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经动用在这里的关系,希望压制其发展。可没想到,中华制造却一点也不退缩,立即就拿出了克隆技术,成功让高层认可了他的德汶开发计划,一招金蝉脱壳,就获得了自由。”
高津声音里带着一股疲惫,用力地揉了揉脸,为未能将中华制造按倒在地而懊恼不已。
“根据我们的情报,德汶的钢铁厂建设速度非常快,部分工厂已经竣工投入使用。其他配套工厂的厂房建设也已经完成,只等国内加工的设备到位,安装调试后就能启用。
我们想要对中华制造的压制,难度越来越高。”
“那为什么……”相田忍不住插话问道。
“因为相比于一味压制,加入进去成效更明显!”高津转过头,两眼炯炯有神地看向他最重视的这个部下,“经过这几年不接触的交手,我们发现中华制造的当家人有一股永不屈服的傲气。
我们越是压制,他越不退缩。
听说他在钢铁冶炼的杂质去除方面,又取得了巨大进步,极大地改善了钢铁的性能。
为此,中国方面甚至邀请他们在国内再建一个钢铁厂,然后以其为核心,斥巨资围绕它打造一个庞大的机床加工产业集群!
这是何等可怕的现象!
这意味着,如果这个机床产业集群建成,未来五到十年,中国方面就会有更好的机床可用。
这给他们整个产业带来的助力,何止十倍百倍!”
“但也只是钢材的性能更好了,机床是一个复杂的综合产业:电机、导轨、定位、制造,都需要极高的水平,并不是有了好的材料,就有好的机床……”相田不服道。
“八嘎!”
高津愤怒地一耳光扇了过去,啪地打在他脸上,留下了五根深深的指印。
被打了,相田却一点不敢还手,反而站直了,低头深深反省。
“不要耍小聪明!如果中华制造那么容易对付,我们就不会那么烦恼了!”高津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别忘了,白云天不但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同时他更是一个天资横溢的科学家!
他既然决定要发展机床制造,以他的聪明才智,就一定能取得成功!
对此,我们不能抱有任何侥幸!”
“嗨!是我错了,面对这个敌人,我不应该有任何侥幸心理,而应该将他当成像欧美鬼畜一样的等级来严肃对待!那我们怎样才有可能打败他?”相田真正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真心向部长请教。
高津冷冷一笑:“打败他?你太狂妄了!”
“难道他不可战胜?”相田瞪大了眼。
“说不可战胜,那是过于夸张了。虽然他是一位不世出的天才科学家,可他终究只是一个人,他所建立的中华制造也只是一个公司。
如果我们与欧美鬼畜联手,在国际上全面打击、封锁,再向中国方面强力施压,就算不能把它打倒,也一定能极大地减缓他的发展步伐。”
高津语气郑重地缓缓说道,在相田露出喜色之前,他就又摇了摇头:“可这很难。毕竟中华制造没有威胁到欧美鬼畜的企业,没有切肤之痛。
要联合欧美,我们必须在国际政治、经济上做出重大让步,以此交换他们的支持。
这个代价太过高昂。
而且以欧美鬼畜一贯两面三刀的做法,他们很可能在我们这边攫取了巨额利益之后,又将我们卖掉,从而讨好中国方面,以换来进入中国市场的允许。
最终我们可能一无所获。”
“那怎么办?”相田这次是真的担心了,打又打不垮,联合欧美代价又太高,而且成功率太低,那他们该如何对付中华制造?
“怎么办?当然就是我之前说的:加入他!”
高津平静的目光远眺,淡淡说道:“中华制造再强,也只是一家企业。他个体的强大,不能代表中国的整体也一样强大。
他的制造环节,必须依赖这个国家的其他生产企业。
而以现在中国制造企业的实力,是远远不足以支撑白云天的巨大野心的……”
听到这里,相田总算明白了原委,恍然大悟:“所以才有了这个招标会?”
高津缓缓点头:“所以才有了这个招标会!
