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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结束,他递给她一个精致的盒子,说,“小小的见面礼。”
沈如期凝眉迟疑是否要收下,窗户里吹进来的微风乱了她的发丝,他抄在口袋的手有好几次想伸出来抚平,但,他只是深深攥紧,说“沈小姐,并不是很贵重的礼物。”
她终于收下,他在法国的时候看到就很喜欢的一条手链,当地人说这条手链的含意是,“被幸运之神眷顾”
后来,他们在门口分别,天空染了霞光。
宋安哲提出要送沈如期,恰时,沈如期电话骤然响起,她看了一眼屏幕,是顾丹。她接起,顾丹的声音出奇的愤怒,“如期,接到情报,秦大少和一个女的有说有笑进了酒店。那女的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在番华路的君悦酒店。”
话音刚落,沈如期头皮一麻,心猛地下沉。
她匆匆和宋安哲告别,拦了出租车,赶了过去。等到了酒店大厅,她才恍惚回过神来,她能站在什么立场捉奸,他们的婚姻本来就没有忠诚度的约束,她悻悻想离开。空荡的大厅里,清冷的女声响起,“沈如期?”
她回头,看到来人的模样,怔了怔。
秦苏又开了口,“看背影还以为认错人了呢!正好我约了朋友在这里吃饭,不介意的话一起吧!”
沈如期刚想拒绝离开,正巧秦绍恒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助理霖风。
沈如期话还没说出口,秦苏开了口,“秦总,正巧碰见一个朋友,你不介意一起吧!”
沈如期在心里冷呵一声,朋友?她和秦苏除了一丁点可怜的同学情谊之外,哪里谈得上朋友。
她刚想开口回绝。
秦绍恒冰冷的视线觑过她,淡淡回了声,“不介意。”
秦苏得到首肯,熟络的挽过沈如期的胳膊就往包厢走。
到了包厢,刚落座,秦苏问她,“毕业也好几年了。想想时间过得真快。对了,你和程毅腾结婚了吗?”
沈如期抬眸,对上秦绍恒冷冷的视线。这话题确实不适当唠家常。
沈如期的沉默并不能阻止秦苏的兴致,“秦总,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沈如期和她男朋友可是文学院公认的模范小情侣。感情好得很呢!大家都说他们是金童玉女。我们都很羡慕呢。”
秦绍恒顿了顿,微微后仰了身子,眸子里是惯有的深沉,眼神死死攫着沈如期,说,“我倒是不知道,是这样吗?沈小姐?”
沈如期躲过他的视线,感觉自己此时像是砧板上的肉。她闷着头,声音有些虚慌,“我们分手了。”
秦苏语调刻意失落,“真是可惜了。想当年,两个人都是彼此不可的吗?”她嘴角隐隐溢着笑。
大学的时候,秦苏喜欢程毅腾。可秦苏不过是山村出来的贫穷又落魄的女孩子,那时候沈如期不一样,市长千金的身份足以让她气盛张扬。那时候的秦苏对她说,“沈如期,你知道程毅腾和你在一起很累。你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沈如期回她,“就算你们是一个世界的人又能怎样呢?你有什么资格争得过我?”
那时候,她爱程毅腾,别人碰一下他,都炸毛的护了起来,可当年她对秦苏说的那话,不也报应在了她身上,她又有什么资格争得过秦慕笙。
如今她成了落魄的凤凰,秦苏成了风光无限的大明星。
这顿饭吃得并不尽兴,后来沈如期全程当透明人,饭桌上秦苏和秦绍恒七七八八聊的内容,她未曾听进几分,期间,顾丹打了几个电话进来,她暗暗摁掉。回了短信说明情况。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他们在酒店门口分别,秦苏被助理接回去,临走,秦苏微笑和她告别,说,“真可惜,时间过得真快。下次有机会再聚聚。”
她愣在那里没有回应,她摸不清秦苏的突然示好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不管是什么目的,她都不想和秦苏有什么瓜葛。
车子缓缓驶离视线。
入夜的风有些微凉,沈如期刚想走进车里。
秦绍恒一把抓住她,紧紧扣着她的胳膊往车里拽,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酒味直钻进她的脑子。
霖风坐在司机位,挺直了背脊,恭敬唤了她一声,“少奶奶。”
她被秦绍恒扯着坐在后面。霖风升起隔板。
一落座,秦绍恒整个人都压在了她身上,覆在她唇上的吻如同啮咬般,熟悉而霸道的气息占了她整个呼吸,她涨红了脸想要推开他,怎么能在这种地方?
