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扬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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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末扬旌- 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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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如晦连忙道:“不敢不敢,鄙人要不还是称呼尊翁为高场主吧,高场主和高郎将父子关系如此和谐融洽,着实让人羡慕。”
  高开山呵呵一笑,指了指几乎摆满了整个院子的各色聘礼,问道:“杜先生,这……东西都齐了吗?若是有漏掉的,我马上着人去准备。”
  杜如晦把那碗糖水一口气喝光,搁下碗,取出了一份礼单认真地道:“还有真有几样东西遗漏了,另外还有几样的数目不对,鄙人都作了标记,劳烦高场主补齐。”
  高开山从杜如晦手中接过那份礼单仔细看了一遍,不由擦了把汗苦笑道:“这小子娶媳妇,比我自己娶媳妇还要麻烦,记得我当年娶她娘时,花轿抬进门,拜堂进洞房就完事了,那来这么多繁文缛节。”
  杜如晦微笑道:“小门小户可以不讲究,高门大户可就不行了,高大人好歹也是四品通守,等这一仗打完,晋升三品大员也是有可能的,若不讲究些,不仅女方这边会不乐意,渤海高氏一族的族人也会不乐意的。”
  高开山呵呵笑道:“说的也是,辛苦杜先生了。”
  杜如晦摇头道:“辛苦倒是不辛苦,就是事情繁琐一些,不过不打紧,六月初六过大礼,还有一个月时间,还是很充裕的。”
  这时,下人高寿顶着烈日走了进来,神色有点古怪地禀报道:“外面有个庄稼汉说要拜访家主您。”
  高开山微愕了一下,有点不悦地道:“高寿,不可以貌取人,对方可有报名号?”
  “那人只说姓窦。”高寿答道。
  高开山心中一动,对着杜如晦拱手道:“杜先生,某家先失陪一会了。”
  杜如晦连忙回礼道:“高场主且忙去,鄙人自行料理即可。”
  高山开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院子,杜如晦看着他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话说杜如晦这段时间都在忙碌高不凡的婚事,下个月初六就是过大礼的日子了,为了缩短行程,节省时间,所以过大礼需要准备的物品都在渤海郡蓨县的飞鹰马场进行,到时提前二十天左右出发前往洛阳下聘就行了。
  且说高开山离开宅子后,快步赶到马场入口的吊桥处,果然见到对岸站着一名粗汉。这名粗汉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生得狮鼻阔口,打着赤脚,身上穿着一件无袖的搭护,而且敞开了衣襟,露出古铜色的胸肌,浑身大汗淋漓,左手扛着一把锄头,右手拿着斗笠扇风,活脱脱的庄稼汉形象。
  高开山眼中闪过一丝疑色,拱手扬声道:“对面这位兄台,在下乃飞鹰马场场主高开山,阁下找某家何事?”
  对岸的庄稼汉打量了高开山一眼,有点不悦地道:“高场主,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吧?”
  高开山观察庄稼汉身后没有其他人,便打了个手势让高寿放下吊桥。
  由于近年来周边的形势恶化,再加上儿子高不凡如今就在河间郡围剿王须拔,为了马场的安全起见,所以高开山加强了防范,马场的吊桥平时都是吊起来的,免得有贼人打马场的主意。
  吊桥放下来了,对岸的庄稼汉扛着锄头神色自若地行了过来,两名手执单刀的家仆警惕地盯着此人,以防意外发生。
  庄稼汉瞥了一眼两名家仆,将那把光滑得磨出包浆的锄头搁在地上,一边用斗笠扇风,一边道:“这天气热死了,高场主不请某家进屋去喝杯茶?”
  高开山笑道:“自是要的,窦兄里面请!”
  窦建德点了点头,跟在高开山往宅子方向行去,那对大脚板踩在炙热的尘埃上,留下两排清晰的脚印。
  高寿和两名守门的家丁不由面面相觑,暗暗猜测此人的身份。
  “把吊桥拉起来。”高寿咐咐了一句,又把地上那把锄头捡起搁到马场围栏的脚下,这才快步追了上去。
  高开山领着窦建德进了客厅,命人奉上了茶水,还有一碗莲子糖水,笑道:“天气炙热,窦兄不如先喝碗莲子羹消暑解渴。”
  “高场主客气了。”窦建德端起那碗莲子羹,眼都不眨一眼就喝光,一擦嘴道:“好喝,再来一碗。”
  高开山命人再盛了一碗,窦建得连喝了两大碗才舒服地长出一口气道:“渴是不渴了,不过某家又有点饿了,能不能劳烦高场主弄点吃的来?”
