转过头看到纪阡逸夫妇过来,提醒低头坐在椅子上的周景润。周景润抹了两把脸,便起身迎了迎他们。此时周景润的脸色难看得可怕,严晶岚下意识地往纪阡逸身后躲了躲。
周景润看着消瘦了不少的纪阡逸,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纪阡逸坦坦荡荡地问:“送进来的那个女人跟周大哥有什么关系是家属吗”
周景润瞬间明白了他们来这里的原因,有些不高兴地问:“是你们肇事”
纪阡逸耐心地解释:“应该说是那女人乱闯,阿岚当时的车速不超过50,谁知道她忽然就冲出来,刹车不及时才撞上的。徐荷嫵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那里,就帮我们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我们在那里等警察,她陪着来到了医院。那女人没事吧”
周景润鹰一样锐利的眼神看向严晶岚,很显然严晶岚是司机,严晶岚被他的眼神吓到,却在丈夫的鼓励下,站了出来,向周景润鞠躬致歉:“我真没看到她,等我发现的时候,刹车也没来得及,真的是十分抱歉,我们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周景润叹了口气,拍了拍纪阡逸的肩膀:“这件事也不是你们的责任你们回去吧,这里有我看着就行了。”
纪阡逸却执着地问:“周大哥不打算解释一下你与那女人的关系吗”
周景润艰涩地回答:“她是我妻子”
纪阡逸心头十分震惊,但面上却不显:“虽然以这种方式得知有点奇怪,但还是要对你说声恭喜。”
周景润惨淡一笑:“你们先走吧,我让谢助理送你们,阿岚出过这种事,一时半刻也难以开车。”
纪阡逸却笑着拒绝了,因为他们车上有阿明。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徐荷嫵除了打了110、120之外,还给阿明打了电话,让他赶紧过来全程陪着他们,车当然也是阿明从警局开到医院的。
纪阡逸与严晶岚离开之后,周景润扯开领带,苦笑着问谢忱:“你说,徐荷嫵会怎么想我”
谢忱毕恭毕敬地劝道:“老板还是多关心太太吧,徐小姐会理解你的,毕竟一时情急,谁都会冲动。”
周景润看了谢忱一眼,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在手术室外。很快周景润的父母和谢静煜的父母都过来了,谢家不过是富裕之家,对周家的财富有种天然的敬畏,对周家人也是如此,即使女儿嫁给了周景润,他们对周景润依然敬多于亲。
谢忱简单向双方父母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周家父母十分惋惜,谢静煜是个好儿媳,愿意跟他们老两口住在一起,还天天早早下班回家陪他们聊天做晚饭,因为是幼儿园老师,对小孩子尤其有耐心,这也是当初他们托人给周景润找对象时,看中她的原因。
谢林涛听说之后,也立刻赶了过来,他有些心虚,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昨天他求谢静煜帮忙去找徐荷嫵求求情,没想到今天就出事了。他这个堂姐一向与世无争,被大伯和大伯母教导得很是贤良淑德,对他也非常好,所以他才会舔着脸求谢静煜帮忙。
周景润一见到谢林涛就怒不可遏,一拳打在他肚子上,直接让他跪趴着,谢忱也不拦着,他从来都看不起谢林涛,谢家父母倒是吓了一跳,见自己的侄儿被打得疼得龇牙咧嘴,却又不敢上前阻止。
周景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又求你姐姐帮忙了自己搞出一堆麻烦不去解决,只会到处求人。你姐姐如今为你躺进了手术室,你还不知道悔改吗”