秦绍恒使了更大的劲把她的双手扣住按在头顶,细碎的头发扎在沈如期的颈间,酒精的味道从口腔蔓延,疼痛从心底涌上来,他把她当什么?
她微颤着开了口,“绍恒,你喝醉了,快放开我。”
秦绍恒突然停下了动作,他还趴在她身上,凉薄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冷咧的狠意,“怎么,怪我拆散了你们?我告诉你,沈如期,这辈子你都别想和他在一起。”
秦绍恒呼出的热气消散在耳边,霎时间寒意在空气中滋长。
他终于起身,放开她,微微仰着身子,阖目,一路无话。
唇瓣以及手腕的疼痛仿佛撬开了沈如期的四肢百骸,整个人像是要散了般。
她死死盯着黑色的隔板,眼睛的光在一点点暗下去。
就算她嫁给他的初衷不够明亮,难道就代表她没有自尊,可以任由他索取。在他心里,她就是一个公平交易得来的货物那么简单?
到了住处,车子停住,秦绍恒抓着她的手腕把她从车里拉出来,她下意识挣扎几下未果,索性放弃,他走得很快,遒劲的长腿大步迈开,他冷漠地牵着她,也不看她一眼。
她被迫跟在他身后,像是只乖巧又顺服的宠物,视线里都是他挺直的背脊,剪裁得体的黑色手工衬衫隐隐泛着光,她的眼底氤氲起漫漫雾气。
卧室的门被打开,她被他摔在床边,凉凉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映在他森寒暗沉的轮廓。他俯身压过来,他的唇冰凉,气息在她的鼻尖,视线灼灼,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烧成灰。他压着她细白的手腕,她闭上眼,跌落在一个又一个的黑暗的噩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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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心中还有个白月光
天已经大亮,她终于睁开眼睛,背后都是黏糊糊的汗渍。
落入视线的是,秦绍恒在对着镜子在打领带,修长高大的身遮住了些许光,深如谷渊的眸子从镜子里反射出迫人的视线,她转了身子,不再看他。
他的气息压过来,修长的手指攥紧了她的臂膀,生生扳回她的视线,他居高临下睥睨看着她,视线寒得像冰,“明晚老太太生日,我会回来接你。”
他说完松开她,她像是被人操控的大布偶娃娃。或许在这场婚姻里,谁都不幸运。
她没应答,疲倦得闭上了眼睛。不久,耳边响起关门的声音。
第二天晚上秦绍恒如约接她,驶往秦宅。
他们照旧没有开口说话,秦绍恒的视线是冷的,她的心是冷的,车窗里照射进来的光也是冷的。一切都是冷的。在七月如火的酷暑。
车子在秦宅前停稳,秦绍恒牵过她的手走了进来,她没有拒绝,样子还是该做的。
老太太的生日晏,秦家的人自然都回来了。
秦家老太生了两个儿子,一个是秦绍恒的父亲秦谦一个是秦绍恒的二叔秦勋。秦家老爷早年因病去世,秦家老太一个人撑起了整个秦氏的产业,并且抚养两个儿子长大,这其中心酸苦劳,自在人心,所以秦家老太在整个秦家的地位说一不二,再加上秦家两个儿子都很孝顺,秦家大小事都是秦家老太在做主。
沈如期还记得当年,她以贪污犯女儿的身份嫁到秦家,秦绍恒的父母颇有微词,是秦家老太出了面,承认了这门婚事,不然秦宅这大门,她哪有那么容易踏进来。
沈如期走到老太太的跟前,递出去早已经准备好的贺寿礼物,是个上等的翠玉镯子。老太太眉目慈祥,虽说年岁已大,但保养得当,晚年又是享福的状态,自然容光焕发,将镯子捏在手里,神情很是欢喜,不住夸她有眼光。
灯火通明的大宅里,程毅腾小心翼翼搀着秦慕笙从门口走了过来。她感觉秦绍恒放在她手臂的手指力道又大了些。
秦慕笙肚子已经显怀得厉害,走姿蹒跚,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奶奶,生日快乐。好久不见您了,可想死我了。”
