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物业,是慕容老爷子让我来的!”车娜又使劲拍了两下,直接说明目的。
越阳还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只听里面赤脚跑步的咚咚声后,门被打开了九十度,一名披头散发的中年妇女站在眼前。
“老头让你们来的?给我多少钱?快,我连物业水费都快交不上了!”鱼涟伸出一只干瘪的手,贪婪道。
尽管对鱼涟没有好印象,但她现在的形象还是与想象有一定距离。
太邋遢了!
头发油腻打绺,半旧睡裙,胸前一片污渍,胳膊腿上不少蚊虫叮咬的痕迹,突然又伸手挠挠大腿根,睡衣被撩起,居然还是空的!
随着屋门打开,里面一股酸腐臭气传来,但越阳还是嗅到一丝异样的气息,将鱼涟推开闯了进去!
第180章 鬼丈夫
鱼涟被推了个踉跄,诧异问:“好啊,那个老不死的,让你们来抄家的啊!来人哪,有贼……”
不等鱼涟说完,嘴巴就被捂住,连拉带扯给扔回客厅,随后车娜将屋门砰的关上,冷冷注视着她。
寻着那抹气息,越阳来到卧室,地上许多换洗衣服,床上更是乱作一团。一个人的卧室,两床被子,还有零食包装袋。
衣橱门全部都是敞开状态,除了一个分格,其余地方都被塞得满满的。有这样的女主人,房子一定很委屈。
很快,越阳从分格中取出一样东西,刻有符文的桃木小人!
男子造型,没有衣服,重点部位还是突出的,一股子邪气。鱼涟跟进来,看见越阳手里拿着桃木小人,疯了一般冲过来,“别碰,还给我!”
越阳踩到床上,将桃木折断,又取出封血剑将其砍了个粉碎。
鱼涟的眼睛都红了,不顾一切扑上来要跟越阳拼命。她哪里是越阳的对手,连近身都不能,又嚷嚷打电话报警,结果手机被车娜给夺走了,摔在地上,也碎了!
“我老公给我买的新手机,你这个臭女人!”鱼涟歇斯底里大喊,倒是让越阳吃了一惊。
慕容良的儿子早就死了,鱼涟单身状态有权利结交异性,但室内尤其是卧室,并没有男人的踪迹。
“还有你,杀了我老公,还将他碎尸万段!”鱼涟又恶狠狠转过头,手指越阳破口大骂。
车娜蹙眉,托腮道:“这女人不会是真疯了吧?”
“鱼涟,谁是你老公?”越阳质问。
“就是你刚才杀的啊!”鱼涟语出惊人,不像是装疯卖傻,倒真的像是痛不欲生。
“看清楚了,这是一个木雕!”越阳抓起碎屑。
“不,那就是我老公,我男人。如果我听话,就天天来陪我。我要是惹他生气,就会离开好几天。白天的时候,我也感觉他在身边,可是你把他给杀了,就感觉不到了。”鱼涟蹲在地上捂着脸呜呜痛哭。
“看多了吧,你以为找了个鬼丈夫呢!”车娜鄙夷,同时也为慕容良惋惜,那么体面尊严的艺术大师,却有这样邋遢贪婪愚蠢的儿媳。
越阳跳下床,拔出银针,飞快在鱼涟百会穴刺了一针,她感到疼痛抬起头,结果人中又被刺入一针,还冒了黑血。
微痛过后,神识也清醒不少,但鱼涟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看着那堆木屑依然痛心。
“鱼涟,能嫁入慕容家,你本该是个有内涵的女人,都不知道这是邪物吗?”越阳问。
“哼,就算是又怎样,你知道一个人在家吃饭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一个人独守空房又是多难熬吗?”鱼涟哀怨问。
“不好意思,真不知道。”越阳摊摊手,车娜一旁低头偷笑,“但你知道吗,这东西是害人的,不出一年就会死,而且死相很难看。”
“那又怎样!”鱼涟翻了翻白眼。
“好,来,你过来照照镜子,人不人鬼不鬼的,出门都能吓死胆子小的。就为了这虚幻的东西,你愿意用一年赌一辈子?”