谢林涛心有怨言,却又不敢发作,只好装孙子般低头认错:“姐夫,都是我的错,是我无能是我贪婪是我混蛋可是姐姐现在生死未卜,你就是想要教训我,也要等姐姐平安之后也不迟。”
周景润鄙夷地一笑:“我教训你你要不是静煜的堂弟,我早把你送进监狱了”
谢家夫妇一听,赶忙向周景润求情道:“女婿啊,阿涛是你叔叔唯一的孩子,你就看在我的薄面上饶过他一次吧”
周景润转过头看着岳父,面无表情地道:“他是叔叔唯一的孩子,那我的孩子呢静煜怀孕的事,你们都知道,这小子也知道,却还求着她帮忙。要是什么好事也就罢了,他做的什么事,你们难道心里不清楚吗一味地袒护、偏帮才会造成他现在这个样子。谢助理,把谢林涛带出去,并通告谢林涛永不再踏入娱乐圈,至于那些案件,你去跟进警方,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谢林涛凄惨地叫了声“姐夫”就被谢助理拉走了。谢家夫妇羞愧得抬不起头来,也不敢再有任何异议。
徐荷嫵从医院出来便接到警方的电话,需要她去录口供。徐荷嫵对着后视镜看了看自己的脸颊,去便利店买了冰袋,稍微敷了敷,让脸颊肿得不那么可怕。
徐荷嫵左手将冰袋敷在脸上,鼻梁上架着墨镜,以这种诡异的姿态走进了警局。给她录口供的是一位老警察,看到她这幅样子微微有些惊讶,却也没多问,只说了一句,人身伤害也是可以报案的。徐荷嫵笑了笑,便将自己所知的都告诉了他。
第一百九十章 千年铁树生了锈
两人不欢而散之后,谢静煜便拿着包急急出了咖啡厅的门往不远处的斑马线走去,却在她刚踏上斑马线的时候,被严晶岚驾着的汽车撞倒在地,身下流出一片刺眼的红来。她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后来咖啡店的服务生对窗外指指点点,才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认得严晶岚的车牌号,所以也匆忙地来到现场。
当时严晶岚吓得面色惨白,纪阡逸虽看不见却也听到了动静,徐荷嫵穿过围观的人群,将严晶岚推回到了车上,并给警察、医院和阿明打了电话,又嘱咐他们千万不要下来,也不要跟去医院,等阿明过来之后再跟警察去警局说清楚,路口的监控一清二楚,谁是谁非一目了然。
老警察审视了徐荷嫵一会儿,便问:“你跟伤者为什么会在咖啡厅见面又聊了些什么”
徐荷嫵淡淡一笑:“我们聊的是私事而已,跟这件车祸案没任何关系。我们虽然聊得不太愉快,但也不会就因为口角伤人性命,更不会让两个公众人物参与其中。”
老警察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听说你们都与华宇的总裁有关”
徐荷嫵忽然大笑起来,却因扯着脸上的伤而变得有些狰狞:“没想到警察也这么八卦我确实跟华宇的总裁交往过,但又怎么样呢,我也交往过别的男人,总不能分手之后把他们的现任都杀了吧,这不合理,就算是情杀,我更倾向于直接杀本人而不是他的现任。”
老警察眉头紧皱,这女人怎么看上去疯疯癫癫的,会不会有精神问题呢
徐荷嫵平静了一会儿才认真地看着他:“这件事是个意外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咖啡厅的服务生,看一看咖啡厅的监控,我跟谢静煜一直保持着距离,而且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她,所以我不可能提前安排好人员开车撞她吧”
从警察局出来,徐荷嫵眯着眼望着天边橘红的夕阳,这一天终于过去了,也总算过去了。她感到十分疲累,前所未有的累,心累身累,恍恍惚惚的,回到家将手机一关,电话线一拔,洗了个澡便爬上床睡着了。一晚上妖魔鬼怪的噩梦纠缠,谢静煜身下的鲜血形成一个血人跟着自己,无论她怎么跑都躲不过去,最后她站在悬崖边上,血人张开血盆大口向她逼近,让她忽然惊醒过来。
