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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见过越王殿下!”高不凡快走几步来到越王杨侗面前躬身行礼。
隋唐时期的好处就是礼法没那么变态,除了一些隆重的典礼场合,大臣都不用向皇帝行跪拜大礼,就更不必跪亲王了,大家都是站着说话,甚至可以坐下来说话。
小杨侗一见高不凡,立即高兴得站了起来道:“高牧监来了,免礼,赐座!”
于是乎,高不凡便在安排到武将一侧席地而坐,面前的几案上还有茶水果品,待遇倒是十分周到,就是盘腿席地而坐让高不凡有点不适应。
樊子盖瞥了一眼正襟危坐的高不凡,轻咳一声道:“日前,内贼韩世谔勾通逆臣杨玄纵,险些攻破徽安门酿成大祸,幸得越王殿下镇定指挥,将士们浴血奋战,这才成功挫败了反贼的阴谋,化解了一场解机。”
越王杨侗红着小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什么镇定指挥,自己明明差点吓尿了好吗。
这时,樊大尚书又面不改色地续道:“当时大家均有目共睹,高牧监奋勇杀敌,表现最是英勇,功不可没,越王殿下虽然年纪,但向来赏罚分明,决定任命高牧监为涿郡鹰扬郎将,暂在越王殿下身边听候差遣,保护越王殿下安全,当然,该职只是暂代,需上书等候皇上批复,另外,为嘉奖高郎将之英勇,越王殿下自行赏赐高郎将黄金三百两,丝绸五十匹,绢五十匹,四石宝弓一副。”
高不凡心中一喜,连忙站起来称谢,总算樊老头还算有点“良心”,不枉自己那天出生入死一场,官职什么的他虽然不甚感冒,但黄金、丝绸和布匹都是硬通货,实打实的好处啊。
当然,涿郡鹰扬郎将一职也相当不低了,秩正五品呢,由正七品的牧监升任正五品的鹰扬郎将,等于连升四级,相当之夸张,在场不少武将都不禁为之而眼红,不过,高不凡那天在徽安门的表现确实惊艳,不仅救了越王和樊尚书性命,还等于救了整座洛阳城,连升四级也无可厚非。
樊子盖轻咳一声,语重深长地道:“那天本官下令关闭城门也是无奈之举,还望高郎将不要心怀怨愤,再接再厉!”
高不凡不卑不亢地道:“樊大人此举也是顾全大局而已,下官又岂会心怀怨愤!”
樊子盖闻言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暗道这小子上道,捋须微笑道:“高郎将能如此想,本官便放心了。”
那天高不凡如果战死在城外,自然一了百了,樊子盖也不会当回事,但是高不凡竟然活着回来了,这份实力不得不让樊子盖重视,再加上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所以不惜极力主张给予高不凡重赏,以便修补一下双方的关系。
至于越王杨侗,现在几乎把高不凡当成了偶像一般,自然巴不得封他一个大官,所以当樊子盖提出要任命高不凡为涿郡鹰扬郎将时,他一口就答应了,甚至还有点嫌这官职低了,在他看来,凭高不凡的本领,封个从三品的武候将军也不为过。
当然,越王杨侗只是奉旨监国,只有临时的人事任命权,真正要落到实处还得杨广批准才行,所以高不凡这个涿郡鹰扬郎将目前只是暂代。
就这样,当高不凡从尚书省出来后,摇身一变便从涿郡牧监变成了涿郡的鹰扬郎将,不过他现在手头无兵,只是个光杆司令,任务是留在越王杨侗身边当保镖,工作倒是轻省!
“高郎将,以后本王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刚走出尚书省,杨侗便笑吟吟地道,这小屁孩似乎比高不凡还要高兴。
高不凡微笑道:“下官……本将定然竭尽所能保护越王殿下的周全!”
杨侗那天亲眼目睹过高不凡的本事,有如此强横的高手当保镖,他自然十分开心,也安心得很,至于苏定泰等王府士卫,也巴不得和高不凡多多亲近,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回到了越王府中。
“对了,高郎将在洛阳城可置有宅子?”杨侗忽然问道。
高不凡微愣,摇头道:“末将不在洛阳任职,并未置买宅子。”
杨侗笑道:“难怪定泰说你现在住在玉鸡坊的客栈,正好本王名下有一套宅子在玉鸡坊,就赐与高郎将吧,也甭住客栈了!”
