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鬼面冲向空艇,猎隼伸手准备把他抓上来时,加洛特发出怒吼,猛地扑住一名逃窜的部族战士,将其抡圆砸了过来。
飞来的部族战士已经染上自殉之火,在空中凄厉地惨叫着,猎隼见此吓得不轻,他要是继续拉鬼面,肯定会被砸中,赶紧去拉操纵杆准备升空。
然而就在这时,猎隼兀地感觉手腕被拽住了,只见鬼面眼神狰狞地看着他,硬是将他从空艇上拽了下来,扔向飞来的部族战士,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猎隼和部族战士相撞的一刻,身体被自殉之火覆盖,重重落在地上,他看着夺走空艇的鬼面,绝望地喊道:“鬼面!你他妈不是人!啊!!!”
“刚才总得有人死,但不能是我。”鬼面没顾猎隼的死活,拉动操纵杆升空,脱离了危险距离,任加洛特在下面咆哮着。
鬼面架势空艇,越过被自殉之火肆虐的前线战场,来到后方的安全区域,朱庇特和伤愈的阿波罗不久后也逃到了这里。
朱庇特气喘吁吁地下令道:“快!所有人先退回山谷里,切断自殉之火的燃烧途径!”
鬼面冷冷地问:“这种情况要怎么对付?”
朱庇特看向远处燃烧的战场,狰狞地说:“殉火的本质就是燃烧自己,等加洛特被烧死,我们清理完战场,再去追击那些溃逃的敌人!”
第七百零四章 北方矿区
矿石是一种极其重要的军工原料,直接决定着工农用具与兵器铠甲的优劣,也与税收等领域息息相关。
「北方矿区」地处冷冽谷北部300余里,是多古兰德最大的矿石产区,有着非常丰富的矿产资源,同时也是一处残酷的血汗工厂。
矿石的重要性无可替代,而挖矿却是一种受苦受累、且安全隐患非常大的工作。
像这类工作,贵族是不可能亲自干的,平民们也基本都不愿意做,他们宁愿帮农场主种种地,面朝黄土背朝天,也不愿意成为危险的矿工。
因此,矿工这类工作,自然而然也就压到了最底层的奴隶阶级头上。
得益于太阳王当年所立下的铁律,多古兰德的奴隶人口非常庞大,这些人的存在与牲口无异,是出点口粮养活他们就可以随便使唤的劳动力。
在北方矿区工作的奴隶足有4万余人,绝大部分是生来卑劣的原生奴隶,但也有一部分奴隶是后来被人流放至此。
这些被流放者之前有可能是平民、贵族、乃至王国中的权臣,他们因为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遭到流放,曾经的身份遭到剥夺,并用烙铁在手臂打上奴隶烙印,从此沦为最卑贱的牲口。
对于曾经高高在上的人来说,这种身份上的堕落,有时候比直接处死更加残忍。
而今天,北方矿区的工作仍在进行着,似乎一如往常……
……
为了防止可能发生的奴隶暴动,北方矿区驻扎有一支千人队,千夫长此时正在高处哨台烤着炭火,喝着醇香的奶茶。
副手看了一眼钟表,提醒道:“大人,该是午餐时间了。”
千夫长慢悠悠地说:“不急,让这些牲口再干半小时。上个月我们的产量有所下降,上头很不高兴,这个月得多补一些回来。”
“是。”副手退后。
半小时后,千夫长挥挥手:“敲钟吧。”
“铛——铛——铛——”代表午餐的钟声敲响,火热的工作气氛松懈下来,奴隶们争前恐后跑向发餐台,感恩戴德的讨好声也不断响起。
这时,副手似乎看到了什么,小声说:“大人,您看。”
千夫长看了过去,视线落在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身上,冷笑说:“这个家伙,王宫里打过招呼,吩咐过我们要好好‘照顾’。”
副手阴险地笑道:“放心,大人,我给他准备了惊喜。”
……
衣衫褴褛的男人听到钟声后,没有像其他奴隶那样急急忙忙去领餐,而是继续闷头挖矿。
可以看出这个人力气极大,其他人要砸十分钟才能砸开的原矿,他两三镐就能搞定,手腕上的烙印痕迹也很新,显然是个新来的。
分餐的士兵给其他奴隶发完餐,偷偷摸摸搬出来另一个锅,脸上满是阴险的冷笑,随即对男人呼唤道:“卢戈,赶紧过来吃饭,吃完再干活。”
卢戈放下镐子,用衣服擦了擦额上的汗,默默走了过来。
吃饭的奴隶们都暗中看着卢戈,一个个窃窃私语。
一直以来,被流放到北方矿区的权贵不少,但地位高到像眼前这人一样的,还真是前所未有。
直辖主城薄暮城治安队长,行省级八职官吏,告死军团副将,奇诺执政官身边一等一的大红人……
就是这么一个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最后竟打上奴隶烙印,被扔到了暗无天日的北方矿区,很难让人不唏嘘。
因为此前曾遭到长时间囚禁,身上架了太久的刑具,卢戈的背已经有些佝偻,须发因为精神上的憔悴白了些许,身上脸上都沾着汗渍和矿尘混合的污垢,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几岁。
在奴隶们羡慕的目光下,士兵舀了满满一大碗燕麦粥递给卢戈,讨好地笑道:“卢戈大人,您多吃点,吃饱了干活才有力气。”
卢戈没说什么,接过碗,把燕麦粥往大口嘴里倒。
刚喝第一口,粥还在喉咙里没咽下去,一股浓郁的骚味传来,卢戈脸色大变,将粥全吐了出来,弯着腰不停干呕。
“哈!!!”士兵脸上的谄意消失不见,一副得逞的模样,提着裤子狂笑道,“怎么样?爷爷我的尿滋味不错吧?”
