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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期还在沪城电视台的时候写过几篇关于他的花边稿子,大多和当红花旦传出来的绯闻。
电视台有人还拿他和秦绍恒做过比较,分成了两个阵营,有人喜欢他性子开朗,有人喜欢秦绍恒性子沉稳。但他们的颜值气质在富豪圈算得上极品,不枉费大家闲余时间拿他们做谈资。
秦勋前不久刚从国外回来。原因是在留学期间搞大了同留学生的肚子。
本来把秦勋送出国就是为了让他消停些,哪知道适得其反,在国外少了人盯着更是肆无忌惮。后来女方找上门讨说法,结果一查背景很不磊落,黑历史一大堆,这样的人肯定进不得秦家的门,秦老太出面使了好多法子才摆平这件事,女方主动打了胎,拿了一大笔封口费才罢休。
秦勋这次犯的错不浅,被逼着从国外回来,秦老太动了家法,足足在别墅禁足了他一年,这段时间,他才稍稍自由些,
他手里把玩着一根香烟,脸上的表情很淡漠,也没有应沈如期,过了一会才说,“你知道我那个冷冰冰的侄子心中还有个白月光吗?”
“恩?”沈如期抬眸看着他。她当然没想过秦绍恒是因为爱她才娶了她。但她乍一听这话,心里还是滑过一丝的失落。她明明也清楚,以他这样的条件和年纪,心里装得一两个人难免,他们的婚姻不掺杂爱情的成分在,所以精神层面的忠诚要求不了。
“我怕你到时候会受伤。”他换了一副玩味的神情看着她。
“谢谢二叔关心。”沈如期换了一张带着笑的脸。
“你不关心她是谁?”秦勋问她。
“可是二叔,他娶的人是我,不是吗?”她语气里有让人无法反驳的确定。
她笑了笑,睫毛轻颤,白亮的灯光浮在她精致的五官上,她继续说,“如果没什么事,二叔,我先走了。”秦勋扯了扯嘴角,微微点了点头。
她转身回房。她猜不透秦勋这番话的意图。
这秦宅她嫁进来两年,除了秦老太,大家对她的态度出奇一致的忽视,她本没有指望被接纳,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她也乐得见到。两年了,秦勋突然说出这番话,是在提醒她吗?提醒秦绍恒不爱她这个事实?可又何必。她苦笑地扯了扯嘴角,她又不是不知道。
背后的秦勋低头将手头的烟揉碎了揣进裤袋,秦老太憎恶吸烟,在这大宅子里容不得烟的存在,他恍了恍神,直到秦管家过来请他,他对着沈如期的背影凝眸了好一会,才慢慢走进了秦老太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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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沈如期回到房,见秦绍恒刚从浴室走了出来,健硕的上半身露了出来,分布匀称肌肉恰好处的绷紧,暗色灯光下,黑发上滴着的水珠滑过宽阔的胸膛,她不是没见过,还是下意识红了脸,别过身子。
秦绍恒抓住她的胳膊,冷峻的脸上隐隐透着矜贵的清绝,他把毛巾扔给沈如期,“帮我擦头发。”
沈如期接过毛巾,不知觉心跳的猛快,像是要蹦出胸腔,她走近坐在床边的秦绍恒,秦绍恒身上清冷的冰薄荷味道直直钻进她的鼻腔,霸占了她整个呼吸,软软的细碎的短发抵在洁白的毛巾上,秦绍恒乖巧得如同顺从的小孩子,沈如期觉得有趣,不禁笑出了声。
秦绍恒兀地用手环住她的腰腹,俊朗的脸埋进她纯棉的长裙,薄凉又慵懒的声音响起,“你笑什么?”,话音刚落,他冰凉的嘴唇落在她的唇上,她挣扎着推开他,“你干什么?”
他抬眸,比曜石还凝远的墨瞳深深凝望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不是说好了要生个孩子的吗?”
沈如期像是要溺在他哑沉的嗓音,被那张让人心跳都要发烫的俊颜蛊惑,放开了挣扎,慢慢沉了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的沈如期咬牙得出一个结论,“美色误人”。沈如期扶着酸痛的腰肢起身,赶忙洗漱,镜子里满满都是她身上的吻痕,她只得换上长衫长裤,脖子还系了条丝巾,对着镜子全副武装的自己,低低暗骂了秦绍恒一句禽兽才稍稍解气。
她跑下楼,餐桌上的人已经一一落座,她慌忙临着秦绍恒坐下,昨晚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在优哉游哉的看着晨报,再对比自己,七月的酷暑包括得这么严实,宅子里恒定的温度虽然恰好,但背后仍然渗出一丝密汗。
她暗暗在心里战斗秦绍恒的时候,秦慕笙甜甜的声音响起,“嫂嫂,你怎么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是空调开低了么?”
