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猛早就在脑子里打好腹稿了,听到父亲问起,毫不犹豫回答道:“我想上门拜见杜总经理,将日本人的企图告诉他。”
“然后呢?”父亲再问。
“没了!说完就走,当然如果能与杜总谈得投机,能成为朋友就更好了。不过我绝对不会当面向他表达,希望成为中华制造供应商的想法,而是会和其他厂商一样参与竞标,并接受一切结果!”
“非常好!不错,我很高兴,阿猛,你成熟了许多!”
这次父亲没有再停顿,而是马上就给了徐猛表扬,语调显得很是高兴。
大概是心情好,他话也多了起来:
“你的应对是正确的!
中华制造不是一个可以任意拿捏的对象,事实上,不客气地说,是我们有求于他们,而不是他们有求于我们!
这两年来,他们对国家的重要性越来越高。
不谈他们在计算机、显示技术上的成果,也不说纯平显像管、克隆技术未来的重大价值,以及给国家在对外交往方面增加的筹码,还有最近的钢铁冶炼技术,就是他们自己办的那个技校,也越来越为好几个部委、中科院、教委的重视,给予了极高的关注……”
徐猛大为惊讶,忍不住打断了父亲的话:“不就是一个技校吗,能引起这么多部门重视?”
“呵呵,最开始所有人的想法跟你是一样的,都想着不就是一个技校吗?国内的厂办技校难道还少吗?可是实际的师资力量、教学水平,都可算末流,连职高都不如……”父亲没有计较他打断自己思路,呵呵笑了起来,得意地向儿子卖弄他们高层内部才知道的一些秘密,“你知道吗?他们的教科书都是自己编的吗?”
“自己编的?”徐猛愣了一下,随即叫道,“难道是……那位……”
“没错!就是那位亲自编写的!”
父亲给了他肯定的回答:“自从中华制造表现出原来越大的价值以后,大家就对中华制造给予了更多的关注。电子机械部发现,他们的工人技术都非常好,对于各种前沿知识的了解和掌握程度,甚至比许多专业院校研究生、博士还要出色!
可以说,中华制造的任何一个工人,在其他企业都能充当骨干使用!
因为好奇,电子机械工业部就向中华制造提出希望去公司调研,双方协调后,派了个调研团入驻。调研的结果,发现这些工人每年都要进入中华制造自办技校,接受时间不等的定期培训。
他们的所有技能、知识,都是从技校学到的。
并且在调研中,调研员们发现那些刚从技校毕业的学生更加可怕。他们的知识深度、专业程度,超过了清华、哈工大等专业院校毕业生,对未来技术发展的前瞻性眼光,更具有极其敏锐的洞察力!
这个发现一传回来,当时让整个电子机械工业部上下都为之轰动了。
在借阅了技校的教材以后,调研员们发现,那些工人、毕业生所掌握的知识,都在教材上清清楚楚、白纸黑字地印着!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老头子最后的话,带着一丝颤抖。
“什么意思?”徐猛也被老爸的情绪给感染了,声音微微颤抖地问道。
“这说明编写教材的人,也就是那位,他的眼光超越了所有其他科学家!他在教材中写的那些东西,将原理和计算、实现过程都写得明明白白!
我们已经掌握的,他写得更加深入浅出,符合实际。
某些我们透过国外技术期刊,模糊了解、但并未吃透的,他也都给出了详细的论证过程、配套公式、实现方法!中科院好几个院所的专家,在看了这些教材以后都受到了极大的震动,激动地表示,他们的研究有了方向,并且向领导拍着胸脯表示,绝对能在短期内就看到成功的可能性。
好几个老专家痛心疾首地表示,要是让他们早点看到这些教材,他们也不会耽误那么多时间了。
为此,已经有好几个研究所都重新调整了科研方向、科研计划,紧急从全国抽调了大批科研骨干力量,展开了科技大会战!