鱼涟摸了摸脸,不敢置信自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凑近再看,还是如此,便扭开了脸。
“行,你愿意怎么死随便,说正事。”
想找个地方坐下,居然都没找到,给车娜使了个眼色,她不情愿将茶几上的东西推地上,擦干净让越阳坐下。
“你多年来多次向老公公索要钱财,还两次给他下毒,有这事吧?”越阳直奔主题。
“没有,我从没有下过毒,你可不要血口喷人!”鱼涟瞪起眼睛。
“就知道你会否认,上午,只有你去过伏龙岛3号别墅,小区监控和保姆都可以作证。”越阳冷下脸来。
“我是去过,但没害人啊。那保姆仗着自己年轻,一心想当小老婆,什么事儿她都干得出来!”鱼涟当然不承认,直着脖子犟。
“就知道你是这副德行。”越阳取出一个小瓶子,在她面前晃了晃,“这些血液是从慕容老爷子身上取的,拿去做个化验,你想赖也赖不掉。”
“就算他中毒了,我又恰好去过家里,你们怎么不说是保姆下的毒?”
“嘴硬没用,你碰过的水壶、茶杯都没有动过,上面可疑的指纹只有你的。”越阳翘起二郎腿,哼笑两声,“鱼涟,你如果再执迷不悟,那就是牢底坐穿的下场。”
鱼涟一头冷汗,但从越阳的言语间,还是听出一丝希望,噗通就跪倒了,痛哭流涕说道:“不是我下的毒,不不,我真的没想毒死他。我手里有解药,还想着今晚给他打个电话的。我不是人,对不起爸爸!”
“老爷子良善,对你也很宽容,但我实在是看不下去,要替老爷子教训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越阳语气冰寒,鱼涟又是一个激灵,砰砰磕头,头上都咳出血来,被她随手抹了一把,更是骇人。
“鱼涟,虽然你没工作,但故世老公名下,应该有两套房产吧?”
“是的。”
“那怎么还一直跟老爷子要钱?”
“钱不够花啊,真的不够。”鱼涟快哭了,目光与越阳相遇,又是一个寒噤,低头哭诉道:“虽然名下两套房子,但自用一套,那一套在老小区,租金连儿子的生活费都不够。老公在时,我享福享习惯了的,他猛地撒手一去,我就衔接不上了。”
“什么需要花钱?”
“我每年的美容费健身要两万,和儿子的保险要三十多万,其他修修补补,也都是钱。我也试着去打工,同事都笑话我,赚的钱都不够油钱和车险。开始跟老爷子要钱,我也不好意思,但他每次都能给我点儿,所以,就……”鱼涟苦着脸说道。
“真不要脸,花老人的钱!”车娜听不下去,唾弃一口。
越阳摆摆手,虽然鱼涟的话不合逻辑,但也是实情,从这点看,良知未泯。又问道:“既然知道老爷子对你好,怎么还两次投毒?”
“其实,是一次。”鱼涟颤巍巍竖起一根手指,解释道:“老爷子别看表面风光,其实没有人家那些会来事儿的艺术家有钱,腰包捂得紧。有一次,我被他骂了,心里很不痛快,就上网在一个群里发泄。后来有个人加我,说有种什么草,掺在茶叶里,人喝了,就会变糊涂。我想着,儿子是慕容家唯一的血脉,他要是糊涂了,这个家就得我来当。”
第181章 罪恶之花
越阳皱眉,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鱼涟说到底只是个普通女人,不会搞到这些东西。
“鱼涟,那是一种慢性毒草,慕容老爷子那把年纪,不到一年就得毒死。”越阳说道。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开始那两个月,我发现老爷子体质越来越差,还挺高兴的。可最近又没事儿了,身子骨比以前还好!我很生气,找那个网友质问。他告诉我,那是毒草,聊天记录还留着,要去告我谋杀!”鱼涟懊恼扯着头发,又说:“他又说,斩草要除根,一不做二不休,说老头已经被人救了,对我也起了疑心,不如,不如弄死他!”
“你那个网友叫什么名字?”越阳连忙追问。
“罪恶之花。”鱼涟想了想说道。
“毒草是怎么给你的?”