餐桌上的人视线齐齐向她射来,红晕登时染上双颊,声音满是做贼心虚的颤微,“额,最近不小心冻着了,有点感冒。”
话音刚落,秦慕恩爱笙低笑了声,“我看啊,嫂嫂和哥哥可是恩爱得很,不久我们小豆豆就该有伴了。”她抚了抚滚圆的肚子,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
沈如期怔了怔,秦绍恒的手握住她冰凉的指尖,沉沉应了声,“嗯。”
她抬眸,又是对上程毅腾的视线,她慌忙避开,落瞳是程毅腾温柔地替秦慕笙切开油条的样子。
她慌慌拿起餐具,食不知所味,全程他们闲散聊的家常顾不了听得几句。终于早餐结束。各自分散准备离开秦宅。
她在回去的长廊的拐角遇见了程毅腾,他倚在那里,神情有那么一丝的落寞,沈如期从他身边经过,他暗暗的嗓音响起,“怎么,现在连话都不肯和我说了?”他指间的烟蒂兀自燃烧着,烟灰一点点散在空气中,他把烟蒂摁熄在花盆,转过身来,轻笑了笑,说,“嫂嫂。”
沈如期怔愣在原地,无法动弹,冰冷从头顶蔓延直至脚底,整个人像是被森森寒意缠绕困住挣扎不得。
在人生起初的二十几年,她的人生很顺畅,想什么得什么,后来她才发现原来普通寻常的事情也可以变得那么难。她和程毅腾的人生从原本可以贯彻始终到现在成了两个不可有交集的平行线。她在命运里浮沉,才知道很多事情,向来身不由己,但她做了选择,也知道这个选择让她回不了头。
她决绝地转身,程毅腾紧紧攥住了她纤细的胳膊,语气没有一丝的起伏,他说,“沈如期,有时候,我真恨你。”
他抓紧的指节泛白,再松开。
沈如期一直往前走,没有回头,像那天一样。
“她真是狠心。”他凝望着她的背影,心里像是缺个口子,呼呼灌着冷风,他在心里自嘲般念了念,然后朝着相反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回去的这段路并不久远,沈如期想起,那时候秦绍恒找到她说,“和程毅腾分手!”
她那时候很爱程毅腾,她昂着头冷冷地问他,“凭什么?”
那个时候她父母的葬礼刚刚结束,她着一身黑色的丧服,跪在灵堂,满面倦容与憔悴,从不可一世的骄纵的大小姐到畏罪自杀的贪污犯的女儿,是天翻地覆的变化,她从没那般恐慌过,身子颤抖得停不下来,从个噩梦到另一个噩梦生生醒来,她总是梦见父母血淋淋的站在她的眼前,那样子陌生得让人生寒,那几日的眼泪远远超过20几年来顺风顺水生活统共的悲伤,但那眸子还是藏着光,纵然是那么落魄的境地,还是有一丝傲骨善存。
秦绍恒凉绝的声音在灵堂内空荡荡的响起,像是淬了寒冰“沈小姐,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拒绝?”他眉峰微蹙,凝眸看着她,像是看待一个时刻等待毫无还击之力待捕的猎物。
事实证明,她确实抗衡不过他,她的人生已经一团糟,她不能毁了程毅腾的人生,他肩负着太多人的希望,他还有光明的前程,她不能带着他一起坠亡在黑暗的深渊,万劫不复。她后来找到秦绍恒,在堂皇的五星级酒店,沪城的那场雨下得很大,她整个人浸湿在雨中,狼狈得很,亮堂的灯光下,他一袭黑色高级手工制作的西装更是肃穆,他颔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雨滴顺着她的发梢淌在棕色的羊毛地毯上,她声音有了一丝疲倦的沙哑,她说,“秦总,我需要一笔钱。”
他微微挑眉,嘴角勾出一抹似是非是的笑,“你知道我的条件。”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越加暗淡,“我知道。”
说来可笑,一个月前,沈如期绝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为了50万去求一个曾经羞辱自己的人,但现实就是,她为了区区50万卖了自己。
突如其来的黑暗吞噬了她的骄傲,自尊,爱情。她束手无策,陷在绝望,连哭泣都失去了力气。
那个时候,她和程毅腾分开,她说,“程毅腾,我要的生活你永远给不了。以前我有父母,可以追求所谓的爱情,但现在我什么都没了,才发现爱情根本抵不了温饱。”