如今,这些教材已经成了中科院等好几所科研部门最重要的参考书籍。
教育部也准备根据上面的内容,对主要重点大专院校的专业课教材进行全面改编。就是其中某些暂时未有定论的观点,专家组也不敢妄自删除,就怕以后被证实,只是标了个‘存疑’。
可即便如此,也比现在的教科书好不知多少倍!”
徐猛听得目瞪口呆。
父亲说的这些秘闻,在他听来就像是天方夜谭一般,让他极度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但父亲不可能骗他。
这么说,他刚才说的那些,全都是真的?
中华制造的那一位,就靠着自己编的教材,就教出了比清华、北大、哈工大还要厉害的人才!
他写的东西,被国内最顶尖的研究机构奉为至宝!
教委甚至参考他写的东西,全面改写现有高等院校教材,甚至连尚未被证实的观点,专家们都不敢删除,只是标明存疑……
牛逼!
太牛逼了!
这简直是小母牛飞上天——牛逼上天了!
如果他真有这样的本事,那他对国家的重要性和在学术界的地位,岂不是几乎都能与钱老他们这些缔造了两弹一星的共和国之宝相提并论了?
徐猛倒吸了一口凉气。
“既然这样,那我们应该立即将他请回来啊!”他迅速想到一个问题,急道。
父亲苦笑道:“晚了!当初我们没有认识到他的重要性,因为政策原因,给他加了一些限制。结果他不接受我们给他定的条条框框,自己跳了出去。等我们醒悟过来,他已经天高任鸟飞了,现在哪怕有手段把他弄回来,也没人敢做,就怕把关系彻底搞崩。
现在我们最好的方法,就是默认现状,然后尽可能搞好跟他的关系。
最关键的东西他肯定要留着自己,用来赚钱,好打造他的科技帝国。但哪怕只是给我们一些边边角角,也足以让我们乐开花了。
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让你一定要低调了吧……”
“明白了!”徐猛深吸一口气,完全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这位是国内罕见的奇才。如果能搭上他的关系,就算是一点边边角角,都能让我们徐家富贵一世!”
得知儿子知道了自己的真正意图,对面欣慰地告诫道:“别太看重钱!记住,这次供应商能争取就争取,但千万不要试图挟恩求报,当面就要让人家给你供应商之类,最好是像你刚才说的那样,说都别说,正常竞标。
记住,竞标时绝对绝对不能动用哪怕一点点手段!
有太多眼睛看着了,你的任何一点小动作,都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就算一时没发现,只要你牵扯在里面,最终坏了大事,上面完全可以来个自由心证。到那时,你有再多的人证物证、万全的后手,都没用!
哪怕法律治不了你,也有太多方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要是你做了蠢事,就算是我也保不了你!
搞不好,你老子我,也要跟着进去!
人家给,你要记得感恩,人家不给,你也别有怨念。我们家不缺钱,别像某些人的子女一样,见了钱就挪不开眼睛,手段用尽也要得到。
不值得!
跟他们搞好关系,才是头等大事。
切记切记!”
第五百零六章 投诚
“你是说日本人来者不善?”
白云天面对屏幕,看着杜炜逸传来的消息,对于他打算给那位通报者一个供应商作为感谢的做法视而不见,目光集中在日方意图上。
杜炜逸是国内总部的总经理,他本来就权力根据自己判断,作出有利于公司经营的决策。
更何况只是区区一个供应商而已。
这次竞标供应商,他的目的是筛选一些有志于国家强大、脚踏实地的企业家,打造一个为中华制造服务的产业链。而且这个产业链也会分为几层,首先是低级供应商,第二层是中级供应商,第三层才是高级供应商。
在此之上,还有一个核心链!
