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冯娅晴回来之前将纸张烧成灰烬,打开窗户将气味散掉,灰烬也被处理干净。下班回来的冯娅晴自是没有发现,只是关心的询问了一下有关望月稚子的事情,一起做饭时聊了聊工作上的情况,算得上是每日日常。
偶尔冯娅晴也会说一说百货公司的所见所闻,有些令人捧腹大笑,有些则是让人感叹世事无常。
今日还说百货公司上面的裁缝店有活动,说是到时给魏定波定做一身衣服,上一次买的刚好也坏掉了。
这正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用到,魏定波也不推辞,说是活动当天让冯娅晴通知自己。
第六十七章 望月稚子有事相求
第二日魏定波故意出门晚了些,在与王雄见面前打电话给靖洲,军统放出消息眼线理应已经联系靖洲,此时他需要靖洲告诉他眼线的确切位置。
果然在电话内靖洲说眼线已经与他联系,位置在汽车渡轮码头的沿江客栈,让魏定波与王雄早点解决这个麻烦,从而强调将财物拿回。
眼线身上的财物魏定波也想拿,却不能拿。
他先于王雄和靖洲知道眼线所在位置,抢先出手不是做不到,而是没办法消除隐患。
首先军统之人盯着眼线,魏定波出现会被发现,其次是眼线不离开房间,若是想要盗取财物必要先灭口,王雄和靖洲也会怀疑是谁杀的人。
魏定波此行是解决隐患而非给自己增加新的隐患,索性只能忍痛不去想到嘴边的鸭子,飞了也罢。
来至机场外找到王雄告诉他靖洲的消息,两人开始商量对策。
王雄的办法简单粗暴,便是去沿江客栈直接灭口,然后拿上财物离开,他认为军统的人要么不知道眼线所在,要么就是在外面盯梢,他有自信可以避开。
这个办法其实没什么问题,军统不会阻拦,他们的存在只是负责不让眼线脱离掌控,但不会干涉谁要杀他,这是上面给的命令。正因如此,王雄此番带点冲动的行动计划,魏定波认为可行。
“尸体怎么办?”魏定波提问,总不能一个问题不问就让王雄行动。
“主任与此人的合作是暗中达成,无人知晓,就算是被发现也无妨。且沿江客栈靠江而建,尸体可以从窗户直接抛进江中,水顺而下等到被发现时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那你小心些,我在外面给你接应。”
“好。”
两人说干就干,整个过程其实没有跌宕起伏和惊心动魄,王雄秘密潜入沿江客栈与眼线会面,这眼线看到王雄就以为是见到亲人,在房间内嘘寒问暖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王雄手起刀落那人一命呜呼,抛尸江中带着财物离开沿江客栈。
与在外等候的魏定波汇合两人回去机场。
至于发现眼线身死,军统自不会有何反应,靖洲除掉心头大患自认高枕无忧,同样不会去想军统此举有何不妥,靖洲压根就不是搞情报的料子。
“机场我就不进去了,免得人多引人注目。”魏定波在半路说道。
“我一个人拿着这些东西回去吗?”王雄问道。
“我和主任都信任你,你一个人拿着还能私藏不成。”面对魏定波如此巨大的信任,王雄只觉得肩膀上的担子都变重了。
“你信任我,我也不能让你失望,你看着我进机场,这样我想藏也没地方藏。”王雄拉着魏定波就走。
魏定波心里骂娘,老子是信任你吗,老子是怕被炸弹炸。
好不容易目送王雄进入机场,魏定波起身就走,一刻都不愿意多留。
路上与王雄聊天得知眼线的财物是不少,却算不得多,见识过二十根金条的魏定波眼界自然提高。
此刻时间尚早,隐患也已解决,他打算再访医院。
无后顾之忧方可与望月稚子再度交锋,没有空手去的道理,依然是随便买了些东西赶去医院,接受审查进入医院轻车熟路。
今日病房门开着,魏定波刚到门口望月宗介就喊他进去,望月稚子今日也在算没白来。
“望月队长身体感觉怎么样?”纯纯的客套话,几日不见还能变化多大。
“怎么又买东西,上次买的还没吃完。”
“看着新鲜,顺便买了些。”
“有心了。”
“应该的。”
看着两人在眼前客套,想起魏定波单独与她相处时的模样,望月稚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心中暗道魏定波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听的反胃望月稚子起身打断两人客套说道:“快请坐。”
“不敢麻烦稚子小姐。”
“魏先生何时变得这么客气。”
“在下何时对稚子小姐不客气?”