徐荷嫵坐在床上,房间黑漆漆的一片,桌上的闹钟指针才不过夜里3点,她自认为没做错什么,谢静煜的那场车祸与自己无关,可是梦境太可怕,她想打电话问问谢静煜的情况,但看了看时间便又作罢。
既然睡不着,徐荷嫵便起床去厨房煮东西,冰箱里有新鲜的食材,徐荷嫵想了想,便炖了鸡汤,煮了面,又炒了番茄鸡蛋做浇头,一个人在厨房的餐桌上边吃面边看书,玛利亚杜埃尼亚斯的时间的针脚,她正读到希拉被爱人抛弃在摩洛哥举步维艰的段落,依附于男人的女人一旦被抛弃就像丢失了灵魂的稻草人一般,空洞而绝望。
徐荷嫵不知道如果当初她答应了周景润的要求,跟他结婚生子,自己的生活又会怎样她会依附周景润吗不,她的个性绝对不会让自己依附任何人,可如果她爱上了他之后,也许她这种想法会改变,可是她没爱上周景润吗
折腾了一夜,徐荷嫵将熬好的鸡汤和米饭混在一起熬成粥,慢吞吞地吃了一小碗。徐荷嫵去洗手间看了看自己的左脸,依然红肿,看来这几天她是没办法出门了。于是她便窝在家里看书看电视,饿了就喝点粥,困了就去睡,颠来倒去两三天之后,徐荷嫵反而觉得更加没精神了。
这时候唐佳慧和苏妍找上门,简直让徐荷嫵感动到不行。唐佳慧看了看被她清空了的冰箱,十分无奈地对苏妍说:“咱们就喝水好了,她这冰箱被她糟蹋得连个水果都没了。”
徐荷嫵笑道:“没办法,模样太丑不敢出门进货。要不,我给你们点饮品外送吧,应该很快的。”
苏妍摆了摆手:“别折腾了,我们又不是来你这里喝饮料的。说说吧,你这张脸怎么回事是磕了、碰了还是挨打了”
徐荷嫵摸了摸还有些痕迹的左脸,没所谓地道:“被人揍的,都过去了。你们俩一起过来有点不同寻常啊”
唐佳慧喝了口水,试探道:“你倒是躲清静了,可把我们吓死了。不过幸好阿岚跟纪阡逸不负主要责任,也没逃逸,算是有惊无险,但他们撞的是谁,你也该知道了吧”
徐荷嫵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周景润的老婆而已,我把她送进医院的。”
苏妍眉梢一挑:“所以你脸上是周景润的杰作喽他居然敢打你”
徐荷嫵淡淡地解释:“情之所急而已,你放心他打我这一巴掌,肯定会还的,我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人。”
唐佳慧嘟囔:“他凭什么打你你们分手没多久就勾搭上谢静煜,闪电结婚怀孕,要不是发生这件事,鬼知道那家伙都娶老婆了,亏得我还以为他对你有几分爱意呢”
徐荷嫵叹了口气:“我跟他是过去时了,不管怎么说,谢静煜跟他是合法夫妻受法律保障的,而且这一次她也蛮惨的。”
苏妍鼻腔中轻哼了一下:“她惨,你不惨呀你什么时候化身圣母了他要是那只手上再戴点饰品,你这张脸可就真要破相了”
徐荷嫵讨好地笑了笑:“没那么严重不说这些了,你们俩找我什么事”
唐佳慧笑:“当然是来告诉你好消息的了。谢林涛已经被封杀了,周景润亲自下的命令,以及这个。”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浅绿色的请柬,递给她。
徐荷嫵疑惑地接过来,不由得笑出了声:“姜晨真要跟龚晨嘉结婚了呀这姑娘简直不按常理出牌。”
苏妍习惯性地打击她:“是啊,人家娇娇嫩嫩的小姑娘都要结婚了,你这棵千年铁树也不打算开开花”
徐荷嫵摸了摸下巴,状似认真地想了想:“我这棵千年铁树生了锈,开不了花了”
唐佳慧笑得倒在沙发上,苏妍很不满地瞪了徐荷嫵一眼,这女人总是这样,油盐酱醋全不吃,好说歹说一个样,要不是看在她是自己好姐妹的份上,她才懒得管这闲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