“第一次是陌生人给我送来的,不认识。这回是线下一个朋友,是个女作家,也是我闺蜜。”说到这里,鱼涟还有些得意,“她叫阴伏伶!她说我爸一幅画在拍卖会卖了一千万,我就动心了。”
车娜蹙眉,在拍卖会上曾见过这个阴伏伶,年轻貌美非常沉着,没想到暗地里还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越阳也是满面寒霜,慕容良第一次中毒时,他还没有来华京,看来南巫门的毒爪已经开始伸向有钱人。
“鱼涟,你是被人利用了。如果下毒成功,中毒症状那么明显,连保姆都惊慌失措,警方不可能不查的。而如果你拿解药要挟,也会逼迫老爷子下狠心,同样不会成功。”越阳正色道。
“我错了,真的错了。说起来,老头,不,我爸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就是我亲爹亲妈,也没有这么惯着我。”鱼涟痛哭流涕。
“要按我做事风格,不把你送监狱也会找人打个半死。但老爷子要网开一面,希望你记住今天的教训。”
“一定,一定!”
“还有,以后不要跟阴伏伶这样的女人来往了。如果实在忍不住,先提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都是被谁害的。”
是,是!
“把手腕露出来!”
鱼涟连忙照做,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澡了,上面覆盖了一层灰黑色的穿山甲皮,越阳实在下不去手,还是车娜皱眉在上面搭了两张纸巾。
搭脉后,确信鱼涟并没有疾病也没有染上任何毒瘾。
但没钱的女人,容易做错事,越阳想了想,说道:“慕容老爷子手里真没什么钱,拍卖会上的钱都捐给了慈善机构。给我一个你的账号,我给你转点钱。”
啊?
鱼涟愣住了,严重怀疑自己已经神经错乱。但越阳的话,她不敢不听,去里屋取出一张银行卡。
当收到转账信息,鱼涟顿时石化,居然有二百万。
等鱼涟反应过来,越阳和车娜已经起身离开,她连忙追出去,感激道:“恩人,谢谢,谢谢!”
“不要谢我。”越阳提醒。
“嗯,我发誓以后对我爸好!”鱼涟竖起三根手指头。
“今天的事,保密。”
电梯已经到了,越阳大踏步走了进去,鱼涟在门口愣了好久,捂着那张银行卡久久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上车后,车娜就开始抱怨,认为越阳的做法是助纣为虐。这种女人,就该让她吃些苦头的,怎么大手笔就给了二百万!
越阳却不这么认为,鱼涟受到了蛊惑,真正的主谋是阴伏伶。这个女人,才是该死!
“真有意思,没看给自己花多少钱,不相干的人慷慨着呢,你倒是挺懂得怜香惜玉的。”车娜还有些气不过。
“这都吃醋?好吧,给我账号,给你也转两块。”越阳嘿嘿笑。
车娜撇撇嘴,也笑了,又说道:“那个阴伏伶也够狠的,给闺蜜出这么毒的招。她根本不是为鱼涟考虑,更像是上一次失手了,想要甩锅。如果事情败露,也抓不到她的证据,只能鱼涟认倒霉。”
“阴伏伶的实际年龄都快五十了,鱼涟算计不过她。”
越阳故意如此说,说完暗中观察,却发现车娜露出诧异表情,果然并不知道阴伏伶的身份,更不知道她在南巫门的地位。也就是说,车娜对南巫门谈不到很深的了解,不过只是奉命行事。
回去后没多久,那笔钱原路退回,但这肯定不是鱼涟本意。
晚上,慕容良打来电话表示感谢,儿媳在越阳离开后,第一时间便打电话哭着道歉。慕容良听不清楚,邀请她到家里详谈。
得知事情经过后,慕容良连忙让她把这笔钱退回来,这笔钱自己给她。
“越阳,真是太感谢了,我觉得这次鱼涟已经认识到了错误。”慕容良感激道。
“改了最好,但本性难移,您还是多提防点儿。”越阳提醒。
“我跟鱼涟恳谈了一次,她也是无事可做,养成了好吃懒做的习惯。我已经给了她二百万,她保证以后不再跟我要钱。还答应,孙子放假后,都交给我培养,这才是我最高兴的。”慕容良难掩激动之情。
“嗯,多跟孩子接触,培养感情还有艺术情操。”越阳点头道。
“是啊,其实这孩子跟他爸爸很像。如果……”慕容良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思念故去的儿子,同时也为这份思念承受的压力感到心酸。
“大师,鱼涟太闲,如果您的工作室能给她安排个闲职,每月发份薪酬,也省得她出去接触乱七八糟的人。”越阳又说道。
“我也有这个打算,但她邋里邋遢,形象不好,还不把客人都给吓跑了。”
“呵呵,步入社会,接触的都是优秀人士,相信她会改变的。”
这点,越阳还是很有把握的,因为他发现鱼涟也不愿意面对自己的丑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