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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落如瀑。
小黑猫一看到前方的苍玄,顿时背毛炸起,化作人形。
寒衣将《破法经》藏于黑衣深处,金属指爪悄然启张,对苍玄呲出尖锐的虎牙。
“贼人授首。”苍玄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冷得令人发寒,仿若要把淅沥洒落的雨水化作漫天霜雪。
四爪金龙袍扬起,一支金笔出现在她手中。
此笔长约八寸,笔身似以某种异兽的骸骨所制,苍白间隐隐泛着耀光,笔尖并非狼鬃之毫,而是绮丽飞羽,沾染金血,挥动间似有鸾凤长鸣。
羲和墨毫,传说中天悬司首领代代相传的武器,功效未知,见者皆已毙命。
寒衣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扣动指爪触碰机关,爪上忽然开启细口,沾染致命毒药的飞针趁着夜色向苍玄袭去。
寒衣可不认为自己能打赢苍玄,尤其还是这种正面单挑,放毒针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
“咻——”
毒针射出的刹那,寒衣的身形已经化作残影,在桥墩上飞步连踏,准备一鼓作气冲过朱雀桥,逃出生天。
“犬。”毫无感情的声音从旁侧。
寒衣定睛一看,毒针早已全部被打落在地。苍玄手握羲和墨毫,金光闪耀间于空中快速挥动。
在鸾凤的长鸣声中,茫茫虚空仿若成了羲和墨毫笔下的画纸,每一笔都留下太阳般灼目的痕迹,无穷无尽的金墨开始翻滚汹涌,纵横交错,以归宗之势聚拢为一只栩栩如生的巨兽。
在寒衣惊愕的注视下,画在空中的巨兽爆发出实质化的金光,不停膨胀,扭曲,最后竟从“纸”上跃下,拦在她面前。
从外形上看,这头巨兽酷似獒犬,其大如百牛,浑身上下皆是金光极尽闪耀,如若细看,会发现从鬓到骨皆有水墨晕染的痕迹,赫然是羲和墨毫绘出的活物!
“吼!”巨兽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喷吐的气压竟直接摧垮音障,音爆气浪让周围空气如同水波般震荡。
寒衣纵然试图掩耳,却依旧被震得双耳出血,脑海里满是尖锐的蜂鸣,意识像是被撕成了一块块,黑暗不停漫上视野。
紧接着,致命的风压从前方来袭,在求生本能下,她强迫自己集中意识,直接翻身坠桥。
“轰!!!”巨兽的血盆大口直接将桥墩咬碎,坚硬的花岗岩在它口中就像豆腐,兽齿间不停掉出残渣。
可以想象,如果刚才寒衣没躲开,被巨兽一口咬中,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在落水前,寒衣再次扣动指爪机关,射出飞索刺入旁侧桥身,修长的身躯吊于半空,借着下坠的冲击力向前荡去,仿若惊鸿跃迁。
巨兽穷追不舍,但庞大的身形终究有些笨重,每次都慢寒衣一步。
它还没来得及把此处桥墩咬碎,寒衣已经收回飞索,黑衣猎猎,荡向下一个桥墩。
“枪。”苍玄持握羲和墨毫,大开大合之绘势宛若开山裂石,点、划、涂、拉……道道金墨于空中乍现,最后汇聚为一杆七尺长枪。
绘毕,长枪燃起鸾凤金火,极尽炙热的温度如同骇浪般扩散而去,空气中的水分刹那间被灼干,方圆百米的雨幕全部蒸发,变为一片晴区。
长枪掉转方向,锁定寒衣的身影,随着苍玄笔落,它就如同划破天际的流星,以浩瀚之势袭来。
寒衣瞳中倒映着极速逼近的长枪,左手探入怀中,紧捏一块玉石。
这是奇诺临行前给她的东西,不知道是哪里弄来的,只是告诉她,遇到致命危险就捏在手上。
“轰!!!”当长枪突至寒衣身前,玉石突然爆发出一阵白芒,瞬间化作屏障。
这是奇诺用10000点尊敬值换来的防御器具,而且是不可充能的一次性物品,防御能量极其庞大,足以挡住大口径战舰主炮。
然而,就是这么一件强大的防具,在长枪袭来的瞬间,其屏障竟刹那被击破,化作漫天荧光消失,不留痕迹。
不过,这块玉石并非毫无作用,它毕竟是一块防具,至少将长枪阻挡片刻,为寒衣争取了0。5秒左右的时间。
