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了战场的两个灰衣人,一个继续盯着华生尘和放阮清,而另一个则来到了躺倒在树下的裁决主教的身旁,在他身上连点了几处穴道,为伤口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
“给您丢脸了~”裁决主教看着正在给自己处理伤口的灰衣人说道,或许是因为失血的缘故,裁决主教的脸很苍白,之前的霸道和骄傲此刻也不见了踪影,剩下的只是自嘲和苦笑。
“是那个张戍?”灰衣人边处理伤口边问道。
裁决主教轻轻点了点:“嗯。”
“就他一个人?”
裁决主教再次点了点头。
两人的说话的声音不大,不过一直站在两人身前注视着放阮清和华生尘的另一个灰衣人却听得很清楚,因为听得清楚,所以心中激起的波涛更甚。这个张戍才多大年纪?如此年纪就拥有这样的境界和实力,以前有听说过么?他仔细地在自己的脑海中搜索着,他不觉得自己认识甚至听说过这样惊艳的天才人物。但是,在脑海中反复检索之后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和这个张戍又很大关联的人,一个最年轻的神境天才,同时也是陨落的最早的神境高手。这时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忘记考虑家族血脉的因素,忘记了这是压着三教多年不敢大喘气的张家的人。这个年纪拥有这样的经济实力,放在这个家族中,可能并不算太奇怪的事情。
灰衣人盯着放阮清和华生尘,但是华生尘和放阮清却没有看他,因为两人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一个肩膀处被一副染红的人。
“小戍,你~”放阮清看着张戍肩膀上的血迹略带担忧地问道。
张戍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看奶奶和华生尘,而是直勾勾地盯着站在不远处的灰衣人。
“你的实力确实超出了我们的预期,龙儿他们却是不是你一个人的对手。只是~你不可能是首座的对手啊,你怎么能从首座的手下逃出来呢?”灰衣人不解地问道。他知道教宗的布置,知道龙二他们只是阻拦张戍的第二道防线,真正拦截张戍的是释门的讲经首座。就算张戍能从讲经首座手下侥幸逃脱势必也会身受重伤,面对受伤的张戍,龙二他们肯定是能应付的。但是现在,张戍竟然赶回来了,而且还实力飞涨,断了裁决主教一臂,灰衣人想不明白。
张戍回答灰衣人的问题,而是抬起了手,手中依旧握着裁决主教那把刀的刀背,到后面还连着裁决主教那条断掉的手臂。张戍扬起胳膊向倒地的裁决主教掷去,“砰”地一声,大刀直插进了裁决主教身前的地面,刀上依旧连着那条手臂。“如果你们赶得及时,这条手笔或许还能接上。太晚的话,恐怕就没机会了。”张戍面无表情地说道。
张戍话一出口,裁决主教身边的灰衣人就看向了华生尘。要说治病,有谁能在眼前这位神医世家的家主之上?现在最快也是最不耽误事儿的方法自然是让华生尘给裁决主教接手,可是对方会答应么?刚才还生死相向,欺负到人家里来了,现在怎么可能摒弃前嫌。
“以内力护住这条手臂保持它的活性,不过就算这样,最多也只能保持五天。”华生尘看到灰衣人看向自己,不假思索地说道。他没有说给裁决主教治,也没说不给裁决主教治,只是告诉了他们眼下他们应该怎么做。要想将断臂接上,他们只有五天的时间。
站在最前面的灰衣人在心中盘算着,他们这次来江城的目的是为了莲台。如果用裁决主教的一条胳膊换来莲台,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就算身后的另一人也许会不答应。但是,现在还有机会么?对方是三人,三个准神境,就算其中一个看似受了伤。而且对方还有没有援兵尚是个未知数呢,如果三个人都折在这里,损失会更大了。
“这次是错估了你的实力,下次你就没这么幸运了。”灰衣人看着张戍,有些不甘地说道。
“回去告诉你们的教宗,新教的人再出现在江城,就不是断一条手臂这么简单了。”这句话和灰衣人针锋相对,场间充满了火药味儿。张戍依旧平静,对于灰衣人的威胁似乎没有丝毫的反应。
