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
刘立杆不知道黄永玉是谁,张晨骂道:“那个猴子的邮票你总见过?”
“知道啊。”
“那个就是黄永玉设计的。”张晨说。
“那我知道了,就是猴精猴精的酒鬼,来,喝喝。”刘立杆大声叫着端起杯子,两个人就着一只盐焗鸡和鸭肠,把一瓶酒鬼酒干完了。
“这酒,比枪毙烧好喝多了。”刘立杆总结,他说的枪毙烧,就是他们剧团下面小店,毛钱一瓶的白酒“千杯少”。
张晨表示同意。
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公司约好一样,都不招人了,刘立杆每天继续洗楼,但到了人家公司,明显感觉现在的人都各种不耐烦,没说两句,人家就说下次,下次再说好吗?我现在没有时间。
刘立杆知道,这下次就是永远没有下次,没有时间,其实更精确地说,是没有心情。
还有办公室主任直接和刘立杆说,招人?我自己都要去找工作了,招什么人?
刘立杆一有时间,就看bb机,有时候骑车骑在路上,仿佛听到bb机响,赶紧一只手把着车把,一只手去摘下看看,结果屁都没有。
这每月的任务虽然还是勉强能完成,但业绩已是一落千丈,刘立杆甚至都不好意思回报社,回报社也躲鬼一样的躲主任,他为此焦虑万分。
刘立杆没有想到,主任比他还焦虑,整个广告部,现在只有刘立杆一个人能够完成任务,业绩最差的,干脆挂了零,报纸的印数也下来了,印数越少,社领导就越指望广告部,天天给主任打电话,可广告部,也要有人招聘才行。
东湖广告墙那里,也就是刘立杆他们说的那块空地,现在也不复存在往日的荣景,很多广告,现在人家是缴了半天的钱,但是贴在那里,贴了三天,也没有新的广告覆盖上去,在以前,可是一分钟也不会耽搁的,每天抢着要上墙的启事太多了。
广告墙前面的人,也比以往少了很多,不再是以前人头攒动的场面,很多人过来看看,妈逼,都是自己已经去应聘过的单位,现在还贴在那里,转个身就走了。
刘立杆感受到的,金莉莉和张晨也感受到了,生意难做,个别还有钱赚的行当,挤进来的人就多,用夏总的话说,就是,最早一个人可以分五块,后来一个人可以分两块,现在一个人只能分一块了,就这一块,大家还要抢破头。
唯一不变的是,你该请的客还得请,该送的礼还得送,数字还不能少,要不,你连抢这一块的机会都没有了。
金莉莉再去南庄酒店的时候,她发现下了南大桥,路边停的车,一次比一次少,到后来,马路的两边,就没有车了,所有的车都停到了门前的停车场和后面的院子。
二楼的演唱先被取消,人都坐不满,还唱什么唱,现在去二楼吃饭的,大都是私人宴请,你在上面哇啦哇啦唱半天,人家不仅不领情,还嫌你吵,一楼倒还是天天满座,但服务员感到轻松多了,不用翻台,可以慢慢地收台了。
酒店翻台,可是和打仗也差不多,一样的紧张,一样的争分夺秒,只是不死人。
张晨他们公司也是一样,已经有两家公司,装修还在进行,房东上门来封门了,说是租户跑了。
他娘的,租户就是他们公司的甲方,甲方都逃了,这工程怎么进行,谭总大发雷霆,开着车一路狂飙,到了楼下,车门一甩就上楼,和房东理论。
房东站着,不急,等谭总吼完了,房东说,你倒丁吗?我懂不懂你?你懂不懂我?你都不懂我,你朝我吼什么?
海南人说认识不说认识,而是说懂,我懂不懂你,就是我认不认识你。
“这门不能封,这里面的装修,他妈的是我做的,还是老子垫资的,我装修款都没有拿到。”谭总说。
“你装修款没有拿到,我时间过了,房租也没有拿到啊,你要不要租?要租,把房租付了,我马上走,不租,老子的房子,老子想封就封。”房东也不是好惹的。
两个人正吵着,从下面就上来一帮烂仔,一个个手里拿着用报纸包着的长长的物件,谁都知道那里面是什么,这些烂仔都是跟着房东来的,在下面等着,只等房东招呼。
在海城,当时能造这么大房子的房东,一般也都是黑白两道通吃。
第61章 这些烂仔
谭总一看来了这么多的烂仔,脾气也来了,他走到墙边,左手往墙上一撑,叫道:
“想搞事是不是?想拍港片对不对?好啊,来,有种往这里砍!”