秦慕笙扶着身子靠着老太太坐下,程毅腾临在一侧,视线里都是温柔的体贴,沈如期觉得有什么在瓦解,埋在时光的尘土腐烂。
老太太被哄得很开心,“你啊,都是当妈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老太太颔首,看了眼秦绍恒,语气严肃,“绍恒啊,你看看你妹妹都快当妈了。你和沈如期可得抓紧了,不然这到时候孩子生下来,年纪差的太大了,可就不好了。”
秦绍恒压在沈如期胳膊的力道又重了一分,沈如期跌进他的坚实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清冷的味道,他温柔的目光略过沈如期,“知道了,奶奶,我和沈如期正打算生一个。”
沈如期扯了扯嘴角,应和了一声“恩。”她抬眸,撞见程毅腾的眼神,眼底是藏不住的厌恶,他嘴角噙着一抹轻蔑的笑,转瞬即逝。
不知怎么,她想起来有一次,他们出去玩,沈如期拉着他一路走,在地铁站坐错了方向,等到意识过来的时候,程毅腾哈哈大笑起来,沈如期佯怒,“程毅腾,不准笑我。”
可他还是那么笑着,眉目舒展,容颜灿烂,地铁里焕白的灯,登时失去了光泽。
她也咧开嘴笑着,说,“程毅腾,你真好看。”
可如今,他们形同陌路。
沈如期敛眸,心底散开几分苦涩,她任由秦绍恒拉着走到餐桌,她临着秦绍恒坐下。宴桌上,每个人脸上挂着祝福的笑,举杯庆贺,水晶灯光映照,一派幸福和祥的模样,连带着对她从开始就不满意的秦绍恒的父母看她的眼光都柔和了几分。
在这个大厅里,她和秦绍恒办过一次简单的婚礼,那天的气氛也很喜闹,水晶吊灯的光和杯踌躇间的祝福,趁得世间甚是美好。
就在那天,秦家小姐秦慕笙也赶了回来,说要带自己的男朋友回来。那是她和程毅腾分开之后,第一次见到他,他的模样沧桑了不少,但他嘴角的笑有一如既往的神采;他牵着秦慕笙的手,视若珍宝,那样的神情她曾经很熟悉。
沈如期穿着一袭红色长裙,见程毅腾站在那光与之间,恍如隔世。她其实是顶讨厌红色的。他应该知道,他笑意浅浅,开了口祝福她。
“但愿千秋岁里,结取万年欢会,你们恩爱应天长。”大学的时候程毅腾和她都很喜欢这句话,约定好了以后要把这句话印在结婚请帖。
大概从那一刻开始沈如期发觉,人生沉浮,他们因为做了不同的选择,而彻底被分开在不同的方向,渐行渐远。
此刻,程毅腾和她之间不过隔了一张餐桌的宽度,却是余生的跨度。他身边有了言笑晏晏的秦慕笙,她身边有了生性淡漠的秦绍恒。他们的嘴角都扬起了笑,带着理所当然的幸福,他们说出的话都是祝福,好像那些曾经横在彼此之间的纠葛都不曾存在。
一通祝福的开场之后,就是家常式的聊天。她静默,恨不得隐身不见,好在焦点都在秦慕笙以及肚子里即将来临的小生命。
不久后晚餐结束,难得看到晚辈齐齐到场的秦家老太挨个将小辈们叫到了房间,拉着手,说了不少体己的话,轮到沈如期,自然是老生常谈的问题,“如期啊,别怪奶奶多话,你和绍恒结婚也好几年了,绍恒年纪也不小了,这孩子从小就闷声闷气的,什么事情都不用我们操心,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这个做长辈的在感情方面也从干涉过他什么。无非就是盼着晚辈能幸福。那时候,绍恒带你回来,我瞧见你,是个好姑娘。我这做长辈的心落了地,我年岁也不小了,怕是哪天眼睛一闭,也没看到绍恒有孩子,我这去阴间见了我老头,也是没颜面了。”
她这话说得在理,沈如期讪然笑了笑。答她,“奶奶,我知道了。”
她从秦老太的房间出来,见秦勋颀长高挑的身影立在走廊,她走近乖乖唤了声,“二叔。”
秦勋懒懒应了声,没有转身,背脊僵直。
秦勋是秦老太最小的儿子,年纪比沈如期小不了多少,刚生下来秦老爷就过世了。秦老太心有愧疚,总觉得对不起秦勋,自然有些纵养,秦勋的性子和秦绍恒恰是相反,时常因为和娱乐明星传出绯闻霸占娱乐头条,秦老太自来家风严,大动了几次肝火,差点进了医院,秦勋才稍稍消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