根据供应商的经营能力、能否紧跟中华制造步伐、忠诚度,他们会分别排在不同的供应链层次。
重视质量,但是经营能力差的,那就分在外围,不会接触到太多的先进技术,专心做好原材料、半成品等初级产品的供应工作就好了。
质量要求严格,忠诚度较高的,可以升为中级供应商,主动支援他们一些国内来说还算不错的技术、设备,承接一些比较重要、对技术要求较高的精密部件、半成品制造。
质量好、忠诚度高,并且积极追随中华制造,主动实施产业升级、有追求的企业,那就给他们国内来说都堪称先进的技术、设备,承接一些重要、关键的高精密部件加工业务。
而核心级的要求就高了。
不但要求对方重视极端质量信誉,同时要求对方积极实施产业升级,并且还要对中华制造不离不弃,以及非常出色的远见卓识和经营头脑。
这样的经营者,在国内本就是凤毛麟角,能拉到一个都是巨大成功。
对于这样的领导者,中华制造也不是将其仅仅看做一个供应商,而是当盟友来对待,给予其最高尊重、完全不受限的经营自主权,支持、鼓励和配合对方,利用中华制造交给的先进技术,在更大范围内拓展业务。
如果对方能在某一领域成为举足轻重的巨头,那中华制造也就等于无需自己拼搏,便将自己的技术标准成功转化为了市场份额,只需做好后续技术升级服务,就能默默从中分润利益。
这就是所谓的低级企业做产品、中级企业做品牌,而最等级企业制定标准。
当越来越多的企业,采用中华制造制定的技术标准,那么白云天无需拓展新业务,就能坐着收钱,满足未来不断发展的所有资金了。
游戏机业务只是组建供应链的第一步而已,未来还会开展更多的业务。
在这个过程中,会对供应商进行一次次筛选。只有留到最后的,才是中华制造最重视的合作伙伴,也才能接触到中华制造释放出来的重要技术。
在这个筛选的过程中,经营者的能力最重要。
如果没有能力,就算有再大的后台,到最后也必然是经营失败。
无需中华制造得罪人,对方自己就完蛋了。
所以这次来几个世家子弟想要掺一脚,弄个供应商玩玩,他一点也不在意。
他只有一点要求,这些世家子弟的数量,不能超过百分之三十,要给其他有意向、愿意向中华制造靠拢,且有实力、能力的企业留下足够名额。
对此杜炜逸当然完全赞同。
给几个名额给那些世家子弟,是他与国内上层交往、保持善意的表示。但以中华制造现在的地位,也足以拥有较大自由度。对方也多半会有所觉悟,不敢奢望让中华制造牺牲自己的合理利益,奉上全部身家来充当某些人的白手套。
双方都会克制。
然后逐步接触,相互摸清对方的底线,在自己利益受损不太大的情况下,达成默契。
可以想见,在其过程中,小摩擦在所难免,有时候碰碰硬、见见血也有可能,必要时甚至亮亮肌肉也并不意外。
但这种搏杀都会保持在一个限度内,不会出现某方动用权力彻底封杀、中华制造则发动一切关系,誓要将对方拉下马,双方必须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极端情况。
就算某些人想,其他高层可不是睁眼瞎,绝对会出手干涉,让对方适可而止。
这就是利益博弈。
这方面,白云天就算注入了相关技能,也绝对比不了身在金融世家、见惯了尔虞我诈的杜炜逸更会长袖善舞,而且能掌握好其中分寸。
所以他就不隔空插手了,全部交给对方处理。
“你担心什么?”白云天想了想,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我担心他们不是真的想成为我们的供应商,而是来捣蛋的。万一他们威胁其他厂商,让他们放弃竞标;又或是从地方政府下手,让对方施压;要不然对某些企业干脆暗地里收买,哪怕竞标成功,其实也是对方的人。
然后协议签了,事到临头这些企业又不履约。甚至在某些重要关头,突然给我们来个背信弃义,终止供货,那我们的损失可就大了,搞不好一阕不振也有可能。”
杜炜逸出身金融世家,从小就跟着父亲接触各种客户,对商人的手段太了解了,从不相信有所谓企业的良心这种说法。
对方可能采取的明的暗的、合法非法的手段,他都门清,立即就指出了其中潜在的几种危险。
“这不是问题吧?”
白云天不信对方没有应对方法:“我们对核心伙伴的筛选是一个漫长过程,中间出几次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