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
蝴蝶感觉着陈问今的气息,感受着他的体温,只想这么静静的,静静的,让时间走的慢些,再慢些……
但时间还是走的快。
很快三点了。
他们仍然坐着。
四点半时,证券部里本该撤空了。
有人来敲门,陈问今说了声今天有事要多留一阵子。
就没人来催促了。
但闹钟还是很快响了,五点钟的定时铃声。
蝴蝶拿着陈问今的电话看了眼,又靠他身上,问他:“陈问今,你喜欢我吗?”
“喜欢。”
“如果没被我家里发现,你会愿意一直跟我在一起吗?”
“愿意。”陈问今回答的毫不犹豫,如果感情要继续,他的回答当然要更认真点,但已经走到终点了,就不需要严肃,只需要给蝴蝶最爱听的回答就行了。因为那些严肃的部分,根本就用不着。
“有个三分半钟的女朋友,你受得了呀?”蝴蝶抬脸望着他,眼里透着介意自己情况的歉疚。
“你都那么有爱的换了方式补偿了,我当然不会介意。”
“谢谢。”蝴蝶的神情特别认真。
“幸而相识。”陈问今迎着蝴蝶的目光,挂着微笑。
好一会,蝴蝶突然站起来说:“到点了,走吧。”
开门出去,才知道外头有人在等着他们。
陈问今有些说了声抱歉,那人连忙表示没关系。
蝴蝶对那年轻人说:“帅哥耐心好脾气好,将来一定会找到漂亮的好老婆哦!”
“哈……承你吉言,希望早点摆脱单身。”那男人很喜欢蝴蝶的祝福,等了半个小时的无聊,突然都成了开心的微笑。
下了楼,蝴蝶看着陈问今说:“今天就不用送我了吧?”
“走吧,路上不是还能说会话吗?”陈问今拉了蝴蝶去路边拦车,上了计程车,蝴蝶又说:“今天别送了,亲一下就算道别了,以后,各自安好。”
“……各自保重。”陈问今抱着蝴蝶,但是,却很快被她笑着推开。“我走了。”
“等等、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回家了,一个人时再拆。”陈问今连忙取出来给她,本来是打算送蝴蝶回家时再给的。
“是什么呀?”蝴蝶十分好奇。
“留点念想,留点惊喜。”陈问今不说是什么。
“谢谢。”蝴蝶挥着手说:“我们正式分手了!再见了——前男友。”
“再见,前女友。”陈问今看着蝴蝶坐着的车子开远……
他想,蝴蝶要这种突然的道别,大概只有一个理由——她受不了逐渐走向终点的过程。
蝴蝶在车里,从包里拿出包零食,拆开了,嘴不闲的吃着。
她尽量想些别的事情,也尽量不去想跟陈问今的事情。
她父亲给的钱,她根本就没带过来,因为她觉得,真拿出钱说还给陈问今,电脑算她自己买的,那跟抽了他一耳光没什么差别。
陈问今在乎的话,当初就不会送她那份礼物了,分手清算更不是他会做的事情。
可是,蝴蝶回家后,却还是得说把钱给他了,两清了。
因为,两清是蝴蝶的父亲需要的安心。
蝴蝶吃着零食,打算着不想这些事情,可还是在想。
司机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见她脸上的眼泪,忍了几忍,还是忍不住劝说:“不如好好哭一场吧,还舒服些,反正听见的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我哭什么?为什么要哭?我的爱情结束了,但过程开开心心的我干什么要哭!我又不是男朋友死了,又不是被甩,又不是谈了一场噩梦似的爱,我们相处的愉快,结束的和平,我干什么要哭?我就是要笑着记住这场爱,这场感情不需要眼泪!”蝴蝶说了一通,连忙拿纸擦干了眼泪,又接着吃东西,恐怕那司机还说话,就故意凶巴巴的说:“你开车不许跟我说话!我想安静点,再说当心我火了不给你车费!”
“其实不给也行,我看你年龄跟我女儿差不多,看你这样难受。”
“不给也行、我偏要给!不想看我难受就让我静一静!”蝴蝶说着,从包里翻了张一百,丢到前面副驾驶座上。
“真不用了。”那司机停在红绿灯,拿着钱往后递。
“叔叔——给你就收下吧,请你别跟我说话了行吗?我、我吃个不停就为了忍着不哭,再多说几句话我怕憋不住了!哭了我会更难受!”蝴蝶说完又拿着零食子继续吃。
那司机真的不说话了,钱也放下,不说还她了。
车到了地方,停下了,蝴蝶开门下车就要走时,那司机大叔喊了声说:“等等!”
