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不死,必将再起……”
攸伦哈哈大笑,就要上来给青亭岛长子补上一刀。
但就在这时,他幽蓝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嘭——
一把战斧重重砸在攸伦原本所在的位置,将甲板掀开一个大洞。
纷飞的木屑中,山姆威尔继续追踪着那个黑色的身影。
虽说他巴不得雷德温两兄弟死在海盗手里,但现在,他还真不能让他们死。
毕竟青亭岛的士兵还需要靠他们指挥,而且在强敌来袭之时,内讧才是最愚蠢的做法。
他可不是霍柏那个蠢货。
嘭!
山姆威尔又将挡在身前的一个海盗砸飞,却依然没能摸到攸伦的衣角。
攸伦也看出了山姆威尔具有恐怖的力量,便故意不跟他正面交手,在剧烈颠簸的甲板上也是健步如飞,甚至能做出违反物理规律的动作,让山姆威尔空有一身怪力却无处使。
该死!
山姆威尔越发意识到跟“鸦眼”这种人在海上交手真是一个非常不明智的举动。
风暴中的海洋,根本就是此人的游乐场。
于是,他不再浪费力气追逐,而是停在原地,一手持盾,一手拎着战斧,目光牢牢锁定攸伦的身影,等对方先发动进攻。
此时的攸伦吊着一根绳索挂在断裂的桅杆上,看着停下来的山姆威尔,他张开蓝色的嘴唇,发出癫狂的怪笑:
“逝者不死,必将再起,其势更烈!”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猛然划破夜空,强烈的光亮让所有人有了一瞬间的目盲。
此时的战船刚好被巨浪送上浪尖,有了一个短暂的滞空。
呼——
强烈的失重感让山姆威尔一个趔趄,而让他更加心慌的是,桅杆上的那个黑色身影,不见了!
轰!
战船重新砸回海面,剧烈的撞击让甲板上的所有人都东倒西歪——
除了攸伦。
他不知何时竟来到了山姆威尔的身后,手中弯刀犹如黑暗死神,悄无声息地划向脖颈。
唰——
强烈的危机感让山姆威尔猛地就地一滚,这才躲开这致命的一击。
但攸伦得势不饶人,狂笑着追砍过来。
山姆威尔狼狈地逃窜,剧烈晃动的甲板和身后的追砍让他根本无暇找回平衡,手中的战斧也丢失了,只剩下盾牌。
眼见身后攸伦如跗骨之俎,身前又有几名海盗围了上来,山姆威尔一咬牙猛地向船舱撞去。
轰!
木墙在巨力撞击下轰然炸裂。
山姆威尔在地上翻滚几下,终于爬了起来。
回头看去,攸伦并没有追进来。
他缓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才从墙上的大洞又钻了出去。
风雨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甲板上的局势似乎很不妙,青亭岛的士兵们完全被海盗们压着打。
山姆威尔再次找到攸伦的身影,发现他正跟卢卡斯·戴恩骑士缠斗在一起。
正想上前帮忙时,山姆威尔却突然转头看向右侧——
霍柏·雷德温!
这位青亭岛伯爵次子持剑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看到山姆威尔的目光后才心虚般地转头。
但山姆威尔就这么死死盯着他,直到他受不了转身投入拼杀。
该死的蠢货!迟早宰了你!
山姆威尔看着霍柏的背影暗自咒骂一句。
“大人,您的剑!”
侍从卡图终于将巨剑【黎明】取了过来。
山姆威尔连忙扔掉盾牌,接过巨剑。
他右手握住冰冷的剑柄,焦躁的心突然间沉静下来,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朝着前方的卢卡斯骑士大喝一声:
“卢卡斯!趴下!”
卢卡斯听到自己封君的呼喊,但根本没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他此时承受着攸伦的巨大压力,又不敢分心他顾。
但下一刻,他就感受到一股炽烈而恐怖的气息正从自己身侧升腾而起。
卢卡斯终于忍不住转头,就见山姆威尔正缓缓拔出巨剑【黎明】——
乳白色琉璃般的剑身上,再次浮现一道道红金色的玄奥纹路,越来越多,直至密密麻麻覆盖整个剑身。
随着巨剑缓缓出鞘,铭文剧烈燃烧,每根线条都仿佛喷出红色的火焰。
远远看去,山姆威尔竟像是握住了一团火!