谭总用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左手,和房东与那些烂仔说。
对方显然没料到今天碰到这么个刺头,迟疑着。
双方僵持了半天,房东还是不敢喊他们砍,但也拉不下脸,他扭过头,和那些烂仔说,封门。
谭总一步就抢到门前,叫道:“他妈的谁敢。”
房东叫道:“把他拉走,扔下去,封门。”
“怎么回事?”电梯门一开,出来三个穿军装的,一个官,两个兵,当官的出门就问道。
他看到了谭总,就走过去,朝他敬了一个礼:“老团长!”
“小郑,你怎么来了?”谭总奇道。
房东和那些烂仔,一看这架势,就懵了,那些烂仔,看到有军人来了,赶紧就想从消防通道溜走,小郑大叫道:
“站住!”
那些烂仔都站住了。
“立正!”
十几个烂仔,乖乖地立正。
“排好队!”
他们靠墙一字站好。
小郑走过去,从一个人手里拿过他的东西,把报纸拆开,里面是一把自制的砍刀,小郑骂道:
“你他妈的,光天化日,拿着这些破铜烂铁就敢出来吓唬老百姓了,你们他妈的很厉害吗?”
小郑骂着不过瘾,还一个人一个巴掌扇过去,那十几个人,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刀,硬是敢怒不敢言。
当时,在海城流传着一句话,意思是,烂仔怕公安,公安怕武警,武警怕部队。这话,当然是一句戏语,但可以看出部队在当地的震慑力,也难怪这十几个平日横行街头的烂仔,看到军人,马上就变乖乖牌。
“把他们都缴械了。”小郑和两个士兵说。
两个士兵走过去,手还没碰到那些刀,烂仔们自己就把刀递给了他们。
小郑走到房东的面前,看着他问:“这些烂货是你带来的?”
房东赶紧说:“他们是去其他地方,不是要到这里找事的,只是路过,上来看看。”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小郑指了指谭总。
“不懂他,我真的不懂他,大家都是误会,误会一场。”房东赶紧说,边说就边拿出香烟,递给两个人,两个人都推开了。
小郑问谭总:“老团长,怎么样?要不要我把这些人带走?”
谭总说算了算了,屁大点事,再说,欠我工程款的又不是他。
“对对,都是租房的那王蛋,他还欠我房租呢,人就逃了,我和这位大哥,真的是误会。”房东赶紧说。
“走吧走吧,啰里啰嗦的。”小郑不耐烦道。
一听说可以走了,那些烂仔,连电梯也来不及乘,从消防通道就一哄而散,房东退到电梯边,电梯到了,门打开,房东没有进去,而是用一只手朝后拦住了电梯门合拢,一边和谭总说:
“这位大哥,里面的东西都是你的,你都拿走,我等你都拿光了,我再来。”
说完这话,他才进了电梯走了。
小郑和那两个士兵说,你们也下去吧,在车上等我。
“是小钟给你打的电话?”谭总问小郑。
小钟是谭总的助理,一定是他在下面,看到对方带了这么多烂仔,知道情况不妙,就赶紧给小郑打了电话,小郑在部队,原来是谭总的手下,后来调到海城的军区司令部,当了管理员。
“不是他是谁,我等你给我电话,你会吗?”小郑埋怨道。
“这点屁事,我自己能处理。”谭总说。
“你怎么处理,部队是部队,地方是地方,哥,不是我说你,你那急脾气也该改改了,不要吃眼前亏,碰到这种事,给弟弟打个电话,我保证帮你处理好,我他妈的现在,天天和这些烂人打交道。”小郑说。
“那我要警告你,不该拿的钱别拿,不该吃的饭别吃,知道了吗?缺钱就和哥开口。”谭总说。
“不缺,再说,我是那样的人吗?”