  高寿不由直翻白眼,这家伙谁啊,存心找茬来的吧?
  高开山却客气地道:“窦兄稍等,某家这便着人准备酒席去。”
  窦建德摆手道:“不用那么麻烦,随便搞点吃,能填饱肚子就行。”
  “高寿,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高开山吩咐道。
  高寿有点不情愿地离开了大厅,片刻之后,端回来一盘早上吃剩的馒头,窦建德也不介意,就着茶水几乎把整盘馒头都吃了下去。
  “饿死鬼投胎啊?”高寿暗暗咋舌,都有点怀疑这家伙是逃荒的难民,特意跑来马场打秋风的,可是一般泥腿子有这个胆量吗?
  这时,盘中还剩一个馒头了,窦建德取出一块汗巾将馒头包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的暗袋里,高寿见状更是无语,高开山倒是神色如常,问道:“窦兄此番登门所为何事?”
  “买马!”窦建德淡道。
  高寿脱口而出:“你有钱吗?”
  “没有!”窦建德十分干脆地答道。
  高寿不由气乐了:“没钱你买什么马,消遣人呢?”
  “你们马场难道不能赊账?”窦建德反问道。
  高寿正要怒斥,高开山却摆手制止道:“当然可以,窦兄准备买多少马?”
  高寿只好咕噜一声把话吞了回去。
  “五百匹!”窦建德伸出了一个巴掌。
  高寿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高开山亦不禁皱起了眉头,飞鹰马场一年顶多才出栏七百匹马左右,而且眼下只是五月份,大部马匹还未到出栏的程度。
  窦建德瞥了面有难色的高开山,问道:“高场主很为难?”
  高开山点头道:“有一点,马场没那么多马。”
  “那你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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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匹。”
  “我全要了。”
  “没问题,窦兄什么时候取马?”高开山爽快地道。
  “后天晚上吧。”窦建德说完便站起来戴上了斗笠道:“某家还有事,告辞了。”
  “要不吃完饭再走?”
  窦建德舔了舔嘴唇,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不了,下次吧,你把马准备好,某家后天晚上来取。”说完大步行了出屋。
  高开山把窦建德送过了吊桥,目送着后者消失在树丛后,这才转身返回宅子。高寿火急火燎地追上前,不解地问道:“家主真要把三百匹马赊给那个家伙?”
  “当然了!”高开山点头道。
  “可是……可是家主你也没跟他讲价啊。”高寿吃吃地道,他有点怀疑家主的脑袋昨天是不是被马踢过。
  “讲什么价?”
  “马匹的价钱啊?即便是赊账也得讲价吧,要不然咋知道对方欠咱们马场多少钱?”
  高开山黑着脸道:“人家没问咱们要钱就算了,你还想要钱?”
  高寿不由一头雾水,吃吃地道:“为啥?莫非家主你欠那人钱了?”
  “问你们的不凡少爷去吧!”高开山悻悻地回到宅子中,迎面就遇上了杜如晦,后者奇道:“高场主的客人这么快就走了?”
  高开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打发走了,不是客人,是上门要债的。”
  杜如晦不禁恍然,难怪高开山的面色不太好看。
  且说窦建德回到高鸡泊中的秘密营地,刚下船,女儿窦线娘便奔了过来,讨好地接过他扛着的锄头,甜笑着问:“爹,你上哪去了?东海公派人来传你半天了。”
  窦建德轻嗯了一声道:“爹去收点债。”
  “咦,谁欠爹你的债啊?以后收债这种事,女儿去办得了,烦不着你老人家亲自出手。”窦线娘笑嘻嘻地问。
  这妮子今年十七岁了,身材已完全长开了,纤腰翘臀,俏目娇鼻,菱角似的小嘴儿,眉心一点嫣红的美人痣,说道不出的灵动娇美,一路行过,那些喽罗纷分侧目偷看。
  窦建德摇头肯定地道:“若你去绝对收不上账,说不定还得倒贴,这种蠢事爹才不会去做。”
  窦线娘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叉小蛮腰,虎虎地道:“爹你瞧不起谁呢?你说,老赖是哪一个,女儿这就替你把账收回来。”
  “不用了,爹已经收上来……一些了,剩下的以后再收。”窦建德撇了撇嘴,飞起一脚把旁边一名喽罗踹了个狗啃泥,骂道:“小子胆儿肥了是吧,看了又看,俺家闺女是你能惦记的吗?”