“稚子!”望月宗介不满的喊了望月稚子一声,让她不要为难魏定波。
望月稚子看到自己义父胳膊肘往外拐,心里是有苦说不出。
魏定波依然是笑意盈盈,讨尽望月宗介欢心,不时的投给望月稚子一个挑衅的眼神。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该得意的时候还是要得意,敌人只有在气急败坏之时才能给你可乘之机。
只可惜望月稚子并非一般的敌人。
聊了会天之后,就在魏定波心中思索如何与望月稚子创造更多的交流机会,借机打探更多的消息时,便听望月稚子说道:“魏先生跟我出来一趟,我有话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魏定波第一时间去看望月宗介,但他好似事前知道一样,冲着魏定波微微点头让他先去。
两人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望月稚子不给他考虑的时间,已经主动走到病房之外,魏定波只得起身出去。
在医院走廊之中,两人相对而站,魏定波直言道:“什么话说吧。”
“有一事相求。”
“相求?”魏定波没成想从望月稚子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可望月稚子却认为魏定波是在笑话她,脸色一寒说道:“若不是义父建议,你以为我会考虑你?”
“你可以不接受望月队长的建议。”
“那我回去告诉义父,是你不愿意帮忙。”
“颠倒黑白?”
“为何不可?”望月稚子扳回一城。
“还是说说什么忙吧。”这是搞清楚望月稚子为何来汉口的重要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早这样乖乖听话多好。”望月稚子笑的倒是十分甜美。
“望月队长不见得会完全相信你说的话,不信的话我们可以进去试试?”魏定波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
看到唬不住魏定波,望月稚子不由得开始相信望月宗介的话,眼前之人或许真的有几分过人之处。
“有个前提告诉你,听完之后不帮也要帮,这些你应该比我清楚。”望月稚子此言并非故意为难,而是有些消息你作为局外人不能知道,知道了就不可能还是局外人。
魏定波没有立马回答,而是问道:“会有危险吗?”
“怕死?”
“不怕死也不会来这里。”
“挺坦荡。”
“客气,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望月稚子答道:“没有危险。”
“没有危险?”魏定波不是很相信。
“我没必要骗你。”望月稚子虽对魏定波有所成见,可哄骗之言她不屑于说,说了没危险那便是没危险。
可没危险的事,还需要找自己帮忙?
魏定波心里一时间犯了嘀咕。
望月稚子认为自己不屑,可魏定波又不了解她,谁知道她心中做了何种打算。
莫不是蛇蝎心肠想要借机报复?
“大男人磨磨唧唧,答应还是拒绝?”望月稚子催促。
这个机会魏定波不能白白放过,且也不好放弃,望月宗介的建议魏定波若是拒绝望月稚子,恐怕在望月宗介这里积累的好感度也要一落千丈。
“答应你便是。”魏定波应道。
第六十八章 名单
称不上一拍即合,却也达成合作,两人从病房门前移步,寻了一处偏僻之地。
因在医院望月稚子并未穿外衣,此处人迹罕至实为阴冷,但魏定波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意,直接开口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76号特工总部计划在各地建立特务机构,其中便包含武汉区。”望月稚子所说的消息与魏定波的推理相同,但这却不是秘密,就如同伪政府的成立一样人人皆知。
特工总部并入伪政府力量得到增强,触手自然是开始向外扩张,不足为奇。
特工总部武汉区的成立,与望月稚子让他帮忙一事有何联系?