冰冷的暴雨倾盆落下,也无法让这团火焰黯淡哪怕一分。
狂暴的海风突然停息,汹涌的巨浪也猛然平复,原本狂躁的大海在这一刻,像是突然屏住了呼吸,在等待着什么,迎接着什么……
巨剑出鞘。
卢卡斯终于明白了山姆威尔的意思,只见这位老骑士再也顾不上对手的威胁,做出了一个在战场上堪称自杀的动作——
趴下!
攸伦却没有趁机补上一刀,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毫不犹豫地转身,纵身一跃,扑向漆黑的大海。
唰——
红色的剑光倾泻而下,犹如火山喷发。
轰隆!
银蛇般的闪电也爬满了夜空,但却依然无法掩盖剑光的光辉。
十几个海盗还有三四个倒霉的青亭岛士兵被剑光扫中,瞬间化作一团团火焰。
奇*书*网*w*w*w*。*q*i*s*u*w*a*n*g*。*c*c
一侧的船舷也被剑光轰然炸碎,化成无数燃烧的火球坠入大海。
只可惜,攸伦还是逃出生天,那道剑光只割下了他的黑色披风,上面金色海怪的纹章在火焰中焦黄扭曲,最终不可辨认。
天地间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手持火焰巨剑的高大身影。
下一刻,海盗们如梦初醒,纷纷跃入海中,夺路而逃。
呜——
撤退的号角声终于响起,一艘艘海盗船也悄然隐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直到这时,山姆威尔才缓缓将【黎明】重归剑鞘。
其实,他此时已经无法再挥舞出第二剑了。
刚才的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气,幸好风暴已经停了,不然他连在甲板上站稳的力气都没有。
但好在,敌人已经被吓走了。
幸存的青亭岛士兵们纷纷发出兴奋的怪叫,庆贺着劫后余生的胜利,呼喊着凯撒之名。
一轮弯月重新出现在天空,将清冷的光辉洒向这片刚刚恢复平静的大海。
第117章 北行的玫瑰
庞大的车队缓缓驶出高庭。
道路两旁挤满了前来送行的民众。
一座侧面雕刻着上百朵金色玫瑰的豪华马车上,“高庭玫瑰”玛格丽·提利尔掀开窗帘,向路旁的人群挥手致意。
每当她经过时,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欢呼,妇女们举着孩子请她赐福,男人们盯着她绝美的面庞,高呼她的名字,小孩子们兴奋地将鲜艳的玫瑰花瓣洒向她的头顶,直到她的棕色卷发变得五彩缤纷。
车队沿着玫瑰大道驶出近五里,送行的人群才渐渐稀疏。
玛格丽放下车帘,在侍女的协助下清理掉身上的花瓣,又用温热的泉水洗了把脸。
“恐怕没有哪个贵族能像你一样获得平民们如此多的爱戴了。”
加兰·提利尔含笑看着妹妹,感慨道。
玛格丽解下发箍,让柔软卷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笑道:
“怎么会呢。比我声名远播的贵族太多了,‘征服者’伊耿、战士女王娜梅莉亚,‘镜盾’萨文……他们的故事才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一样的。”加兰摇摇头,“伊耿·坦格利安力量和名气都来自他的巨龙,娜梅莉亚征服多恩靠的是长戟,‘镜盾’萨文能被吟游诗人传诵至今是因为他能击败巨龙救出公主,人们对他们更多的是敬畏而不是爱戴,但古往今来,能够不依靠武力而征服民众的贵族,真的很少了。”
“那贝勒一世呢?他没有依靠武力赢得民心吧。”
“‘受祝福的’贝勒确实没有依靠武力,可他借用的是七神的光辉,而且,他太过狂热,做出了很多愚蠢的决定。”加兰目光灼灼地看着妹妹,“这次去君临,我相信你一定能凭借魅力征服那里的民众,甚至赢得铁王座历史上所有国王都不曾得到的爱戴。”
“哥哥,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要是让外人听到,怕是会以为我们提利尔家族都是一群狂妄自大的疯子呢。”
“哈哈哈……”加兰笑了起来,也不再继续刚才那个话题,转而道,“这次本想让维拉斯也一起来的,正好散散心,可惜他不肯。”
想到自己大哥维拉斯跟奥柏伦亲王的恩怨,玛格丽摇摇头:
“还是不要了,不然维拉斯碰上奥柏伦亲王,谁知道又会闹出什么事来。”
加兰冷冷一笑:“我就是想让大哥来亲眼看着奥柏伦·马泰尔接受审判,乃至被定罪斩首!”
