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不好吗?”
“风险太大,无缘无故失踪,会引起别人警觉的。”
“可是突然死亡就不会了吗?”
“意外,或者突发疾病暴毙,只要做的干净,不会有人去查的。”周森说道。
“可是……”
“艾师兄,我是信任你,才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做,你要是不肯做,我那只有自己亲自动手了。”周森说道。
“别,我去,我去就是了,这个老蒋也真是咎由自取。”艾青山长叹一声,“对了,那个贾六怎么处理,他就是个被人收买,刺探主家秘密的。”
“他知道我抓了马荣达,也见过你和江晓,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一旦开口,那对我们将是灭顶之灾!”周森面色凝重说道,“而且秦雄那边也知道贾六在我手中,不过他并不知道贾六都招供了什么,秦雄那边好糊弄,但万一川合定吉知道这个情况,这就麻烦了。”
“这个贾六与主人家姨母通奸,只怕是秦雄知道了,也不会绕过他的,这丑闻要是传出去,秦家的名声可就……”
“畏罪自杀吧,他自知罪孽深重,无法也无颜面活下去,在拘留所用一根裤带上吊自杀了!”周森说道。
艾青山看着周森,他知道贾六罪不至死,可眼下,还能有更好的办法吗?
完全没有,只要把贾六交出去,他把那些事儿一说,他们铁定都得完蛋。
既然让贾六指认人,这后果早就想清楚了。
都是这该死世道。
把好人都逼成了坏人,贾六跟人通奸,又贪婪心作祟,为了钱财出卖主家。
这种人也是死不足惜。
“这个只有你能做到了。”
“嗯,我已经吩咐乌恩去做了。”周森点了点头,这事儿除了他,就只有乌恩可信任了。
“马荣达那边,交给你了,让他把所知道的都说出来,然后送她一程。”周森道。
“嗯。”
……
《松江日报》刊登了一篇公开道歉的文章,是“秦雄”的署名,为自己暗中指使一个叫严玉燕的女子找花边小报,造谣和散布诋毁白玉岚事情郑重道歉。
能逼的秦雄在报纸上公开道歉的,在冰城,周森算是第一人了。
这则道歉一出来,《松江日报》的销量一下子猛增了三成,可以说秦雄以一己之力成全了《松江日报》。
秦雄都已经道歉了,周森也没再揪着不放,群芳楼也随后撤下了封条。
这段恩怨暂时算是了结了。
……
“秦大公子,这是贾六的供述,他如今已经畏罪自杀了。”周森拿了贾六的供述,当然是有选择的,亲自去见秦雄,并且将贾六的死讯告诉了他。
“死了,还畏罪自杀?”秦雄怎么听着都不信呢,一个敢勾引主家姨母的人,怎么舍得去死呢?
但是人都死了,他还能怎么办,何况,他也不想这些家丑传出去,这贾六死了也是一件好事儿,就算他不死,他也要把这个家伙弄死的。
吃里扒外的东西,死有余辜。
“特高课那边已经查出来了,阴谋刺杀金公的是军统冰城站。”周森又解释道。
“我岳父与军统无冤无仇的,他们为何要刺杀他?”秦雄十分不解的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案子在这边没有进行下去,但是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特高课起获了一部地下秘密电台,正是是军统冰城站,根据抓获的人犯口供证实,刺杀金公的正是军统冰城站,但是动机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周森说道。
案子是特高课破的,他就是来告知一下,你想知道详细情况,自己去问特高课去。
自己反正已经帮着他把家里的内贼清了,也算完成了当初交易的承诺了。
秦雄也知道,周森若是不想说,他也没办法逼其开口,索性也就不再追问了。
自己再想办法打听就是了,只要周森没对他撒谎就行。
“贾六的尸首秦大公子需不需要拉回去,如果不想的话,我们就帮着掩埋了,然后还要麻烦秦大公子通知他的家人。”周森问道。
“给个葬身之地就行了。”
……
福原棋社。
“那个贾六死了,畏罪自杀。”秋山之助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上,抬头看了一眼影山次郎说道。
“你相信吗?”
