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山姆威尔点点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随时派人来叫我。”
“好的。对了,还有娜塔莉小姐,她还好吧。”
“我正要去看她。”
“请您代为转达雷德温家族的歉意。”
“我会的。”
转过身,山姆威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息,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杀意!
霍柏·雷德温!
当然,山姆威尔知道,自己决计不能鲁莽。
派克斯特伯爵的次子可不是山里的野人,河湾的流民,不能随便弄死。
这方面,他必须向“小指头”培提尔·贝里席这位阴谋家学习——怎样才能杀死一个人,而又不让自己有任何嫌疑。
他需要搭建一个小舞台,找一个替罪羊……
咚咚。
“谁?”
“是我,山姆威尔。”
舱门过了一阵才被打开,脸色发白的侍女刚想行礼却差点摔倒。
山姆威人伸手扶住她:“娜塔莉小姐还好吧。”
“小姐……她刚刚吐了,才躺下……”
山姆威尔走进船舱,就见娜塔莉头发散乱地躺在床上。
“山姆……”
“没事吧?”山姆威尔坐到床边,摸了摸小姑娘的额头。
有点发烫。
“我好难受……”小姑娘可怜兮兮地抱住山姆威尔的手臂,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这样的风浪连山姆威尔这种体格健壮的人都有些难以承受,更别提娇弱的娜塔莉了。
“没事的,风浪很快就会过去。”
“呜呜——山姆,我不要去君临了……呜呜,我也不要回星坠城……我跟你回鹰嘴屿好不好……呜呜……”
“好了,好了,睡觉吧,睡一觉起来一切就好了。”山姆威尔轻轻拍打着娜塔莉的后背。
屋外传来轰隆的雷声和狂暴的风雨声,夹在着隐隐约约的各种呼喊声。屋内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停,却仿佛是混乱天地间的唯一温暖。
……
好不容易将娜塔莉哄着睡着,山姆威尔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外面的风暴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甚至变得更加猛烈了。
密集的雨点瞬间就湿透了他的衣服,被风一吹,竟有些寒意。剧烈的摇晃中,山姆威尔也觉得自己的胃部像是被一把大手死死攥住,他需要竭尽全力才能压制住呕吐的欲望。
黑漆漆的夜空,不时划过闪电的火光,在那一闪而逝的光亮中,山姆威尔突然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
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几只挂着三角风帆的长船随着滔天巨浪起起伏伏,它们时而被浪花抛到半空,落下时溅起高高的水花,时而整条小船都被巨浪掩盖,好半晌后才湿淋淋地从浪花里钻出来。
它们像是跳动在大海上的精灵,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从地狱中爬出的魔鬼!
“海盗!海盗!”
甲板上响起了急促的呼喊声。
显然,并不只山姆威尔一人发现了这些游弋在附近的长船。
“准备战斗!准备战斗!”
山姆威尔听到霍拉斯声嘶力竭的声音,但却很快被隆隆雷声所掩盖。
该死的!
山姆威尔脸色开始发白,这里根本不是他所适应的战场。
狂风骤浪中,他连站稳都勉强。
还有他所带来的亲卫队,也同样不习惯海上的颠簸。
此时面对海盗,他只能祈祷青亭岛的士兵们足够强悍了。
虽说他们名声在外,但这里毕竟只有五艘战船,而对面的海盗究竟有多少,谁也不清楚。
更不清楚对方到底是脑子抽了疯,还是真有足够的底气,居然敢在这种鬼天气里发起战斗。
又是一道长长的闪电划破天际,弥久不散,足足持续了三四秒钟的时间。
整个海面在它的笼罩下,恍如白昼。
借着这道光芒,山姆威尔终于将面前的一切都看清楚了。
然而,他宁愿自己什么也没有看清。
舰队四周的海浪中,游弋着多达六七十艘长船,他们犹如一只只嗜血的灰狼,紧紧跟随着自己的猎物。
而在狼群之中,还有一只狼王——
那是一艘单桅战舰,暗红色的船身细长低矮,船帆漆黑犹如无星的夜空——
是的,这样的狂风之中,它居然还敢张着帆!
鼓胀的风帆带动下,这艘只有青亭岛舰队旗舰一半大小的战船犹如利箭一般快速逼近。
尖锐的船头如刀锋一般劈碎巨浪,卷起的一堆雪白之中,一尊黑铁少女像若隐若现。
她矗立在船头,单臂向外伸展,浓密的黑铁长发飘荡在脑后,一对眼睛由亮白的珍珠制成,闪耀着雷电的光辉。
可她没有嘴巴。
这时,山姆威尔才终于看清了这艘战船的名字——
宁静号。
第115章 鸦眼
“逝者不死!”