寒衣射出飞索,试图在空中侧身,但0。5秒的时间实在太短了,她的侧肋依旧被长枪刮到,伤口深可见骨,羲和墨毫的能量也在身上肆虐,犹若海啸般涌遍全身。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仿佛每个关节都在撕裂,每块骨头都在崩碎,浑身上下片片血肉都在剥离而去,寸寸筋脉都传来强烈的灼烧感。
寒衣被飞索吊着,重重摔在桥墩上,整个人在桥面滚出去四五圈,倒在地上不停吐血。
她挣扎着爬起来,刚想继续向城门逃跑,苍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兵。”
凤鸣再起,羲和墨毫震荡,金墨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灼目海洋,金浪涛涛,延绵不绝,顷刻席卷整个朱雀桥。
寒衣足下的地面已经被金墨彻底淹没,身躯在澎湃金浪下起伏不定,宛若深海上的一叶孤舟。
苍玄小手一挥,笔尖于空中洒出最后一滴斑驳金墨。
紧接着,异变突生。
覆盖桥面的金墨犹若惊涛骇浪般开始翻腾,一阵又一阵喧嚣肆虐,不停隆起,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浪冲出。
金墨怒涛滂沱,铺天盖地的天悬司禁卫旗帜从浪中浮现,它们皆为墨底,以金色绘刃,于汹涌能量中不停狂舞,象征着天子麾下不可撼动的力量与威严。
无数旗帜破墨而出,淅淅沥沥的金色能量从织边滴下,落在持旗者身上。
它们并非活物,而是一个个以金墨绘制的禁卫,体型最小的也有5米高,披挂炙金重铠,手持巨刃,金色眼瞳与身下的金海交相辉映,磅礴气势呼啸而出。
这些金墨禁卫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几乎挤满了整座朱雀桥,飘扬的禁卫旗帜在空中延绵交错,将寒衣的逃生之路彻底阻断。
第一百九十章 鸣金收兵
寒衣望向前方,眼神从未有过的凝重。
这些禁卫双瞳炙金,皆由羲和墨毫绘制,不是活物,不会受伤,也不畏死亡。
这种敌人是最难对付的,它们会一直缠着你,根本不会溃退,要么将它们杀个干净,要么就是干脆不打,想办法逃。
对于擅长背后下手的大漠刺客来说,显然只能选择后者。
寒衣试图寻找禁卫阵型中的缝隙,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根本数不清,目及可视皆为旗帜纵横,巨刃交错。
金墨禁卫无限挤压寒衣的站立空间,将其围堵在其中,周身光芒形成足以碾碎一切的威压,手中巨刃纵然璀璨夺目,却更似死神的寒芒,毫不掩饰对鲜血的渴望。
“轰!”离寒衣最近的禁卫大步踏前,巨刃迎头劈下,掀起一片炙金浪潮。
毫无征兆,寒衣的身影消失不见,巨刃也因此劈了个空,在朱雀桥留下一道深达数米的砍痕。
再望向桥面,只见金海中有一个渺小的黑点在快速穿梭,若细细望去,会发现是一只煤球般的小黑猫,嘴里叼着书疾驰奔跑。
小黑猫身上有伤,侧肋能看见一道狰狞的豁口,隐约可见的惨白骨头和黑色毛皮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刚才被金墨长枪刺伤留下的,威力宣泄的后遗症仍然,导致它奔跑的时候身形不稳,跌跌撞撞。
不过,小黑猫的体型却能完美应付眼前的情景。
金墨禁卫体型巨大,动不动就是几米乃至十几米,先不提身手灵活不灵活,它们想要挥动巨刃斩中这么一只小黑猫,无异于笨拙的猩猩想要抓住飞虫。
小黑猫虽然有伤,但敏捷度尚在,它在金墨禁卫的阵型缝隙中来回穿梭,引得它们撞成一片。
巨人们被同伴挤撞,很快失去重心,接二连三摔倒在地,等再爬起来,小黑猫早已跑远。
就在小黑猫即将冲至朱雀桥头时,惊天凤鸣响彻长空,鸾凤再现苍穹,掀起漫天金火俯冲而下,轰然降至小黑猫面前。
鸾凤化体,凝为人形。
苍玄于斑驳洒下的金火中傲然而立,四爪金龙袍随风飘动,形同魅影,挥动间形成一片浩瀚光幕,金色眼瞳凌厉绽开,扫动间仿佛能撕裂一切。