他就是希望借用这个招标会,团结一批围绕在他身边的企业,丰满自己的羽翼!公司判断,他一定会向这些企业,释放部分先进设备、技术,然后让这些企业,源源不断向他生产优质的元器件、零部件,推动中华制造继续向更高处攀登!”
相田现在彻底想通了,接话道:“所以,我们主动加入,就是想把这条供应链控制在我们手中?”
“你猜得没错!”高津脸上显出冷冰冰的笑容,“无法打压,那就由我们来当这个供应商好了!反正不能让他将更多的中国企业带动起来!
他强,那就让他强!
中华制造终究只是一家企业,他不可能涉足所有的行业门类,能做的终究有限。
但若是在他带动下,中国涌现出了一大批先进制造企业,那对我们而言,将会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这将意味着,我们对中国的优势会迅速丧失,最后逐渐被其超过,让他重新成为一个东方巨人!
这对松下,对所有日本企业,以及对于国家而言,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而我们充当了供应商,那他想做什么、能做什么,就必须通过我们。
我们可以控制零部件供应的数量、级别,将中华制造对我们的威胁,控制在一个可控的范围,从而有效降低他的市场份额。
在必要时候,我们还可以彻底断绝供货!
失去了我们的供货,他们国内又没有一批可用的先进制造企业填补空缺,中华制造即将遭到沉重打击。
某些时候,这种打击甚至会让他丧命!”
比如说,当他签了某个大单,并且注明了巨额赔偿的时候,所有日本企业都可以同时断绝供货,让中华制造无法正常生产,最终付出巨额赔偿。
如果时机妥当,让中华制造一下垮掉,彻底铲除这个心腹大患,也并非不可能!
正是为了这个目的,所以这次国内所有有实力的电子企业集体出动,就是准备将供应商的位置抢下来,一点也不给中国企业留,彻底将中华制造,封锁在日本企业的包围圈之内。
可是,这样的算计能成功吗?
中华制造也不是傻子,会眼睁睁看着所有的供应环节,全部被日本厂商抢走?
相田看着高津胸有成竹的样子,隐约觉得,公司恐怕另有安排。
他仰头看天。
这天,就像这次的招标会一样,风起云涌。
而它的结果,也必将对未来十到二十年的中日竞争,带来不可预料的巨大影响。
未来,将走向何方呢?
日本在科技领域对中国的领先优势,还能一直保持下去吗……
他不得而知。
第五百零五章 令人震撼的秘闻
与高津、相田两人相隔不到十米,徐猛静悄悄地站在一丛竹林阴影中,貌似是在欣赏周围景致,耳朵却努力捕捉着两人的谈话内容。
“阿猛,阿猛!你在哪?”院子里,忽然传来女朋友的声音。
他发现高津、相田迅速停下对话,警觉地四下张望,赶忙蹑手蹑脚倒退出来,然后借着竹林的遮掩,疾走一段距离,来到池塘边,方才大声应道:“小薰,我在这儿,有什么事?”
“真是的,你怎么一声不吭就不见了,我到处都没找到你。”小薰埋怨地说着,从院子里出来,“你手机落外套兜里了,徐伯伯找你。”
“对了,我把外套挂衣架上,忘把手机带出来了!”徐猛一拍脑门,牵着女朋友的手,肩并肩说笑着向住的院落走去。
他的神态很自然。
利用眼角余光,他发现那两个日本人始终看着他,直到他转身为止,都没移开视线。
……
“刚才我们在对话的时候,他难道一直在附近?”高津老瘦的手上,青筋暴起,“八嘎!你都没留意周围有没有外人吗?”
“嗨,部长,是我的错!”相田习惯性地承认错误。
可是他也委屈。
他们才刚来,对这里的地形一点都不熟,哪知道哪里可以藏人。刚才他还特意转头看了一圈,也没注意到附近有人,后来因为听到的事情太过重要,倒是真没注意到,有没有人过来。
而且不只是他,部长不也没发现吗?
