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沉闷的轰鸣声从天际尽头隐隐传来,虽然已经因为空间距离削弱了很多,但依稀可以感觉到那股让人心闷的沉重感。
闷响过后,剧烈的抖动慢慢恢复平静,只留下不明所以的众人面面相觑。
一名士兵试探性问:“大人,这?……”
千夫长来北方矿区这么久,对这里的地质非常熟悉,哪怕是翻看上古书籍,附近地区也没有发生过地震,刚才的震动显然非常异常。
千夫长沉吟片刻,说:“派斥候去看看情况,其他人继续工作。”
“是。”士兵唤来斥候下达侦查命令,随即冲下面的奴隶们喊道,“继续工作,别停,谁偷懒我抽死谁!”
虽然心中咄咄不安,但奴隶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捡起矿镐继续挖矿。
大约半小时后,斥候回来了,他的脸上毫无血色,径直冲到百夫长身边,颤声说:“大人,不对劲,有很大规模的军队在矿区西侧的冰原上活动,而且……而且从旗帜上看,好像不是我们的人!”
第七百零六章 鼓舞众人
“什么?!”听到斥候的消息,千夫长脸色一变,急忙追问“你看清了?不是王国军旗帜的部队?”
斥候赶忙递上手里的望远镜:“我亲眼所见,那王国军没有哪支军团的旗帜是那样的。您可以去顶峰的观察哨看看,那里可以看清状况。”
千夫长丝毫不敢懈怠,非王国军的部队出现在这里,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
北方矿区所在的位置虽然离内陆很远,但也称不上边境,毕竟更北的地方还有被视作国门的冰封要塞,这里可不是什么塞外蛮荒之地,而是完全处在多古兰德控制下的领土。
非王国军部队出现在这里,如果不是斥候看错了,或者友军在搞什么演练,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外敌入侵!而且极有可能是冰封要塞被攻破了!
冰封要塞屹立至今已有514年,要塞沦陷这种事想都不敢想,千夫长直接夺过望远镜,与斥候快步冲向运载平台,往最高峰的观察哨登去。
来到顶峰观察哨所,光是凭借肉眼,千夫长就能看清地平线尽头那黑压压的部队。
北方矿区位于群山之中,和冰原之间隔着诸多山谷丘陵,对方部队现在还没发现北方矿区的存在,也没有往这边行军的动向,但从距离来说,双方离得并不远,顶多相距二十多里。
千夫长本来心里还有一丝丝期望,觉得可能是哪支友军在附近进行大规模演练,但当他用望远镜看清对方的剑齿虎旗帜时,顿时脸色唰白,声音都开始发颤:“糟了,这好像是壁外那些蛮子的部队……”
士兵惊愕不已:“蛮子……您说这里?蛮子的部队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千夫长继续用望远镜观察着局势,嘴上骂骂咧咧道:“我怎么知道……冰封要塞那些废物是吃屎长大的吗?!怎么会把这么多蛮子放进来!”
“神明在上……”突然,一个发颤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隐隐的激动与狂热,“是神明听到我的祈求了吗……”
千夫长愣愣地回头一看,赶忙扶住腰间的佩刀:“卢戈!你在这里干什么?!谁让你过来的?!”
话音刚落没多久,几名士兵姗姗来迟,气喘吁吁地说:“大人!他跑得太快了,我们……我们实在追不上他……”
士兵们为了补救在长官心中的形象,快步上前擒住卢戈的胳膊,把他按在柱子上,准备上铐。
卢戈任由自己的手被铐住,那双眼睛像着火般熊熊燃烧,直勾勾盯着远方六王遗民的大军,狂热地说:“你刚才不是问我——谁让我过来的?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是神明让我过来的!”
“神明没有让我被当场处死,而是把我送到了这里,你知道是为什么吗?祂是想让我赎罪!祂给了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千夫长用一种看疯子的目光看着卢戈:“你他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看啊!看到了吗?!”卢戈猛地挣断手上的镣铐,直指山谷另一侧的部族大军,声色狂热,“我来这里是命运的安排!那就是神明让我赎罪的地方!我可以在那里重新夺回我的荣耀,把这份荣耀献给奇诺大人,去弥补我曾经犯下的所有罪行!”