“哐!”卢戈猛地把碗摔到地上,冷冷地看着他。
凌厉的目光让士兵不禁有些发憷,但他很快从千夫长的注视中获得了勇气,大摇大摆走了上去,回瞪卢戈:“还敢瞪你爷爷?怎么,不服?!”
“啪!”士兵一个耳光把卢戈打翻在地,搬起那锅满是尿骚味的燕麦粥,哗哗全倒在他身上。
卢戈想爬起来,士兵直接抬脚踩住他的头,讥讽地说:“我告诉你,爷不管你以前是干嘛的,到了这里,烙上奴隶烙印,你就是一个牲口!别说打你,爷就是现在一刀捅死你,上头都不会过问,撒尿加料那是看得起你!”
这时,千夫长缓缓走了过来,示意士兵退开,后者点头哈腰,退到一旁。
千夫长俯瞰着卢戈,淡淡说道:“卢戈大人,手下不懂事,冒犯了你,我回去一定好好治他。不过也请你理解,这里是北方矿区,不比薄暮城,矿区有矿区的规矩。”
“懂规矩的人,踏实做事,我自然不会为难,吃的该给就给,衣服该添就添。可要是不懂规矩,那就是和我过不去,这类人我可不会和他客气。”
“卢戈,你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道理想必心里明白。”千夫长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来人,再做一锅粥,里面放点肉给他补一补。谁要是再捣乱,严惩不贷!”
士兵们表面上唯唯诺诺说“不敢了”,其实心里都明白,这招叫恩威并施。
为了方便以后管理,新来的矿工就得先杀他的威风,欺负他,凌辱他,让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普通奴隶教训过就行了,但像卢戈这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刚到这里可能一时无法接受身份的转变,光是教训制服不了他。
这时候,就得有人扮坏人,有人扮好人。
坏人践踏他的尊严,让他羞恼。
好人出来打圆场,给他亲近感。
这种反差会让人变得言听计从,一次不够就多来几次,总能驯得踏踏实实。
北方矿区就是这样,来了这里,是龙盘着,是虎卧着,只有管理者才是老大!
第七百零五章 祈求神明
北方矿区周边尽是冰雪交加,看似不缺水,但水资源都是以固体冰块形式存在,想要化冰成水就必须消耗燃料将其烧开,而染料则是冰天雪地中的稀缺之物,所以净水实际上也是稀缺品。
在这种缺水的地方,奴隶们平时干活能讨口水润润嗓子就不错了,很多时候甚至只能跑到外面挖雪含化解渴,想洗手洗澡什么的可谓痴人说梦。
结束一天的工作,奴隶们被分批赶回了茅草房,他们每天被允许休息6个小时,睡醒之后又是新的劳作,就只能这么暗无天日地干活,直至死去。
卢戈回茅草房的时候,满身污垢和尿骚味,即使是在空气难闻的茅草屋也显得臭气熏天,同屋的奴隶们都避之不及,掩着鼻子坐得远了点。
卢戈没有第一时间睡觉恢复体力,而是拖着有些佝偻的身体双膝跪到地上,朝向东南方向额头贴地,嘴里喃喃低语着一些听不清的话。
一名中年奴隶上下打量着卢戈,粗人从来不在意打招呼的礼貌,问得也很直接:“喂,那个传闻是真的吗?听说你当街杀了远东皇太孙?”