他紧紧蹙着眉头,他一向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死死抓着她的胳膊,双眼猩红,怒火像是要迸发“沈如期,你在骗我对不对?你不是这样的人。”
她冷呵一声,扔给他那张存着50万的银行卡,语调冷漠“我要结婚了,这50万是分手费,你可以拿着这笔钱,去救你的父亲。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后来,他们真的没有再相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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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向来知道分寸
沈如期回了房间,简单收拾了正打算走,秦绍恒好整以暇地倚在门框,他紧紧盯着她,眼底是参不透的深沉,幽暗而专注,像是在端详一个陌生人。
他合上门,缓缓朝她走来,猛地攫住她的下颚,他的眼神让她惶恐,他语调惯常的冷漠,“沈如期,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我太纵容你了?我警告过你,离程毅腾远一些。可你好像有些不听话。”
沈如期仰着头看着他,她好像从来看透他,她心底透彻,他把她放在身边是为了成全程毅腾和秦慕笙,他心底装着萧惠恩,他说她适合结婚,她也看不出哪里适合。
不知怎么,她心理泛起一阵阵的疲倦,苍白的嘴唇勾了勾,说“我知道了。”
他松开她,理了理微皱的西装,她在他面前,向来实力悬殊,她的那点抗争一点都上不来台面。
沈如期跟在他后面走出了秦宅,车子从山上驶下来,葱郁的树木在视线一一隐去,他们形同陌路,气氛静默,好像掉根针都能造出声响。
秦绍恒那晚仍旧没回别墅,她在别墅赖了一天。第二天按约定去了宋先哲的工作室报道。
宋先哲的工作室开在沪渝路,办公环境不大不小,装修得很敞亮,她刚在会议室坐了没多久,宋先哲就走了过来说正巧要去片场拍一个游戏的广告片,要带着沈如期一起。沈如期主要工作是打理宋先哲的微博,如果真想写出什么,出入他工作的场合是必要,她也知道便随他去了。
到了片场不期料遇见了秦绍恒和秦苏。
宋先哲拍的这部游戏是秦绍恒的公司制作,和宋先哲搭戏的是当下红火的女神明星—秦苏。
沈如期随着宋先哲过来,有工作人员走过来寒暄,“宋先哲啊,这是你的小女友?”。宋先哲向来不传绯闻,身边也没什么女性工作人员,突然带了女生进了片场,自然惹得浮想联翩。宋先哲笑了笑,淡淡解释说是朋友,更是欲盖弥彰。
秦绍恒和秦苏立在旁边,也不知听进去了几分,她心里忐忑得很,但接下去也是相安无事。
休息间隙,沈如期在后台休息室碰见了秦苏,她穿着一袭红色的大红嫁衣,衬得肌肤胜雪,她睥睨看着沈如期,眼底是不可一世的轻蔑,“沈如期,如今你还有资格说我争不过你。对了,我不像你,没了父母什么都不是,而我现在的一切都是我一点点拼出来的。不过,一个贪污犯的女儿也能攀上宋先哲,算是积福了。”
沈如期垂在两侧的手指紧紧攥着,眸子晕开被侵犯的愤怒,“秦苏,请你不要侮辱我的父母。”
“侮辱?”秦苏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冷冷笑着,“沈如期,怕是你父亲贪污的钱造的孽不知道害了多少家庭?这个时候,你还在装清高,不觉得可笑吗?”
沈如期死死咬着苍白的嘴唇,不知觉血渍渗出来。秦苏说得又有什么错,她始终是贪污犯的女儿,可真要追究,这和她有何关,但这个标签会随着她一生一世,她享有他们给你的荣华,也要背负他们给的耻辱,她没有立场反击,只能乖乖困在这样的标签里,让自己的人生走向一道死局。
正在这时,宋先哲从门口缓缓走了进来,冷冷地声音响起,“向来听闻秦小姐演技精湛,不过生活是生活,剧本是剧本,就怕秦小姐怕生活和剧本混淆了。戏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