第368章 声势浩大
有句名言叫洛阳纸贵,其实作为大隋的经济政治文化中心,洛阳不仅纸贵,房子更加贵得离谱。高不凡虽然未曾见过越王在玉鸡坊的那座宅子,但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亲王名下的宅子即便再差也又能差得到哪里去?少说也值数千两银子以上,甚至几万两也是可能的,试问高不凡那里敢要?于是婉言拒绝道:“越王一番好意,末将心领了,但这玉鸡坊的宅子末将真不能收。”
杨侗有点不高兴地问:“为何不能收?”
高不凡解释道:“末将虽然立了些许微末之功,但越王殿下在尚书省已经论功行赏过了,一罪不二罚,一功不二赏,末将若再收下越王殿下的宅子,于公于私都不合。”
杨侗皱眉道:“可是高郎将所立并非什么微末之功,高郎将救了本王和樊尚书的性命,还救了整座洛阳城的百姓,别说区区一座宅子,就算十座八座又算得了什么?”
很明显,杨侗要送一套宅子给高不凡只是出于纯朴的小孩子心思,并非要借物质来笼络高不凡,小孩子就是这样,只要谁对他好,跟他亲近,便恨不得把自己珍藏的好东西都跟你分享,如果杨侗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小孩,分享的东西也许只是一颗糖,又或者一块烧饼什么的,可是他是个亲王,所以一出手就是一座宅子。
“可是殿下已经赏赐过了,这宅子末将真的不能……”
高不凡还想推辞,越王却摆手霸气地打断道:“高郎将不必再说,此事就这么定吧,定泰,你也知道本王在玉鸡坊那所宅子,回头你带高朗将去瞧瞧,需要添置什么便跟施总管说。”
小孩子使起性来也是不讲理的,若是再拒绝只会让这位小王爷不爽,高不凡只好硬着头皮躬身致谢。
杨侗见高不凡答应收下自己的宅子,这才转恼为喜,笑道:“高牧监其实不必担心那些大臣嚼舌根,如果皇上知道你救了本王的性命,别说区区一座宅子,赐你一县食邑也是有可能的。”
高不凡暗汗,看来这小子其实挺聪明的,一言道出了自己的顾虑,想当初鱼俱罗任丰州总管时回京述职,只是顺手带了些土特产送给交好的官员,结果就被御史弹劾了,正好杨广也忌惮鱼俱罗,便寻着这个由头把他一撸到底,而私下收授亲王的赠送的宅子,性质自然要被土特产严重得多了。
当然,越王都如此说了,想必没有问题,也罢,不要白不要,即便自己不住,留着送人也好。这个时候,高不凡脑海中竟然闪过一枚端庄乖巧的倩影,长无垢现在还客居在舅舅高士廉家里,不知现在过得如何?
杨侗见高不凡有些走神,只以为他急着想看那所宅子,于是笑道:“反正现在也闲着无事,本王干脆带高朗将去看看宅子吧,也顺便散散心,这些天被杨玄感这反贼闹得,本王就没睡个好觉!”说完打了长长的呵欠!
高不凡连忙道:“怎敢劳动越王殿下大驾,有定泰带末将去足矣!”
苏定泰也连忙劝道:“王爷既然困了,何不回房睡个回笼觉?有属下带高郎将去看宅子就行了!”
杨侗显然也是困极了,闻言点头道:“也好,那本王先回去补个觉!”说完打着呵欠回去补觉了。
接下来,苏定泰果然带着高不凡来到玉鸡坊看宅子了,还好,看完这座宅子后高不凡总算略松了口气,因为这所宅子没有想象中的土豪,三进的院落在洛阳只能算是中等偏上人家,倒是正合五品官员的身份。
苏定泰笑问道:“高大人,这所宅子可还行?”
高不凡点了点头道:“很好。”
“这所宅子原是一名犯官的,出了事后家产被抄没,后来又被皇上赐给了越王殿下,一直没有人住,不过有一名老仆留守打扫,高大人只需收拾一下就能入住了,您看还需要添置着什么?”苏定泰问道。
高不凡摇头道:“不必了,这里什么都不缺,就缺些人气,要不这样吧,定泰什么时候不用当值,找几个相好的弟兄来撮一顿,权当是入伙酒!”