一只只灵巧的长船在巨浪间穿插游弋,不断发出一声声兴奋而癫狂的呼喊。
“逝者不死!”
“逝者不死!”
……
闪电的照耀下,一艘艘小船犹如群狼般围了上来。
而那只“狼王”,刚好来到青亭岛旗舰紫葡萄号的右侧,与其并肩而行。
山姆威尔清晰地看到宁静号上悬挂着一面金色海怪的旗帜,甲板上的船员们正挥舞着弯刀,发出无声的咆哮——
他们张开的嘴巴中,全都没有舌头!
“逝者不死,必将再起,其势更烈!”
宁静号上唯一一位有舌头的男人高呼道。
他的皮肤苍白如雪,相貌英俊有如童话里的王子,蓝色的右眼带着笑意,而左眼,则被一个漆黑的眼罩罩住。
“鸦眼”攸伦·葛雷乔伊!
山姆威尔立刻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葛雷乔伊家族是铁群岛的统治家族,其治下的领民自称“铁民”,正如这个家族的族语“强取胜于苦耕(We Do Not Sow)”所言,铁民们认为种田打渔都是低贱的工作,唯有劫掠才是最光荣的事业。
也因此,铁民一直都是维斯特洛最可怕,最凶残的海盗。
当坦格利安家族征服维斯特洛后,葛雷乔伊家族也俯首向铁王座称臣,并约束治下的铁民,强迫他们放弃劫掠的“古道”,过起了种田、打渔、采矿之类的艰苦而平淡的生活。
但是,铁民们从未放弃对于荣耀而美好的“古道”的追求,劫掠的基因一直都存在于他们的身体里,强行压制只会积累不满,直至引发叛乱。
坦格利安家族统治期间,铁群岛果然多次掀起叛乱,但也被一次次地镇压。
篡夺者战争后,葛雷乔伊家族向新王劳勃·拜拉席恩称臣,可仅仅六年之后,铁群岛便无法忍受艰苦无趣的生活,再次起兵反叛。
不过,这次叛乱同样被镇压,铁群岛也再度陷入沉寂。
山姆威尔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狭海中遇见铁民海盗,而且首领居然是葛雷乔伊家族中最疯狂,最危险的“鸦眼”攸伦!
他记得攸伦此时应该是被自己的哥哥,葛雷乔伊家族当代家主巴隆放逐,这才带着手下在全世界到处游历、劫掠,没想到居然这么巧被自己给碰上。
不过,这恐怕还要“感谢”霍柏·雷德温的作死。
“鸦眼”攸伦应该是不想引起过多的注意,所以才不敢去主航线上劫掠,只是躲在石阶列岛附近的这片海域,打劫一些过往的小商船。
没想到,居然遇上挂着青亭岛旗帜的五艘船自己送进来。
目前的铁群岛虽然还是处于被压制的状态,但“鸦眼”攸伦这个被哥哥放逐的疯子显然不会去遵守七国律法,该抢还是抢。
“嗖,嗖,嗖——”
破空声中,一根根长矛被海盗们借着风势掷了过来。
山姆威尔果断蹲下,将自己隐藏在船舷后面。没办法,这黑灯瞎火的,他根本看不清对面的长矛。
随后,他就听到了咚咚咚的长矛刺中船体的声音,以及船上水手发出的惨叫声。
“反击,反击!”
这是霍拉斯在指挥战斗的声音。
可惜,海盗们很聪明地占据了上风处,青亭岛的战士们要想反击就必须逆风投掷长矛,或是射出弓箭。
但这样一来,威力就大减。
再加上海盗船只小而灵活,想要瞄准都难。
眼看反击无法取得成果,霍拉斯便干脆下令让士兵们罢手,等待海盗登船再反击。
山姆威尔趁着这个时间,收拢了自己的几个侍卫。
他这次出来只带了五十个侍卫,但都没有海战经验,这样的风暴之中,还能爬上甲板,并顺利找到他的,就只剩这么几个人了。
倒是他的第一位封臣,卢卡斯·戴恩骑士表现得很出色,明显是有过航海经验,在剧烈摇晃的船上也能如履平地。
“凯撒大人,您还是先回船舱吧,外面有我来守着。”
“不,我要与你们并肩战斗。”
卢卡斯也没有再劝,只是将手中的橡木盾递给了山姆威尔。
山姆威尔没有推辞,他刚才出来时没想到会有战斗,所以根本没带武器。
不过,他已经让侍从去房间取巨剑【黎明】了。
“海盗登船了!”