“轰!”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苍玄手握羲和墨毫,笔尖化作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黑线,径直贯向小黑猫的喉咙。
世间色彩仿佛都被金色吞噬,蓦然掀起极致灼热,却又有无边无际的寒意席卷而来,半片炎狱,半片霜雪。
在死亡的压迫下,小黑猫的意识清明到极致,潜能在此刻爆发,似乎整个世界都在它眼中清晰了百倍千倍。
但这样的潜能爆发仅止于动态视觉,身体机能全然无法跟上,根本扭不开这夺命一击。
万般无奈下,它只能重归人形,张开锋利的指爪横斩向空中,划出一道状若残月的刺目厉芒。
“哐!”寒衣的金属指爪抓在羲和墨毫笔身,坚硬度丝毫无法对抗这般上古神兵,爪刃毫无悬念被震断。
所幸,寒衣孤注一掷下爆发出了极强的力量,爪断的同时也造成笔尖细微偏移。
这一刹那,寒衣再次幻化作猫,身形前扑规避,在细微偏移的轨迹中寻找最后的生机。
“嗤!”羲和墨毫从小黑猫耳尖穿过,直接撕出一道血淋淋的豁口,耳部密集的神经带来剧烈疼痛,再加上金墨能量肆虐,它的所有意识仿佛都被悉数夺去,脑海中轰的一声如若沸腾,要将它的灵魂焚尽。
“嘭。”小黑猫的坠地声纵然轻微,但显然又断了好几根骨头,嘴巴也不自觉一松,沾满鲜血的《破法经》掉了出去。
苍玄正欲去取被窃书籍,遍体鳞伤的小黑猫却再次爆发,扑向前方飞身将其咬住,洒下一串细密的血线,踉跄逃向前方。
朱雀桥已过,只剩最后一道高耸的朱雀门。
“羽。”羲和墨毫再度挥动。
苍玄不再大开大合,而是持笔于空中快速轻点,仅仅数息,空中便点满了密集的光斑,它们扭曲,缠绕,刹那间扩散,仿佛在黑夜中组成了一片璀璨星海。
如果细看,会发现漫天光斑尽是羽毛,它们飘在空中,金芒极尽闪耀,细腻得每一缕羽织纹路都能看见,仿佛出自鸾凤之身,披着烽火荧光在夜幕下飘坠,数量似有千百万片。
小黑猫还没冲至朱雀门,最后一笔已经落定,漫天凤羽占据夜幕,仿佛蔓延到了地平线的尽头,入眼之处皆是璀璨金光。
苍玄抬笔,所有金墨凤羽急速转向,直指奔跑的小黑猫。
墨毫笔动,振落万羽。
金墨凤羽代替了漫天雨水,犹如洪流般席卷倾泻,突破音障的爆鸣延绵不绝,高速摩擦间竟燃起焚天烈火,几乎将整片朱雀门区域化为炙热地狱。
小黑猫已经没有力气回头看了,只能跑,拼命地奔跑,身形摇摇欲坠了还在跑,想要抓住任何渺茫的生机,回到主人身边。
但一切终究是徒劳。
金墨凤羽的密集度超过雨幕,早已将所有闪避空间剥夺殆尽,不管是人是猫,乃至是一只蚂蚁,都将湮灭于漫天凤羽,一如雨中之泪。
“铛!铛!铛!……”就在小黑猫即将化作灰烬时,远处的烽火台突然传来尖锐的鸣金声,一声一声响彻天际。
金墨凤羽刹那间收住,最近的一片离小黑猫仅咫尺之遥,连猫毛都烧焦一撮,但还是在鸣金声中停住了。
小黑猫此时遍体鳞伤,早已意识模糊,仅仅是在归家的渴望中奔跑,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苍玄为什么收手。
它叼着书挤进朱雀门底下的缝隙,爪子拼了命扒地,终于连猫带书一起挤了出去,消失在苍玄的视线中,只留下一滩猩红的血迹。
苍玄没有去追小黑猫,连看都不看它消失的方向,羲和墨毫一收,兽、枪、兵、羽刹那融化,归为最原始的金墨,消失于四爪金龙袍袖下。
朱雀桥后方,通往皇宫的大门打开,大太监来到苍玄身后,微微颔首,用那不阴不阳的声音说:“又要伤她,又不能杀她,演这么一出戏,真是辛苦你了。”
“奉天子令。”苍玄毫无感情道出四字,再无言语,与大太监擦身而过,回到宫中。
第一百九十一章 湮灭前夜
薄暮城。
长子凋零的灾难后,滴露30日,血雨降临。
最初阴云压城时,大家本以为只是另一场暴雨,但所有人都错了。
头顶苍穹阴霾翻滚,穿透灰幕压至薄暮城上空,近得有些骇人。
这些阴霾并非积雨云,而是一朵朵血云!因为太过庞大,阳光难以穿透,看去几近墨黑,实际上云层间尽是细密血珠翻滚,宛如阿鼻地狱。
清晨时分,血雨摧城。
血染遍每一寸土地,让猩红成为了这里的主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