没一会,就看他跑去买了支奶茶过来,递给蝴蝶说:“喝点甜的心情好。”
“谢谢啦。”蝴蝶接了,拿着直接回家。
她父母都在,显然是在等着她回来,等着约定的结果。
蝴蝶换鞋,洗手,出来时笑着说:“分手了,你们别担心了。我睡会。”
蝴蝶带着奶茶和陈问今的礼物回了房间,片刻,她父亲敲门。
“怎么了?”
“给你的,别跟你妈说,自己留着用就行了。”蝴蝶发现她父亲的神色有些奇怪,目光闪烁,说完就走开了。
蝴蝶倒在床上,还是心里难受,拿了陈问今送的礼物,满怀好奇的拆开了……
然后,她拿着那东西在手里,打量着,忍不住笑。
看着挺逼真的,粗度大约跟陈问今的差不多,但长的跟黄瓜似得。
“真是好前男友呀,送了个这么贴心的礼物!”蝴蝶很喜欢,尤其握着时的粗度,让她觉得特别亲切。陈问今的礼物让她意外,计程车司机大叔那么善良有爱也让她意外,她父亲竟然给她准备了礼物,她就更意外了。“爸送的什么呢?我现在心情糟透了,他觉得送我礼物能有什么意义?”
蝴蝶很是费解,她父亲该知道,此刻的她收到礼物也没有实质性的帮助,缓几天再送她还差不多。
蝴蝶怀揣着这种好奇,拆开了礼物……
“有这么当爹的吗?也送我根黄瓜!”蝴蝶简直不敢相信他爹送的神秘礼物竟然跟陈问今送的一样,只是尺寸不同,她正无语,看见盒子里还有字条。
蝴蝶拿起来,看见上面写着一行字:‘遗传不是你的错,但解决问题不是只有一个办法。’
“这什么爹呀——”蝴蝶彻底无语了,她做梦都没想到她父亲会送这种东西。
片刻后,蝴蝶突然坐了起来,因为,她现在不想哭了,她只想喝了那支奶茶……
天色有点阴。
陈问今在路边站了一会,坐了计程车回家,然后开着车去了清河。
他本来想去海边那座小村庄里吃粉。
但是,那间未来的粉店,目前在清河。
店里,那对年轻的男女,也就是未来海边米粉店的老板和老板娘,正在一起把辣椒酱包成小包,边忙着,边不时脉脉含情的看看对方。
店里有食客,不是说私话的地方,他们看起来,就这么不说话也开心。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陈问今不羡慕,因为他有少年时候的身体,却没有少年时候的爱情。
人如果不能自我欺骗的时候,就不会有这种爱情了。想得到这种爱情,就必须失去某种程度的清醒。
陈问今不想失去清醒,所以他仍然知道,他需要的不是爱情,而是感情。
他的感情在十三年后,他不能尝试早一点,也不能尝试晚一点,只有还原记忆中的时间点,确定性才最高。
陈问今吃着东西,想着未来海边的那场雨。
他让未来变成了过去,而现在生活的经历跟记忆里的差别挺大了。
他希望影响能很少一些,或者好一些。
但其实又知道什么事情都没可能只有好的一面。
如蝴蝶心里的痛,有多少,只有蝴蝶自己知道,对她将来有什么影响,也只有时间才能解答。
蝴蝶飞不过沧海,但蝴蝶也不需要飞过沧海。
陈问今放下了碗,结了账,起身出去的时候,迎面进来了个人,是白脸。
陈问今觉得,他跟白脸其实挺有缘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肥羊哦
许久没来清河吃米粉,竟然就能碰上白脸。
陈问今跟白脸错身而过,背后那对年轻男女正迅速站起来,热情又恭敬的喊了声:“白老板来了!”