卢卡斯突然开口提醒道。
山姆威尔微微一凛,然后就见第一个海盗出现在了船舷之上。
卢卡斯率先举剑冲了上去,将那个海盗砍翻下去,但对方在掉落的时候还是顺手勾住了攀登的绳索,在风暴中晃动了几下,又重新开始攀爬。
尖锐的哨声同时响起,与之而来的,还有霍拉斯指挥战斗的吼声。
片刻后,船舷上涌现的海盗越来越多。
他们穿着灰色的皮甲,手持半月形的弯刀,少数还拿着战斧,在船舷上、甲板上敏捷地跳跃着,仿佛狂风骤浪对他们完全没有影响。
厮杀声一下子就密集起来。
山姆威尔也不得不提着盾牌加入战斗。
但他并没有闷头就往前冲,而是先让自己适应剧烈摇晃而又湿滑的甲板,努力找到平衡。
直到一个不长眼的海盗自己跑到山姆威尔跟前,他才挥舞着盾牌砸向对方的胸膛。
铛——
海盗的弯刀砍在盾牌上,却反而被震得脱手,不等他痛呼出声,盾牌便在巨力的挥动下砸在了他的胸口。
嘭!
海盗的胸膛整个凹陷下去,鲜血混合着内脏从他口中疯狂喷涌而出,溅了山姆威尔一身。
没等山姆威尔喘口气,又一个海盗挥舞着战斧冲了过来。
这次他控制好力道,先躲过对方的劈砍,然后挥舞盾牌将对方砸得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从对方手里抢过战斧,山姆威尔顺势又补了一刀。
哗啦——
一个大浪打来,汹涌的海水漫上了甲板。
战斗中的双方都被这道巨浪打翻。
山姆威尔一斧头砸进船舷,竭力稳住身体。
再抬头,就见一个矫健的身影从巨浪里翻了出来,那人稳稳当当地站在狭窄的船舷边上,双脚像是钉在上面,再怎么剧烈的晃动也无法让他失去平衡。
狂风将他身后的黑色披风高高吹起,露出上面金色海怪的纹章。
“青绿之地的绵羊们,我们来支付铁钱了!放下武器,我会给你们一个体面的死亡。”
“鸦眼”攸伦·葛雷乔伊居然也登船了。
山姆威尔看着这个嚣张的身影,舔了舔嘴角,眼睛眯成了一道窄缝。
第116章 逼退
“攸伦·葛雷乔伊!你们铁群岛难道又要反叛铁王座吗?”
霍拉斯质问的声音在风暴中显得有气无力。
对于这种问题,攸伦根本不屑于回答,只见他邪邪一笑,动作敏捷地跳上甲板,刚好躲过一个青亭岛士兵的挥砍。
嗤——
一把造型特异的弯刀刺穿另一名青亭岛士兵的胸膛,随后往上一提。
浓稠的血水哗啦涌出,士兵的脑袋和脖颈都被破开,只留下无头尸体呆立在攸伦面前。
“逝者不死。”
攸伦浑身浴血,恍如地狱中走出的恶魔,吓得周围的青亭岛士兵根本不敢再上前。
“我看你死不死!”
霍拉斯狂吼一声,挥舞着长剑就冲了上来。
铛——
长剑与弯刀相交,霍拉斯却心中一沉,因为他发现对方的刀上根本没有力道。
不知是不是巧合,一道巨浪刚好打来,整艘战船都因此而倾斜。
霍拉斯一个没站稳,整个人的重心就直往前扑。
而攸伦却像是能不受重力约束似的,反倒沿着倾斜的甲板往上走。
两人身形交错而过。
霍拉斯面色大变,如坠冰窖。
下一刻,剧烈的刺痛从自己的左后肩胛传来,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
幸好他穿了轻甲,攸伦的弯刀刺入关节的薄弱部位后,还是卡住了。
但霍拉斯已经彻底失去了平衡,整个人砰得一声撞在船舷上。
“逝者不死,必将再起……”
攸伦哈哈大笑,就要上来给青亭岛长子补上一刀。
但就在这时,他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