玛格丽在柔软的躺椅上换了个姿势,有些不安道:
“我其实不希望看到奥柏伦亲王被定罪……”
加兰忍不住皱了皱眉,提醒道:
“妹妹,你是不是忘了这条‘红毒蛇’弄断了咱们哥哥的腿?”
“我当然没有忘记。我更没有忘记河湾与多恩千年来的仇恨。但是……你知道吗,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的脑子里总是忍不住想起琼恩·艾林公爵临死前的那一幕,耳边总回荡着他最后的呼喊……”
“我也常常想起。”加兰面色肃穆地点点头,“琼恩公爵是一位可敬的老人。”
“是啊。”玛格丽伸手撩起耳畔的乱发,棕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点点微光,“琼恩公爵临死前说相信奥柏伦亲王不是毒害自己的凶手,其实就是不希望自己的死亡会引发更剧烈的冲突。如果陛下判决奥柏伦亲王有罪,或许琼恩公爵的一片苦心就白费了。”
加兰耸耸肩:“但有罪便是有罪。七神不会容忍奥柏伦·马泰尔这样人利用琼恩公爵的善心蒙混过去。”
“说到这个,我其实不太相信奥柏伦亲王会是毒害琼恩公爵的凶手。”
加兰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自己妹妹,叫道:
“哦,玛格丽,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当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奥柏伦分明就是要致琼恩公爵于死地。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不,不是所有人。”玛格丽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凯撒男爵也觉得奥柏伦亲王不是真正的凶手。”
“理由呢?”
“那天送走公爵的遗体时,山姆曾悄悄跟我说,如果真是奥柏伦亲王干的,那他绝不会穿着铠甲,手持长戟出现在宴会上,这是生怕别人不怀疑他是凶手吗?”
加兰沉思片刻,摸着下巴道:“这么说是有些道理。但也可能奥柏伦是故意玩这一手,来洗脱自己的嫌疑呢。而且除了这条‘红毒蛇’,还有谁会毒杀琼恩公爵?”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山姆倒是猜测,有可能是某个阴谋家想故意将琼恩公爵的死嫁祸给奥柏伦亲王。”
加兰哈哈大笑起来:“妹妹,这位凯撒男爵倒是心思深沉。那他知道这个阴谋家是谁吗?”
“他没说。”
加兰两手一摊:“所以说啊,这家伙也是故作深沉,胡乱猜测。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多阴谋诡计。而且当时在场的人中,我想不出还有其他人有这个能力和动机去毒杀琼恩公爵。”
玛格丽嘻嘻一笑:“哥哥,但是祖母也同意山姆的观点哦。”
“祖母?”加兰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
对于奥莲娜夫人的判断,加兰当然不敢轻易反驳,这位老夫人的智慧是提利尔家族这半个世纪来能够稳坐高庭公爵之位的关键。
好半晌,加兰才再次开口道:“那祖母有没有说琼恩公爵之死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
“没有。祖母似乎也不敢肯定。”
“那她有没有说我们这次来君临到底要注意什么?”
“祖母说,让我们来这里看一场大戏。”说这话的时候,玛格丽精致的脸蛋上也浮现出疑惑。
“一场大戏?”
“是的。但祖母没有多说。我猜测,她应该是认为琼恩公爵之死恐怕还有后续,如果这真是某位阴谋家的诡计,那这次对奥柏伦亲王的审判,他恐怕也会出手。”
加兰皱着眉头沉思片刻,最后释然一笑:
“算了,就算有阴谋,那也是针对多恩的阴谋,就让马泰尔去头疼好了。祖母既然只是让我们看戏,说明这场阴谋不会牵扯到高庭。”
玛格丽认同地点了点头:“是的。相比于此事,倒是另一件事让祖母很头痛呢。”
加兰立刻会意:“你说的是维拉斯的婚事吧?”
“对。”玛格丽秀眉轻蹙,叹息道,“我了解祖母,当听到艾利斯特·佛罗伦伯爵拒绝将孙女嫁给维拉斯时,她是真的生气了。”
“哼!我也搞不明白亮水城的那个老家伙到底在想什么,维拉斯就算断了一条腿,那也是高庭的继承人,难道还配不上他的孙女?”加兰气得将手里的书重重砸在小桌上,“老家伙还是想将孙女嫁给凯撒男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