“人性都是怕死的,自杀是最不可信的一种死法。”秋山之助道,“以我多年的办案经验看,绝大多数自杀都是被逼的,或者是人为的。”
“贾六必然是说了什么,才引发了他的杀心。”
“是什么呢,至少目前来看,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是他所为。”秋山之助说道。
“你对那位匿名者是有什么样的看法?”影山次郎说道。
“他是在利用我们。”
“他的目标是谁?”
“影山君心里不是明白吗?”秋山之助呵呵一笑,反问一声。
“可是,周森君跟军统并无仇怨?”
“你忘了,他曾调查过军统‘铁血社’的案子,他一接手这个案子,关在矫正院的一个叫温霖的铁血社骨干就自杀了,然后,他一路追查,最终查到了有人利用砖厂的空子暗中给矫正院的人传递消息,逼得对方自己主动斩断了这条线,才得以脱身。”秋山之助大。
影山次郎点了点头,秋山之助说的没错,周森那一次差点儿就查到军统“铁血社”背后的军统冰城站了,奈何对方提前一步脱身,线索才就此中断。
周森的步步紧逼,确实会引起军统冰城站的杀心。
“可是根据我们过去掌握的资料,白玉岚的前夫马文瀚的确是一个暗中跟帝国作对的危险分子,而且他死后,他的手下虽然四分五裂,各奔东西,但马家的产业和一部分人手都归了白玉岚,而白玉岚是马文瀚临终指定的继承人。”
“这个继承人未必就是他暗地里的事业,很可能是他辛苦一辈子打下的基业,他把事业留给白玉岚,也是为了将她捆绑在马家的船上,奈何马家那些人根本理会不到马文瀚的苦心,生生的把她给逼走了。”
“有道理,如此一来,写给我们匿名信的人一定是熟悉白玉岚和马家恩怨的人,极有可能,我们成了人家手里的刀。”影山次郎点了点头,“但是他为什么要杀贾六呢,这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这个说不通呀?”
“影山君,我不是帮他说话,但或许贾六的死跟他无关呢?”秋山之助说道。
“贾六死在松花塾,那是我们保安局的秘密拘留所,贾六自杀之前,他的司机乌恩去过,一切迹象表明,这个乌恩是有杀人重大嫌疑的,只不过,周跟松花塾的北野关系非常好,他们两个还私底下做过走私的生意,北野把所有一切都给他遮掩了。”
“你就没把北野叫过去问一下吗?”秋山之助问道。
“不问大家还心照不宣,一旦问了,我就得把北野调走,他也会对我产生戒备,以后,再想回到从前就难了。”影山次郎道,“周是我们‘西伯利亚’计划的一颗重要棋子,不能有任何闪失,哪怕做出一些妥协都是可以接收的,只要他不是我们的敌人,其他的都好办。”
“这一点我倒是可以肯定,他应该不是我们的敌人,毕竟我们对他的考察一直都在进行,还从没有发现他做过任何一件对帝国有危害的事情。”秋山之助说道。
“但是我想搞清楚他杀人的动机,不然,我寝食难安。”影山次郎说道。
“你想怎么做?”
“直接摊牌。”
第461章:面对
影山次郎突然约自己下棋。
这让周森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不管怎么样,他显然是不能拒绝的,必须得去。
按照约定的时间和地点,周森赶到了这个叫“福原”的棋社。
日式装修风格。
这显然是平时招待的都是在冰城的日本人了。
日本人好棋道,这是众所周知的,只不过周森并不太懂围棋,下象棋还行。
围棋,他还真没有那个时间研究这个,这个太耗费脑细胞了,对他来说,还不如多提高一下其他方面的技能。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没时间可以浪费。
当然,学习围棋并不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起码可以提高一个人的布局掌控力。
这都是题外话了。
这种地方,乌恩就没必要跟着去了,他也不懂这个,进去纯粹找不自在的。
进门的侍者都是身穿和服的日本少女,一口流利的京都日语,瞬间有一种让“日本”人感觉到家的感觉。
这对周森来说,就没什么了,他又不是日本人。
影山次郎在棋社有一间专属包房,很显然,他是这里的常客,而且级别不低。
在和服少女的指引之下,周森来到影山次郎所在的棋室。
“请。”少女跪下来,请周森脱鞋,换上了木屐,然后拉开门,请他进去。
“是周森君吗,来。”影山次郎跪坐在棋盘前,似乎已经来了一段时间了。
他在复盘一个棋局。
周森走过去,脱下木屐,在影杀次郎面前也跪坐了下来:“影山长官,怎么选择这么一个高雅的地方?”