“天杀的疯子……押下去!”千夫长只把卢戈当成压抑太久、精神错乱的疯子,下令让人将他羁押,自己也快步离开了观察哨。
在回矿坑的途中,士兵颤声问:“大人,我们要怎么办?”
“该死的,我怎么知道?!”千夫长烦躁地抓着头发,在运载平台来回踱步,“都听好了,一会下去以后别声张,否则这群奴隶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
“我们的职责本来就只是看守北方矿区,边防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除非那群蛮子向这里行军,或者王城传来了调令,否则我们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只要什么都不做,我们就不会犯错!”
千夫长这也是摸爬滚打多年的经验之举,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上头让你干什么,你没做成,顶多说你能力不行。
可如果你自作主张办事,但凡出了差错,那可就是原则性问题了。
千夫长算盘打得很好,然而就在他离开运载平台,准备说一些官话稳定军心时,卢戈粗犷的声音突然响起:“所有人听我说!北方那些蛮子袭破了冰封要塞,现在就在二十里之外!”
短暂的沉寂后,喧哗声四起,所有人都面露惊骇,千夫长也吓得不轻,没想到卢戈会冒然公布这个消息。
矿坑中督工的士兵赶忙追问道:“大人,他说的是真的吗?!”
千夫长被弄得脸色铁青,左右为难,只能沉声说:“不关你们的事,做好自己的工作!”
“怎么不关他们的事?!”卢戈又一次挣断锁链,这次他直接推开千夫长,站到了台前,大声说道,“这是你们每一个人的事!因为这是神明给予的恩赐!”
“恩赐?”众人不解,蛮子入侵怎么变成恩赐了?
卢戈瞪着眼睛,随手指向一名士兵:“你,站出来!我问你,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鬼地方?”
那名士兵眼神飘忽,犹豫了一会,答道:“我之前的上司不喜欢我,给我穿小鞋,把我调到了这里。”
“你呢?!”卢戈又指向另一名士兵。
那人嘟囔道:“我……我是平民出身的军人,后来有幸与一位贵族小姐相爱,但她父亲非常瞧不起我,逼迫我和爱人分开。我不愿意,他就动用关系,让我‘被志愿’来到了这里。”
“好一个被志愿。”卢戈冷笑一声,指向一名蓬头垢面的奴隶,大声问道,“你呢?你为什么会当一个奴隶?”
那名奴隶唯唯诺诺回答:“因为我祖辈都是奴隶,大人。”
“呵呵,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卢戈脸上露出讥笑,幽幽地说,“没错,北方矿区是一个穷山恶水的鬼地方,在这里工作的人,不管是挖矿的,还是监督别人挖矿的,不管是你们,还是我,都是人生的失败者,都是落魄到极点的废物!”
“但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了你们面前!一个你们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的机会!”
第七百零七章 血腥夺权
士兵和奴隶听后都面面相觑,不明白卢戈究竟是什么意思,一个人睁大眼睛问道:“所以我们要做什么?”
“很简单——”卢戈咧嘴笑着,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凶光,“我们弄死那些蛮子!”
“喔!喔!停住!”就在众人窃窃私语时,千夫长急忙冲上来,将卢戈推到一旁,呵斥道,“谁是老大?你有资格发号施令吗?现在情况不明,上头没有给我们传来任何指令,我们怎么能轻举妄动?!”
卢戈狞笑说:“就是因为没传来任何指令,我们的行动才有意义!蛮子越过国境,上头却完全没有察觉,说明这是一次突然袭击!”
“现在,王国军主力在大漠打仗,因为突然袭击导致的通信中断,高层领袖很可能仍对北方的状况一无所知。如果我们干碎那些蛮子,那就是可以让整个王国惊叹!”
“想想!都用你们的脑子好好想想!我们这群沦落到北方矿区的失败者,不管是奴隶还是士兵,这辈子一眼就能看到头,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但现在,神明给了我们一个立下盖世之功的机会!”
卢戈指向那名被上司穿小鞋的士兵,高声问道:“你!你想不想平步青云,加官进爵,让以前的上司跪在面前道歉,然后踩着他的头,叫他学狗叫给你听?!”
士兵想了想那场面,还别说,挺爽!他睁大眼睛,不自觉喊道:“想!”