  那名喽罗爬起来拍了拍屁股,有点不服气地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偷看一下都不行啊?”
  “好个球!先把三百匹马拿来,本司马可以稍微考虑一下。”
  “呃……那还是算了,三百根马毛俺也出不起!”那名喽罗眼看大司马又要踹人,赶紧捂着屁股跑了开去。
  窦线娘红着脸瞪了老子一眼,娇嗔道:“爹你瞎说什么以呢?咦,你……你不会是去了飞鹰马场吧?”
  “没有!”窦建德掉头就走。
  “你肯定去了!”窦线娘追上前。
  “说了没有就没有。”窦建德飞身跳上船,拿起竹竿一点便驶离了岸边。
  窦线娘气乎乎地跺了跺脚,大声道:“爹你怎么可以这样,太过份了!”
  嗖……
  一物从船上飞了过来,窦线娘下意识地接过,发现是一只用汗巾包着的馒头。
  “你好好看家,爹去见东海公,还有,不要打库房的主意,爹已经换了两把锁了,还派了专人看守,没有爹的命令,你靠近不了库房大门半步,还有,别老想着跑去高阳县,要不然阿爹马上又会想起去收债的,切记切记!”
  窦建德撑着船七拐八拐,很快,人和声便消失在茂密的芦苇丛中。
  窦线娘气得又狠狠地跺了跺脚,将手中那只馒头扔给了附近一名喽罗,那名喽罗急忙接住,喜滋滋地舔了一口,然后飞快地跑了开去。


第470章 不安
  东海公高士达本来已经占领了平原郡的部份州县,但是近段时间朝廷派了重兵前来围剿,与官兵战斗接连失利,高士达和窦建德权衡利弊后决定放弃占领到的地盘,退回高鸡泊中暂避锋芒,然后再伺机蓄力反扑。
  窦建德之所以突然跑去飞鹰马场“收债”,正是因为战场上失利,损失了不少战马,急需要补充。
  且说窦建德撑着船来到高士达的营区,靠岸后纵身上了陆地,守卫在此的喽罗连忙恭敬地施礼:“参见大司马。”
  窦建德点了点头,问道:“东海公何在?”
  “在聚义厅中,今日有贵客来了,所以东海公召大司马来相见。”喽罗答道。
  窦建德疑道:“哪来的贵客?”
  “从瓦岗来的,听他们说,好像叫啥蒲山公李密。”
  窦建德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飞快地往聚义厅方向走去。
  李密原是杨玄感的谋主,去年投奔了瓦岗,据说还带去了两千匹战马的厚礼,被翟让奉为座上宾,前段时间更是攻陷了滑县和黎阳仓,开仓放粮,得兵十万,瓦岗因此声威大振,势力也急剧膨胀,所以这个李密着实不容小瞧,此番突然前来也不知打什么主意,窦建德有点担心东海公高士达会在李密手下吃亏。
  且说窦建德离开不久,一艏小船便从芦苇荡中驶了出来,船上都是身着劲装,携带兵器的女子,为首之人身形窈窕,容色殊丽,赫然正是窦线娘,这妮子竟偷偷尾随而来了。
  窦线娘靠船登船,问道:“我爹呢?”
  守卫码头的喽罗答道:“大司马去聚义厅了,红娘子找大司马何事?要不要小的给您通报?”
  窦线娘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他。”
  窦线娘不想见到东海公高士达,这老色胚明明年纪比自己父亲还要大,每次见到自己都两眼放光,甚至还暗示父亲将自己嫁给他,真是老不脸,幸好阿爹没理会。
  窦然娘在码头等了半个多时辰,便见一行人从聚义厅方向行来,除了东海公高士达和自己的父亲外,还有几名生面孔,不由暗暗惊讶,低声问喽罗道:“那黑衣男子什么来头,竟然劳动东海公亲自送出来?”
  喽罗低声答道:“瓦岗的蒲山公李密,这家伙可有名了,甚至有传言称,李氏当为天子会应在此人身上,你说东海公能不礼遇吗?”
  窦线娘暗吃了一惊,原来此人就是李密?
  东海公高士达约莫四十许岁,说话时有点儿歪嘴,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更歪,而且一口黄牙参差不齐,甚是丑陋。
  只见一名黑衣高个男子正与高士达并肩而行,生得额锐角方,一双眼睛黑白分明,赫然正是蒲山公李密,他身后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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