不过对方是顶头上司,哪怕做错了,也是对的,只能由他这个下属勇敢地承担起所有责任。
他想了想,认真道:“部长,他回应的声音是从池塘边传来的。那里距我们这里还有二三十米,中间还有这么多树,他应该没有听到我们的对话。再说,他是京城公子哥,应该不懂日语,就算偶然听到了一星半点,也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部长神色略略缓和,还是责备道:“够了,不要再为自己找理由了。没有事先发现他的存在,就是你的失职,这样的事我不想再看到!”
“嗨!”相田恭敬地聆听部长训诫,不敢怠慢。
“走吧,我们回房间去。记得提醒大家,重要的事情都不允许在所住的院落外讨论。违反者,立即开除!”高津神色威严地下令道。
开除,对于日本人来说,严重性丝毫不亚于改革开放前的国人。
改开前,全国所有单位都是国营,被国营单位开除以后,要想再找到一份工作非常艰难。
而在日本也是一样。
日本虽然是私营企业,可是实行的却是终身雇佣制。
一个日本人如果不是做点小买卖或是自己继承家业,从高中、大学毕业后,进入的第一家公司,基本上就是他这辈子唯一就职的企业。
日本是个等级森严的社会,封建残余相当严重,极其重视员工对企业的忠诚。
一个职员若是从某个公司离职——不管是开除还是自动离职,未来再想到另一家公司谋求一份新的职务时,都会受到另眼对待,成功率比新人还低。
而且未来的上升渠道,基本被封死了,干得再好、业绩再出色,能升到中层的机会都很渺茫。
基本上而言,从一个公司离开,这辈子的职业前途就没有指望了。
这就是许多被公司开除的日本中年人,会离家出走,露宿街头当流浪汉的原因,实在是接受不了一切从头开始、且上升无望的未来。
高津下了这个命令,可见对泄密的重视程度。
“嗨!”
相田对此也极为明白,当即挺直了腰板,脸上的神色也变的严峻起来。
……
“爸,情况就是这样!”
房间里,徐猛将小薰支开,然后将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向父亲汇报了一遍。
他说话时,父亲一言不发,没有打断他的话。
等他说完了,电话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才传来父亲缓慢沉稳的声音:“这个事,你怎么看?”
在徐家,这是父亲的惯常模式。
他从不直接给出意见,而是反过来询问徐猛等子女的看法,引导他们形成自己的思考,而不是只会唯唯诺诺。
当然,徐猛有时候也会在心里腹诽,认为这是老爸当官当久了形成的惯性思维。
不首先开口,一来显得尊重其他同志和下级,二来不随便表达意见可以避免与其他人出现意见冲突,三来通过汇总其他人发言,有助于父亲在脑海中想出更成熟、更稳妥的解决办法,从而拍板时显得智珠在握,做出的决策更容易被其他同志认可。
不过这只在他心里想想,从来不敢说出口。
“爸,我当时为怕被发现,离那两个日本人有点远,他们说话声音又小,我其实没听到多少具体内容。
而且我的日语,您知道的,都是从日本动画、漫画里学来的,当面对话都只能听个大概。隔了这么远,又只听到只言片语,说真的,我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们偶尔大声说出来的几个词,都是中华制造什么什么的。
当时他们的表情显得很愤怒,充满了恨意。
因此我认为,他们这次来绝对没安好心,根本不是来竞标供应商,多半是来捣蛋的。”
徐猛在脑子里认真思索着,对自己的想法没有隐瞒,如实说了出来。
不管老爸是不是官僚习气浓重,但他的头脑、处理问题的方法,依然值得徐猛学习。
“嗯!”电话中,父亲只嗯了一声,以示肯定。
徐猛却信心倍增,感到莫名的鼓舞。
这就是父亲在儿女面前的威严,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句肯定,就能让子女欢欣高兴。
“你准备怎么办?”
习以为常地又停顿了几秒,父亲再次缓缓问道。
徐猛早就在脑子里打好腹稿了,听到父亲问起,毫不犹豫回答道:“我想上门拜见杜总经理,将日本人的企图告诉他。”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