“周森君,可否对弈一局?”影山次郎一抬手,问道。
“围棋,我还真不会,您是找错人了。”周森直接拒绝,他是真不会,也不想出丑。
“周森君不会下围棋吗?”影山次郎有些惊讶。
“是的。”
“那象棋呢?”
“象棋会一点点,但也不常下。”周森说道。
“那我们就换象棋吧。”影山次郎一拍手,外面就有一名日本少女进来,在他的吩咐下去取象棋了。
片刻之后,象棋被取了过来。
“没有我的吩咐,你不用进来。”影山次郎一挥手,示意让少女出去道。
棋盘上,摆好棋子,周森是红色,影山次郎是黑色。
“周森君,请!”身为此刻的主人,影山次郎一伸手,把先手让给了周森。
周森微微一点头,伸手取了棋盘上的“炮”,推了出去。
正所谓:当头炮,马来跳。
这都是最基本的象棋开局套路。
其实周森的象棋水平也是很业余的,他平常几乎没什么机会下棋,尤其是原身,一个生活在俄罗斯家庭的中国孩子,根本就接触不到象棋这种东西。
围棋就更加不可能了。
所以,对于周森不懂围棋,影山次郎并没有觉得太奇怪,相反,他要是会的话,那还就奇怪了呢。
至于象棋,这倒是没啥,警署的消遣活动就有,学起来也不难,周森学这个很容易。
“周森君,关于军统冰城站这个案子,你有什么想法?”影山次郎一边下棋,一边问道。
“影山长官,这个案子原本不归我管,是秋山科长让我协助特高课那边,我也只有听从他的命令。”
“军统冰城站活动多年,我们一直都未能抓到他们,这一次他们突然搞事,正是我们将其一网打尽的机会。”
“但是这一次刺杀失败,又损失了可以跟上级联系的电台,只怕是很久不会再有动作了。”
“你是认为特高课那边会无功而返吗?”
“我不敢妄下判断,但是从他们反应的速度看,或许我们这一次想抓住他们的想法会落空。”周森缓缓说道。
“而我却觉得恰恰相反恶,川合君抓到了他们的两个核心人物,这两个人会给我们提供许多关键有用的信息,这对我们侦破此案会有关键作用。”影山次郎道。
“那个交通员的确提供了一个关键的人物,但川合课长前往抓捕的时候,人早已人去楼空了,线索也就此中断。”周森道,“而如果抓不到这个人,那个交通员又不能提供更有价值的信息的话,这个案子很难再有突破口。”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最终还是要以事实来说话。”影山次郎说道,“对了,你在追查金荣桂总监在火车遇刺一案的信息源头中,查到了秦家一个下人,是他将金总监秘密返回冰城的消息泄露出去的,对吗?”
周森一听,就知道今天约见下棋的“戏肉”终于来了,果然是冲着贾六的死来的。
显然这影山次郎不会轻易相信贾六是自杀的。
“他叫贾六,原来是秦府的花匠,因为贪财,他被人收买了,将秦府发生的事情卖给别人,据他供述,花钱收买他的人叫艾青山,而这个艾青山是我妻子的师兄,但是,经过我安排下,他并没有指认出来,也就是说,收买他的人冒用了我妻子师兄艾青山的名字,实际上是另有其人。”周森解释道。
“那这个人查出来了吗?”影山次郎问道。
“查出来了,这个人叫马荣达,是大西公司广告部的经理,也是川合课长抓的那个军统交通员交代的上线。”周森说道。
“什么?”影山次郎手上一顿,一枚棋子顿了下来,显然周森的回答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