卢戈又指向那名与贵族小姐相爱的士兵,嘹亮的声音不停回荡:“你呢?你想不想荣耀加身,衣锦还乡,驾着八匹骏马才能拉动的礼车上门,娶走你心爱的女孩,然后告诉那个狗眼看人低的岳父,告诉他——老子当你女婿,那是看得起你!”
士兵顿时感觉热血沸腾,浑身上下像是烧了起来,也高声回应卢戈:“想!”
“你们呢?!”卢戈指向那些衣衫褴褛的奴隶们,他亮出自己手腕上的奴隶烙印,眼中似有火焰在烧,“你想不想摆脱奴隶的身份,在国王陛下的见证下割掉这块烙印,从此不当卑贱的动物,像人一样活着?!你想不想喝甜美的果酒?想不想吃外焦里嫩的烤肉?想不想睡在宽敞的大宅子里,搂着香喷喷的女人共度良宵?!”
奴隶不识字也没有文化,根本不懂什么荣耀不荣耀的,但他们比谁都懂,像人一样活着是怎样的奢望。
美酒、烤肉、大宅子、女人……有谁不想此生酒足饭饱?有谁不想拥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家?又有几个人会不喜欢香艳的美女?!
还有奴隶烙印……这个象征着“生来低贱”的东西,如果能够割掉它,那奴隶来说就是超越一切荣耀的梦想!
“想!想!想!”奴隶们举起手中的矿镐,声嘶力竭回应着卢戈。
卢戈转身面向千夫长,用力敲响胸膛,几乎是吼了出来:“下令吧,大人,你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下令让所有人全副武装,我们打那些蛮子一个措手不及!到时候,你就是最大的功臣!下令吧!”
千夫长面色冷峻,不仅没有被卢戈所煽动,还直接把手搭在了腰间的长刀上,冷冷地说:“来人,拿下这个口出狂言的暴徒!”
士兵们应声拔刀,将其架到了卢戈的脖子上。
千夫长阴森地说:“真有本事啊,卢戈,没想到你看着像个莽夫,嘴巴却这么厉害,看准一个机会就开始煽动大家的情绪。要是再让你多说几句,你是不是就敢骑到我头上了?”
卢戈淡淡地说:“我可以不说话,能打蛮子就行,你来指挥我们。”
“我指挥你妈!”千夫长一耳光扇在卢戈脸上,瞪眼说,“给你脸了是吧?还把自己当成以前的告死军团副将?好好看看自己,你现在就是一个低贱的臭奴隶,就凭你也敢对我指手画脚?天杀的东西,看来是之前太惯着你了,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千夫长骂完,又瞪向刚才被煽动的那些士兵和奴隶:“还有你们!一个个学会起哄了,嗯?我都没说话,你们就敢在那‘想想想’?听好了,这个月的伙食全部减半,都给我滚回去工作!谁再敢煽动其他人的情绪,直接打死!”
被千夫长这么一镇压,众人顿时不敢吭声,刚涌上头的热血也慢慢褪去,这才想起北方矿区的老大是谁——可不是那个慷慨激昂的卢戈,而是这位千夫长。
在这个矿坑里,千夫长就是神明,想让谁好谁就能好,想让谁倒霉谁就会倒霉,其他什么都不管用。
众人的情绪被平息以后,千夫长冷冷地瞥了卢戈一眼,说:“把他扔进粪坑,在那里关三天禁闭,让他清醒清醒。”
士兵们应声,擒住卢戈的胳膊。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压住卢戈,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力暴起,随之而来的还有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卢戈如猎豹般突前,右手以不可抵挡的巨力直接贯入千夫长心口,破开皮肉和坚硬的胸骨,一抓,一扯。
“噗嗤——”卢戈把手抽出来时,带出冲天而起的血雾,只见他手上捏着一颗跳动的猩红物体,赫然是人的心脏!
千夫长的心脏被掏,眼瞳快速涣散,嘴巴张张合合,喉咙却早已被血沫涌满,根本说不出话,双眼一翻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大人……大人死了!!!”短暂的死寂后,士兵们陷入了极度恐慌的情绪,纷纷把刀对准卢戈。
只不过,像他们这种专门负责监督矿工的士兵,战斗力和心理素质跟一线部队相差甚远,欺负欺负奴隶可以,碰上卢戈这种狠人,一个个吓得六神无主,手都在抖。
千夫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