“我就怕你,天天在水里走,想鞋子不湿都做不到,再说,海城是什么地方,诱惑多大。”
“我知道了,哥,这个分寸,我把握得住。”
“把握得住就好。”谭总点点头。
那个时候,国家鼓励所有的单位开展多种经营搞创收,从银行到机关单位,从学校到公安局和部队,大家都在响应国家号召开公司,连人大那些已经退居二线的老干部,也开始办公司想法子赚钱。
海城当地的武警,设立了企业局,还有设立生产办的,部队没有设这些部门,他们的多种经营,交给了后勤部,后勤部里,负责对外联系各种业务的,就是小郑这样的管理员。
部队的管理员级别不高,一般是连级或者营级,但在当时当地可吃香了,像金莉莉他们公司那样的业务,也是边防部队的管理员们在负责。
谭总和小郑两个,站着抽烟,小郑问谭总,那这里怎么办?
谭总苦笑道,能怎么办,赔呗,这些装修上去的东西,一寸一寸都是钱,拆下来后,就是垃圾,当垃圾扔了,还要付钱找人拉,算了吧,就这样由他,前面也就是争一口气。
“那不是亏了?”小郑问。
“亏了也没有办法,人都跑了,我总不能一把火把房子点了。”谭总笑道,“没事,这点损失,哥还承受的了。”
一个工程黄了,公司就亏大了,但下面的人,也跟着亏,施工的工人和班长连长,工资倒是有保障,公司还会照常发,但奖金和工程完工后的提成,肯定是没有了,工程都没有结束,公司又亏了那么多,你自己还好意思开口说要这个钱吗?
这两个烂尾的工程里,有一个就是张晨设计的,看样子还有百分之五十的奖金,是泡汤了,但也没有办法。
其他的人都愁眉苦脸,但张晨发现,只有二货还一如既往,开开心心的,张晨纳闷,问他,你他妈的整天高兴什么?
不告诉你,二货说。
二货走开一会,不一会又转回来,他大概自己太快乐了,憋不住,走回来神秘兮兮地和张晨说,告诉你一个好事,指导员,现在dǎ ào,都已经打折了,一样的钱,逼养的,现在一天最少可以多打两炮。
张晨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还有优惠大酬宾的,他好奇地说:“多少折扣?”
“我最低碰到过这个。”二货伸出三根手指,告诉他。
回到家里,张晨把这事当作一件乐事,告诉了刘立杆,刘立杆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现在才知道?我早就发现了,没看到建强现在,天天愁眉苦脸的,隔壁的动静是没有少,不过更多的是两夫妻在吵架,而不是建强老婆在唱戏。”
张晨一愣,再细想一下,还真是这样。
刘立杆躺在那里,叹了口气,他说:“张晨,你说,一个地方,当叮咚都生意萧条的时候,我们还怎么活得下去?”
“活不下去也得活,不然回去喝枪毙烧?”张晨说。
“那我情愿死在这里,也不回去被毙死。”刘立杆叫道。
过了一会,刘立杆又问:“张晨,你说这是不是上写的经济危机?”
“我怎么知道。”张晨说,“应该是吧。”
“可上不是说,经济危机是资本主义国家的特产,这他妈的,怎么会让我们赶上?”
“我不知道上怎么说的,我只知道,有经济的地方,就会有经济危机,就像有上坡,就肯定会有下坡。”张晨说。
“这话说的好,就是说,有下坡,就肯定会有上坡,我们只要坚持,就能看到上坡,哎,听听,隔壁又他妈的吵架了。”刘立杆叫道。
第62章 赚到了一瓶水
刘立杆骑着自行车,仿佛听到了bb机响,拿起来看看,这次没有错,确实是有人扣他,刘立杆看看号码,是李勇的,就到前面路口右转。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离龙珠大厦不远,刘立杆也不找公用电话了,干脆骑了过去。
李勇和陈启航坐在办公室里,看到刘立杆进来,两个人都奇怪了。
“刚刚扣你,你怎么就来了?”李勇问。
刘立杆说:“我就在附近,找电话回,还不如直接过来来的快,有什么事?”
“你们的报纸,能不能登广告,卖火腿的广告?”李勇问。
“我们可以卖人腿,但卖不了火腿。”刘立杆笑道,“怎么回事?”
李勇这才告诉他,原来,他们公司,从云南拉了一车的宣威火腿过来,原来说好水