“最近有什么新东西?白脸坐下时,陈问今已经出了店门,径自走了。
陈问今买了水,走向汽车的时候,看见一个戴墨镜的女人,骑着俩二五零摩托车过去。
陈问今暗觉奇怪,一个白天骑摩托的女人,皮肤竟然还很白。
他扭头看了眼,见那女人停车在米粉店外,进去了。
‘难道是买手机时遇到的那个跟白脸一起的女人?’陈问今想着,开门上车,一口气喝完了一瓶水,另一支放车上备着。
天色渐晚,路上本来就不多的车也变的更少了。
陈问今开着车,随着心情乱开,脑子里想着跟蝴蝶短暂的交往经历。
不知不觉,天色更黑沉,他看了眼表,已经九点了。
陈茜打来电话,问他今晚几点回家。
“差不多了,要带什么东西?”
“逛街的时候买了几张电影谍,正准备看,妈说问你要不要一起回来看。”
“你们先看着,我带点鸡爪鸡翅回来?水喝什么?”
“妈说喝可乐不好,那就带雪碧吧!”陈茜很认真的语气,陈问今很无奈的说:“碳酸和高糖的都不好,这两个一回事啊!”
“哎呀,妈只听说过可乐不好,又没听说过雪碧不好。那么认真干嘛,有时候自欺欺人会开心点呀!”陈茜反过来教育陈问今这个当哥的,然而,这句话如此有道理,陈问今觉得不必要反驳,很开心的笑着说:“好,雪碧,大瓶,还有什么?”
“随便买几包薯片,几盒巧克力,再来点杏仁果什么的就行了。”陈茜大概真觉得挺随便的,然而,陈问今回去时拎了两大袋子。
陈茜高兴的接了下来,嘴里却说:“随便买点就行了,怎么买还这么多哦。”
“按你说的随便买的。”陈问今往那一坐,见电视里放的果然是看过的,却也无所谓再看一遍,于是陪着母亲和陈茜吃东西,看电影。
电影快结束的时候,陈主醉醺醺的回来了,脸上挂着酒足饭饱心情愉悦的笑容,陈母和陈问今过去扶着他回房间,陈母催促陈主洗澡,然而陈主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天天灌酒灌酒,灌醉了一身臭味跑回来了也不洗澡就睡觉,熏人家一晚上!”陈母抱怨着,还是去打了热水替陈主擦脸擦脖子、胳膊手,又换了盆子帮他擦脚。
陈问今不由笑说:“你把贤妻的事情都做了,再说这种话不是把你的功劳都说没了?亏不亏啊?”
“哼!”陈母不屑冷笑道:“你爸这人,做的好的他不会说,觉得人家是理所当然。只会鸡蛋里面挑骨头指责别人,我看啊,公司里面的领导十个有八个都是这样,当官的病!我才不指望他说我什么好,他那么喜欢说别人,逮着机会了我就说他,嘴巴痛快就痛快了,总比光听他说我舒服些。”
陈问今就不说什么了,夫妻之间的了解程度,确实是超过子女对父母的了解指数的,而且……就陈母说的这些,本来也是事实。
换言之,陈问今的父母在这阶段,那是注定了要互相伤害,没可能和和美美不吵不闹。
陈问今洗完澡,正准备睡觉,手机震动了,阿豹打来的。
这时间点,之前他也拒了去喝酒的事情,应该是有别的事情。
接通了电话,阿豹就焦急的说:“借点钱,急用!”
“你这,每个星期借钱,每周一还钱,你累不累啊?”陈问今知道阿豹计划性弱,随机性强,但也太离谱了点。
“真的急用啦!刚才大家伙一块在喝酒,有人还说了个什么……什么非来着。然后就问蔷薇觉得那酒怎么样,蔷薇说还没喝过,就问我,我也没喝过啊!当时觉得太掉价了,就直接让开一瓶尝尝。谁知道那么贵!抢钱啊简直!可是酒都送来了,我不能那么没面子又不要了吧?花钱事小,面子事大啊对不对?”阿豹说完了又道:“只有你能救命了!周一从股票帐号转出来了就还你!”
“自己开车过来拿卡,我都洗完澡准备睡了,懒得跑。”陈问今什么都不想说了,阿豹干这种事情他一点点都不意外,坑的是阿豹自己的钱,他也就救个急,有什么好说的?
过了会,阿豹又打电话说到楼下了。
陈问今拿着卡下楼,递给他时提醒说:“喝完酒了托个人,坦克就可以,盯着点提酒的那人,看有没有跟酒吧里的人见面分钱,别是下套宰你。”
“不可能!那女孩是蔷薇的好朋友,家里也有钱。”阿豹直接否定了,拿了卡,道着谢就上车了,说:“以后再也不能随便开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