犹豫再三,两个灰衣人带着裁决主教,拿着裁决主教的那条断臂和那把刀走了。尽管他们知道江城现在同样是内部空虚,但是这次从西陵来次的新教中人也只有他们三个,因为人多就容易被察觉,很容易暴露。原本的计划中,三个准神境的高手足以应付了,因为张家和华家的很多人都不在江城,打一个措手不及完全可以达成目标的。但是现在,因为张戍这一个变数,计划就彻底是失败了,再留在这里也就没有意义了。
“哇”,在确定了两个灰衣人带着裁决主教走远之后,张戍终于压制不住体内的伤势,一口黑血从嘴中吐了出来,然后昏倒在地。
裁决主教的那一刀不是两断刀法,但是那一不是普通的一刀,那一道裹挟着裁决主教汹涌霸道的刀意,内力化作刀气没有伤到余秀秀和张羽瞳她们分毫,但是却全部进入到了张戍的身体里。张戍用内力把那些在体内肆虐的刀气强行压了下来,才没有变现出来。面对灰衣人,张戍并不是没有一点的情绪变化,只是极力压制,不想因为情绪的波动而控制不住体内的压抑的伤势罢了。
此刻,体内那霸道的刀气再也不受压制在张戍体内肆虐,张戍瞬间被刀气反噬。
“小戍!”离张戍最近的放阮清眼疾手快,扶住了快要倒地的张戍。
华生尘也立刻移步过来,抓起张戍的手腕为其检查身体。片刻之后,华生尘松开了握着张戍的手对放阮清说道:“没事儿,应该是之前他一直把伤势压着。我扶他回去,你去看看秀秀她们吧。”说着,华生尘从放阮清的手中接过了张戍。
放阮清把张戍交给了华生尘,自己向后院走去。
两个灰衣人从邙山离开之后,便再也没有在江城停留,出了江城便朝着西陵山的方向而去。这次的任务已经完不成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带裁决主教回去把他的断臂给接上。两人是准神境的高手,而且是在准神境浸淫多年,就算他们不像张戍那样领悟了空间的规则,速度也是非常快的,五天之内赶回西陵山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只是在刚除了江城路过一座小山的时候,那个之前和张戍对峙的灰衣人的脚步突然停了一下。
“怎么了?”扶着裁决主教的灰衣人不解地问道。
“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们~”
“是么?”扶着裁决主教的那个灰衣人四下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你感觉错了吧,我怎么没有一点儿感觉?”
“大概是我有点儿精神过敏了,走吧~”说完之后,三个人再次消失在茫茫原野之中。
在三人离开后不久,两道身影出现在他们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丘之上。一黑一青两道身影,黑色的身影穿着黑色的帽衫,帽子盖住了半边脸,看不清真实的面貌。那青色身影穿着一身青色道袍,黑白相间的长发用一根木簪子随意地挽着。
两道身影站在小山丘之上,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许久之后,那个黑色身影笑着说道:“新教这躲躲藏藏的能力还真是强啊,一步神境啊,放在世间任何一个势力中都能立刻提升为顶级势力,新教也真能忍,只是不知道像这样的人新教还藏了多少。”
“你是冲着他们来的?还是和他们一样冲着江城中的人来的?”青色身影却是反问了黑衣人这样一个问题。
黑衣人转头看了看江城的方向,接着又转身看向了裁决主教和两个灰衣人消失的方向。
第187章 、山丘上黑衣对青衣
“你看看,两个一步神境和一个准神境都铩羽而归了,我可不敢进进这江城。”黑衣人笑着说道,语气轻松。
“那你来这里是为何?”青衣道人问道。
“你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连大名鼎鼎的讲经首座都甘愿被人当枪使,就没人找上你,给你安排个什么任务?”黑衣人用略带嘲讽的语气说道,只是不知道是在嘲讽远在贺灵山的讲经首座,还是在嘲讽自己身边的这位青衣人。
青衣人有些自嘲地说道:“我可比不得首座,小小年纪接任释门首座之位,这些年名声可谓一时无两,虽不下贺灵山,但是每年朝圣的人依旧不计其数。”
“确实,这位弘一大师大概是除了释门祖师摩柯之外最惊才绝艳的人物了。不过,就是他继任首座之位的时候太年轻了,没有去外面的世界看看,难免有些顽固。用释门佛法的话,这叫什么来着?”