卢戈口中的喃喃自语停住了,却依旧保持着跪姿,许久后才传来低沉的声音:“是。”
也许是这件事之前闹得满城风雨,传得王国上下人尽皆知,奴隶们并没有显得太过惊愕,只是响起了一些窃窃私语声,有人暗暗赞叹卢戈有种,也有人咒骂他是个罪有应得的疯子。
中年奴隶没有参与其中,只是看着跪地的卢戈,不解地问:“你在干嘛?”
卢戈:“祈祷。”
中年奴隶:“向谁?”
卢戈:“向神明。”
中年奴隶:“祈祷什么?”
卢戈:“一个赎罪的机会。”
中年奴隶和同伴满面面相觑,睁大眼睛问:“这么说,你后悔了?”
“后悔?”卢戈的脸虽然被污垢染得肮脏不堪,但当那双眼睛睁开时,却依旧如往昔般锐利,“我卢戈·海尔辛这辈子杀过无数的人,包括那个远东贱畜在内,从来没有哪个人可以让我后悔。”
“我以前不过是个街头痞子出身的雇佣兵,一年到头混吃等死,这辈子大概也就那样了。后来我是有幸受到奇诺大人提携,才得以平步青云。”
“我每天都在任劳任怨地为大人工作,完成所有交付的任务,脏活累活来什么就干什么。但我心里清楚,跟大人的提携之恩比起来,这点微渺的效劳甚至不及其万分之一。”
“杀那个远东贱畜的时候,我承认自己当时头脑发热,没顾后果,毁掉了自己也牵连了大人。我不后悔,但不代表着我不想赎罪——不是给多古兰德赎罪,也不是给远东皇朝赎罪,而是给奇诺大人赎罪。”
中年奴隶脑子很灵光,小声问:“所以……你明明是超凡者,随随便便就能干翻那几个士兵,但他们打你,你都不还手,就是不想再因为自己牵连你家大人?”
卢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闭上眼睛,跪在地上继续喃喃自语祈祷着。
眼看卢戈神神叨叨,中年奴隶忍不住问道:“你现在已经是奴隶了,就算在这里挖一辈子矿,挖到死,也算不上什么功劳,不过是受罚而已。你要怎么赎罪?”
“所以我才在祈祷。”卢戈背对着众人,看不清他此时此刻是什么样的神情,只有幽幽的声音传来,“我在祈求神明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
卢戈来到北方矿区一个多月了,这里日子非常单调且重复——太阳刚升起就被鸣哨声叫醒、在士兵的鞭打下挖矿、喝着稀薄到可怜的粥、继续挖矿、睡觉。
这期间,偶尔会有一些士兵过来欺辱卢戈为乐,这些人常年憋在北方,郁气得不到发泄,久而久之就会喜欢幸灾乐祸,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试想一下,曾经高高在上的官吏,你以前遇到了都得跪拜,连个大气都不敢出,现在却突然落魄为奴隶,任你羞辱践踏,没有什么东西比这种地位上的反差更让人爽的了。
面对欺辱,无论是被人推搡辱骂、掌掴、吐口水……卢戈全部不予回应,任羞任辱,默默做着身为奴隶应做的事。
对士兵们而言,他们更喜欢那种被欺负到一定程度就恼羞成怒的奴隶,到时候就有借口对其施以更残酷的惩罚,把他们试图昂起的头颅踩在脚下。
而像卢戈这种无论怎么侮辱都毫无反应的人,跟一坨滚刀肉似的,和打沙袋没有区别,士兵们也就慢慢失去了兴致。
今天一如往常,千夫长在高台上喝着下午茶,俯瞰奴隶们在矿坑中埋头挥镐的场景,一时间竟有了国王俯瞰众生的错觉,心里甚是爽快。
就在千夫长准备去取茶壶加茶的时候,突然发现茶壶在震颤,不停发出铛铛铛的碰撞声。
再看周围,矿坑四处峭壁不断抖落着石屑,那些巨石好像会随时掉下来,奴隶们都吓得丢下矿镐落荒而逃,在空旷处不知所措地看着石壁。
“轰——”沉闷的轰鸣声从天际尽头隐隐传来,虽然已经因为空间距离削弱了很多,但依稀可以感觉到那股让人心闷的沉重感。
闷响过后,剧烈的抖动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