魏定波沉住气没有开口,静等望月稚子继续说。
“军统得知总部计划,先一步在武汉做出应对,有意让76号武汉区在成立时吸纳他们安排好的人。”
听望月稚子说到这,魏定波心中大概有所了解,军统是知道76号特工总部要成立武汉区,且特工总部的成员构成就是军统和中统的叛逃人员,其次是当地的地痞流氓小混混。
军统先一步在武汉安排好人员,76号成立之初定会大规模的招兵买马,到时这些人就可以顺理成章打入到76号之内。这是军统的老套路,针对组织的渗透计划与之相差不大,魏定波可以说是十分熟悉。
“这确实是军统的行事风格。”魏定波开口道。
“可惜军统这一次怕是要铩羽而归。”
“那就恭喜贵部恭喜稚子小姐,听起来好像没我什么事?”
“自然有。”
“那我恭喜的有点早了。”
“不早,迟早的事情。”
略微碰撞一触即停各自很有分寸。
“需要我做什么?”魏定波再问。
“汉口宪兵队以及汉口特务部情报课前几日联手抓获一名军统成员,此军统成员手中握有一份名单,这份名单则是军统提前安排好的人员,只要能掌握此名单,军统计划便起不到任何作用。”
听闻此言魏定波心头一紧面色如常,安排人员潜伏打入76号,必然会有一份名单以确保后续联络以及证明其身份。
这份名单上的成员,可能是街面上的小混混、码头上的力工、叛逃到武汉来的中统军统成员。不管用何种身份,目的都是为了在76号武汉区成立之初加入其中,起到潜伏敌营打听情报的作用。
可若是这份名单被日军洞悉,此前安排便全打了水漂。
人虽然是汉口宪兵队和汉口特务部情报课抓获,但事关76号特工总部武汉区的成立,所以望月稚子才会远道而来。
“人不是已经被抓住了吗?”魏定波问道。
“可他不开口。”
“在宪兵队内还有能不开口的?”
“如你所见。”
此人对日军和伪政府有大用,名单未获得前杀不得,不然很难活到现在。
敬佩之情魏定波此时难表,只能面露笑意说道:“倒是一条汉子。”
“要请魏先生帮忙做的,便是套取此人手中名单。”
“套取?”
“是的。”
“怎么套取?”
“抓你入狱与此人关在一起,获取他的信任让他放心将名单交于你。”望月稚子的话让魏定波眉头直皱。
“首先他凭什么信任我?其次他为什么要将名单交给我?”魏定波接连两问。
“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此人在33年负责过国民军事委员会对高中以上学生军训之事,所以他认识你也知道你军统身份。”
“可我已经从军统叛逃了。”
“但他并不知情,他来武汉的时间比你早得多。”
“你能确定他不知道?”
“你能确定他知道?”
“好,回答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要将名单交给我?”
“魏先生是军统出身,理应明白名单的重要性以及单线联系在情报工作中的特殊性,这份名单现在只有他一人掌握并无第二个人知晓,若是这份名单不上交给军统本部,哪怕他安排的那些人潜入76号,又如何与军统取得联系呢?所以他很着急将名单送出去,而不是被自己带进棺材里,不然日后那些加入76号的成员,就成了真的汉奸!”
望月稚子说的清晰明了。
名单机密只有一人掌握,还未送去军统本部便被日军抓获,那些负责打入76号之成员成了无根浮萍,这样的潜伏生涯充满煎熬。其次是哪怕成功潜伏,想要与军统建立联系也困难重重,所以掌握名单之人一定会想尽办法将名单送出去。
“你怎么判断他还未将名单送与军统?”魏定波问道。
“他的求生欲!宪兵队刑法魏先生自有耳闻,只求一死皆为常态,可他意志坚强宁死不屈,必然是有未完成的任务支撑着他。”望月稚子的分析非常到位,没有强大的心理支撑很难经受酷刑考验。
“哪怕以上你说的都对,但归根到底是要他将名单告诉我,可我同样是被日军抓捕的抗日人员,他哪怕告诉我名单依然是送不出去,且还要承担告诉我的风险,毕竟我有可能承受不住酷刑从而将名单告诉日本人。”
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