“执念!”青衣人淡淡地说道。
黑衣人打了个响指借着说:“对对对,就是执念。这个弘一大师就是执念太深了,否则的话,他真的有可能成为继摩柯祖师之后第二尊释门真正意义上的人间佛。执念太深,和莲生大师差远了。”
说到莲生大师,青衣人的脸上也露出了敬佩之色。这个世界上能够让青衣人敬佩的人并不多,活着的就更少了,讲经首座都不在其中。但是岐山南柯寺的莲生大师,是青衣人最敬佩的,是他都要仰视的存在。莲生大师的实力并不见得比讲经首座高,在佛法上的造诣也未必比讲经首座强很多,但是莲生大师有一颗洁净的佛心。讲经首座同样有一颗纯净的佛心,但是讲经首座的佛心是生而纯净,未经世事尘埃所污染。而莲生大师则是在世事尘埃之中重新打磨,打磨的更加洁净。青衣人敬佩莲生大师,敬佩的便是莲生大师的返璞归真。“历任的南柯寺主持好像都比每一代的讲经首座更让人敬佩,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青衣人回想着自己看过的有关释门的记载,不禁感叹。
“谁让那灵鹫崖是在岐山而不是在贺灵山呢,一个灵鹫崖一座贺灵山,让释门和南柯寺相互依存相互掣肘~啧啧啧,比你们可强多喽!”黑衣人转过身看向了青衣人,看着对方那始终没有什么变化的表情。
被人拿来比较,还被比成了相对较差的一个,青衣人倒是笑了笑,似乎很愿意接受别人这样的评价。“这大概是巧合吧。”青衣人想了想说道。
“巧合么?大概是吧,在灵鹫崖成佛是巧合,在贺灵山开宗立派是巧合,可是立下是‘首座不能入岐山’这规矩也是巧合么?”黑色帽衫遮住了黑衣人的脸,让人无法看清隐藏在下面的表情。
一直注视着远方的面无表情的青衣人突然转过身盯着黑衣人,眼神古怪复杂。一件黑色衣服可以很好的隔绝光线,同是也可以很好的隔绝人的实现。黑衣人的这间黑袍把自己完全笼罩在了黑暗之中。按理说一件黑衣服是不可能阻挡了青衣人的视线,如果是普通人,即便穿着黑色罩衣也逃不过青衣人的眼睛。
可是青衣人却看不清眼前的黑衣人,看不透这件黑色帽衫,看不透眼前的这个人。看不透是因为对方的实力和自己没有差距,至少境界上和自己没有差距。一个神境高手,突然出现的一个神境高手,自己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号人物。他看不透对方的实力,不代表看不清对方容貌,年龄不大却似乎一头白发。一个白发年轻人,一个突然冒出来来的神境年轻人。
“我一直以为你是哪个一直躲在西陵山上的家伙。”青衣人看着黑衣人说道。
听了青衣人的话,黑衣人伸手摘下了帽衫上的帽子露出了真容,那是一张白的有一点过分的脸。面无血色的脸看上去有些耍悄巧涎锏淖旖呛鸵凰馍辽恋难劬θ慈萌丝醋庞趾苁娣W钣斜曛镜幕故撬耐贩ⅲ煌芬椎耐贩⑺嬉獾嘏⒃诒澈蟆!跋衷谑遣皇强吹们宄坏愣课铱擅挥心敲春玫拿鼙荒俏桓瓷稀!�
青衣人看着眼前这位白发人,这个嘴角露着一抹邪魅笑容的的神秘人:“不知道他这一次又看上了谁。而且,你又是谁?你年纪不大却已是神境,如此年轻的神境,我可是没有怎么听说过的。”相对于裁决主教和两个灰衣人的去向、对于江城此刻的情况、对于新教和释门之间的联系,青衣人这次的江城之行最大的收获却是眼前的这个黑衣人,这个凭空出现的神境高手。新教在做的事情或许会改变这片大陆的格局,而突然冒出来的一个神境高手一定会改变些什么。因为以现在这片世界的修行环境,要想修炼到准神境已经是十分艰难的事情了,要想修炼到神境简直就是做梦。这也是为什么知道张戍已经修炼到准神境的人都很震惊,尽管他们都知道张家人的天赋都很惊艳。人的天赋再好,终归是很难对抗这天地变化的。
“我只是一个小人物,能得到道门掌教的重视真的是十分荣幸。说了这么半天,掌教还是没有说这次来江城到底所为何。”黑衣人看着青衣人。
掌教就是执掌一教,这位青衣人就是东神山的道门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