苏定泰闻言自然是求之不得了,大喜道:“那敢情好,在下这便回去安排,那帮小子肯定争破头都要来参加。”
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更何况苏定泰那天在城头冒险探身射箭相助,从那一刻起,高不凡就认定此子值得深交,所以顺势借请客吃饭的机会增进一下感情。
且不说高不凡如何请客吃饭,话说杨玄感率着叛军主力从汲郡以东渡过黄河,一路浩浩荡荡地往东都洛阳杀来,一路上攻城拔寨,每攻陷一县必开仓放粮招募士卒,沿途百姓,甚至一些士绅勋贵也纷纷前来投靠,彼如兵部侍郎斛斯政、前民部尚书李子雄、备身郎将韩世谔等人。
所以杨玄感一路走来,声势越来越浩大,当叛军进入河南郡境内时,兵力竟然超过了二十万之众,当然,真正有战斗力的队伍也就两三万人,其他都是凑人数打酱油的。
但正所谓人多势众,叛军士气高涨,斗志昂扬,一路势如破竹,把河南郡丞辈弘策所率的府卫军杀得节节败退,最后不得不退入洛阳城中龟缩起来。
当杨青若和裴弘策率着残兵从上春门退入洛阳城后不久,杨玄感的主力大军也随后杀到了!
越王杨侗和樊子盖等一众官员站在城头上,看着城外漫山遍野地拥来的叛军,无不骇得面如土色,就连高不凡也不禁呼吸为之一紧,头皮阵阵发麻!
话说高不凡自从穿越到隋朝后,也算身经十几战了,还是首次看到数以二十万计的大军行进,那画面实在太震撼了,但见万头攒动,旌旗连绵数十里,所激起的扬尘遮天蔽日!
正所谓冰冻三日,非一日之寒啊,杨玄感只是登高一呼,二十万大军唾手可得,这大隋江山还有救乎?
第369章 烫手山芋
大业九年七月下旬,秋霜降,天气转凉,而杨玄感发动的这场叛乱似乎也随着秋凉而渐渐消退了。
话说杨玄感自六月上旬发动叛乱后,登高一呼应该者云集,迅速聚拢了数万兵力,先克黎阳,再取汲郡,进而攻克萦阳,接连击败河南郡丞裴私策、河南县令达奚善意,一路势如破竹地杀到东都洛阳城下。
这个时间正是六月中旬,也是暑热最盛的时候,杨玄感这场轰轰烈烈的叛乱也达到了最高潮,四方士绅百姓纷纷来投,兵力一度超过二十万,只是好景不长啊,杨玄感率军猛攻洛阳半个月,结果洛阳城坚如磐石,任其如何狂攻猛打,依旧岿然不破。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二衰,三而竭,杨玄感久攻洛阳城不下,难免心浮气躁,下面的兵将也是士气受挫,偏偏这个时候,留守长安的刑部尚书卫文升率着四万大军赶到洛阳勤王了。
杨玄感不得不分兵迎战卫文升,一开始,杨玄感部连战连捷,杀得卫文升所率的勤王兵马节节败退,只是卫文升此人也不是善茬,虽然连战连败,却丝毫也不气馁,在洛阳城北邙山下摆开阵势与杨玄感决战,混乱中,杨玄挺被流矢射死,杨玄感部不得不撤退,就这样,卫文升部隐住了阵脚。
正所谓屋漏偏遭遇连夜雨,船破又遇打头风,自此,杨玄感的运气到头了,七月初,杨广火速从辽东回师,命虎贲郎将陈棱攻打杨玄感的根据地黎阳,又派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右候卫将军屈突通率军驰援东都,水师总管来护儿也还兵西进,对杨玄感部形成了反包围之势。
要知道杨广带去攻打辽东的都是隋军中的精锐队伍,杨玄感久攻洛阳不下,白白浪费了一个多月时间,等到杨广麾下这些精锐隋军杀回来,杨玄感哪里还抵挡得住,于是听从了李密和李子雄的建议,放弃东都,西进取关中,准备占据关中天府之地与回师的杨广对抗。
午后,唐国公府。
李世民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奔了进来,满头大汗地对着正在下棋的房玄龄和长孙无忌道:“果然不出房先生和无忌日前的推演,杨玄感撤军往西边跑了,估计是要进兵关中。”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前者摇了摇头道:“杨玄感醒悟得太迟了些,屈突通已经渡过黄河,宇文述也近在咫尺,杨玄感很难跑得掉。”
长孙无忌笑道:“杨玄感并非是醒悟得太迟,只是太过贪心了些,总想着吃下东都这块肥肉,结果肥肉没吃下,倒把自己给噎着了,这就叫吃不了兜着走!”
房玄龄莞尔道:“无忌这比喻倒是形象,正所谓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杨玄感本不该来取洛阳,此失策其一,久攻洛阳不下,明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